林羨白手正勾著酒杯,聽到江清瑤這麽說,手指一滑,那杯子搖晃了幾下,差點從桌子上跌下來。


    還好林羨白及時扶住了,但是還是有酒漾了出來,濺了一些在他手上。


    江清瑤連忙扯了幾張紙給他擦,一邊還不忘抬眼看看林羨白。


    “怎麽了呀,怎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那我們等下就走?”


    江清瑤凝視他時溫柔又纏綿,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著手上的酒漬,他看著她,想起剛剛她說的那些話。


    中秋節。


    一百塊錢。


    少女甜夢。


    而那個微信號...


    他想起來那天派小星發來幾條語音,雖然是個男生的聲音,但是他總覺得很熟悉。


    現在想來,那聲音應該是江銘添的。


    那個微信號應該也是江銘添的。


    好巧不巧的是,他在那次不久後的戲劇節上還見過江銘添,偏偏那時候他感冒了,嗓子自帶電音效果,他都沒有察覺到那竟是一個人的聲音。


    這樣一來,全都對上了...


    林羨白的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然後他不自然地鬆開江清瑤的手,盡量地斂著神色中的異樣,站起身來,


    “沒事,我去衛生間洗一下手就好了。”


    江清瑤也沒多問什麽,由著他去了,等他走後就又跟大家說說笑笑了起來,沒有多想林羨白剛剛的異樣。


    *


    酒局在十點半左右結束了,因為大家都要跟自己的對象單獨跨年去了。


    江清瑤這個時候已經有些醉了,摟著林羨白的脖子,任由他拖著自己走。


    代駕開著林羨白的車,他在後排摟著江清瑤,看著她趴在自己懷裏,睡顏恬淡。


    林羨白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蛋。


    很燙。


    江清瑤在他懷裏拱了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林羨白看著她的臉,陷入了一種自我糾結的狀態。


    要不然抽個時間告訴她吧,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好好哄哄她應該就可以了?


    再說,他隻是個代班,瑤瑤她應該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而生氣的吧?


    林羨白第一次覺得談戀愛是門玄學,他就是猜不到江清瑤到時候會是怎樣的反應。


    怕她生氣,要是她生氣自己哄不好怎麽辦?


    可能就是太喜歡了,才會陷入無盡的迷茫與自我情緒的來迴拉扯之中。


    太喜歡了,喜歡到有時候都不知所措了。


    ...


    到了酒店,江清瑤的酒已經清醒一截。


    她扶著牆,推開林羨白,說自己要去洗澡。


    林羨白擔心她會摔倒,反複問了幾遍她真的可以嗎,沒想到江清瑤迴過頭無情地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要幫我洗?”


    林羨白愣住,內心os:也不是不可以。


    而江清瑤已經三兩步走進了浴室。


    走得還算穩。


    ...


    她洗澡的時候林羨白一直守在門外,這樣萬一她摔倒他還能及時衝進去。


    女孩子的浴室時間是很漫長的,因為她們要先卸妝,然後才是洗頭洗澡,最後在來個護膚全套。


    四十分鍾就沒有了。


    江清瑤從浴室出來,把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滋溜跑到了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她手緊緊捏著被子邊緣,隻露出一雙眼來,略帶羞澀地看著林羨白,


    “你去洗澡吧。”


    林羨白無奈地笑笑。


    這怎麽看上去自己就像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禽獸呢。


    ...


    十幾分鍾過後,林羨白出來了。


    他在屋裏環視一圈,沒看到江清瑤的影子。


    “瑤瑤?”


    他有些擔心,皺著眉喊了一聲。


    “我在這兒呢!”


    林羨白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他訂的是一間大套房,有一個很大的觀景陽台,他拉開陽台的門,才發現江清瑤披著衣服倚在欄杆邊,手上還拿著杯紅酒,像是在欣賞夜景。


    林羨白走過去,從背後將人摟在懷裏。


    “冷不冷?”


    江清瑤搖頭,還從他懷裏撈出一隻手,指著天空,


    “小白,你看。”


    林羨白抬頭看向天空。


    “下雪了誒。”


    雖然是晚上,但是此刻街上燈火通明,飄在半空中的雪花漸漸落入燈海,一片朦朧。


    雪下得不算大,甚至還有些零碎,緩慢飄落,殘餘間隻剩下溫柔。


    這對江清瑤來說已經很驚喜了。


    作為一個南方的孩子,每年都在期盼著下雪,可這南城的雪就跟抽盲盒一樣,不一定每年都有。


    江清瑤伸出手去感受雪花,那些雪花紛紛灑灑卻沒有一片墜落在她的掌心。


    她有些失望,癟癟嘴,正準備收迴手時,恰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涼涼的,隻不過很快就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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