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羅錚還是帶著那一串印子跟自家主人上了街。


    可他不願出門不僅僅是因為被赫連傾捉弄,更多的是對那人的擔心。


    已經五日了,唐逸還未到靈州……


    “本座會躲著哈德木圖的,”使勁捏了捏羅錚的臉,赫連傾半帶著哄人的口氣,將那沒什麽肉的臉頰捏紅了才放手,“今日去看看咱們的大管家。”


    “……”羅錚抬手揉了一下被捏的地方,擰著眉頭表情帶著明顯的不樂意。


    赫連傾也看出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樂意出門還是不樂意被捏臉……


    於是他又略帶調笑地問了句:“偷偷去?”


    “……屬下隻是有些擔心。”


    看著完全不把中毒之事放在心上赫連傾,羅錚心底止不住地焦慮。


    “羅錚……”赫連傾肅了肅麵色,帶著半分無奈道,“你莫不是將我當作了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聞言一頓,羅錚低聲解釋:“屬下不是……”


    “行了,總不能一直躲在藤花巷。過幾日,就算唐逸不來,我們也得去白府。”


    “是。”


    伸手輕輕抱了抱那乖乖閉嘴的人,赫連傾前所未有地出言保證:“若有什麽不對,就第一時間告訴你。”


    幾乎忍不住要抬手迴抱了,羅錚下巴抵著赫連傾的肩,無聲地點了下頭。


    “走罷。”


    決定當然還是赫連傾做,羅錚跟著那個大搖大擺要“偷偷去”的人身後,偷偷歎氣。


    城內的人似乎比前幾日更多了,羅錚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突然一個彩色身影映入眼簾。


    “莊主,”羅錚上前靠近赫連傾,有些不確定地說,“屬下剛才好像看到了律岩。”


    “哦?”赫連傾聽後挑了挑眉,“莫不是來要賬了?”


    “……”


    說起要賬,羅錚才想起還不知律岩跟莊主交易了什麽。


    猶豫了一下,羅錚試著問道:“不知他想從莊主這兒得到什麽?”


    赫連傾聽後玩味一笑,邊走邊歎道:“大概要把你交出去抵債了。”


    “……”羅錚疑惑地站在了原地,這跟他有何關係?


    已經走出幾步的赫連傾迴頭看了一眼,等人跟上才又開口:“律岩要的東西早被你吃了。”


    吃了?


    “屬下……?”羅錚恍然大悟,“娑羅丹?”


    赫連傾極慢地眨了下眼,點了點頭。


    原就沒想付賬罷……羅錚額角一抽,略有無奈地想到,既然娑羅丹被自己吃了,那……


    “可莊主為何讓他去找洛管家?”


    “不過是隨便說個人把麻煩推出去罷了。”


    “……”


    真是……羅錚聽後當真是無言以對,竟然隻是隨口一說……


    但沒多久,兩人就到了那恆萊客棧。


    這……


    恐怕不是靈州最大的客棧也差不多了。


    麓酩山莊愛酒愛財的洛管家,享受起來也從不含糊。


    抬頭看了看客棧閃著金光的華麗牌匾,赫連傾挑了挑眉,衝著羅錚:“你說,管家每年要吃住掉山莊多少錢?”


    “……”


    山莊產業不少,光是吃住根本不是問題,而這些比起鑫園酒窖裏的藏酒來說就更不算什麽了,不過是……排場大了些。


    赫連傾當然不會跟自己的管家計較這個,隻是想起晏碧城辭行那日洛之章滿麵垂喪……實在是有些反差。


    羅錚也是想到這一點,然後他偷偷看了看赫連傾,忍不住覺得,洛管家的個性仿佛比身邊這位還要……奇怪些……


    待兩人問清洛之章住處,上了三樓,衝著那——天字一號房。


    “莊主?”


    洛之章顯然沒料到赫連傾會出現在自己的門口,開門之後他先是一愣,然後趕忙側身把人讓了進去。


    等進到房內,羅錚才發現,管家的排場真是大了些……


    像這般廳堂,內室,甚至連書房都一應俱全的房間,洛管家果然是處處不委屈自己的。


    洛之章隻穿著一套白色裏衣,看樣子很久沒出過門了,蒼白的臉上還有些青紫痕跡,走起路來有些跛。


    是真的受了傷。


    滿屋子的酒味,茶壺也是空的,洛之章笑著攤手:“不知道莊主會來,茶壺空了有幾日了,莊主稍候,在下去喚些茶來。”


    “不必了。”赫連傾冷著臉坐下。


    “屬下去……”剛一開口就被斜了一眼,羅錚隻好閉了嘴。


    其實這種事羅錚去做自然無不可,但赫連傾不準備為了某些人的錯誤去支使他。


    仿佛這時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人,洛之章笑吟吟地看了羅錚一眼,掃過那領口處……


    他頓了一下,開口道:“羅侍衛為何捂得這樣嚴實,難道不熱?”


    羅錚臉色一黑,心中暗罵,這多嘴的管家真是沒有消停的時候!


    自己的人自己如何欺負都可,別人卻是不行。


    羅錚沒應聲,赫連傾卻開了口。


    “管家這裏的確是涼爽舒適。”


    “咳,”洛之章轉臉看向坐在那的人,“莊主在靈州可有住處?現下城內人數甚多……”


    “不勞管家費心了,”赫連傾看了看一臉病容的洛之章,又問道:“傷了腿?”


    “已經無礙了,多謝莊主關心。”洛之章往窗外看了看,然後也坐了下來,“莊主找我有事?”


    “石文安說管家去殺鬼見愁了。”


    羅錚額角一跳,就管家那點拳腳功夫……


    “……”洛之章麵有難色,澀澀出聲,“沒殺成……”


    “哼,”還不知道他沒殺成麽,“若是活膩了,管家不如自我了斷。”


    自是知道赫連傾是何意,洛之章嘿笑兩聲:“莊主放心,在下還舍不得鑫園那一窖的酒……”


    “管家隻是舍不得酒麽?”赫連傾冷笑一聲,接著問道:“本座的暗衛,管家使喚起來可還順手?”


    聞言僵了一僵,洛之章笑得不太好看,但若不是魏武,那日他如何也不可能活下來。


    然而他還是一點不見心虛地迴複道:“莊主說笑了,在下怎麽會使喚您的暗衛。”


    就像是為了驗證洛之章所說,下一刻魏武便端著個托盤推門而入。


    “……”


    洛之章的笑容幾乎是凝在臉上的,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口的人,徹底沒了言語。


    “……莊主?”


    魏武很快反應過來,手裏的托盤也來不及放就低頭下跪。


    “屬下見過莊主。”


    真是尷尬……


    羅錚撇了撇嘴,險些忍不住笑出聲。


    這簡直是上演了一幕“惡”人自有天收。


    餘光看到身邊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赫連傾也沒了繼續坐在這的心思。


    他乜斜著眼睛,譏笑著看向隨口扯謊的人,緩聲道:“管家還真是言行一致。”


    “我……”


    也不等人迴應,赫連傾冷著臉起身,甩袖出門。


    羅錚跟著赫連傾迴到街上,一路往迴走。


    赫連傾想起剛才羅錚帶著隱隱笑意的樣子,低聲問了句:“有趣麽?”


    羅錚先是一怔,然後想了想,挑起唇角應了聲:“嗯。”


    輕嘁一聲,赫連傾略帶不滿:“竟將本座的暗衛當了下人使喚。”


    “……管家受了傷,魏武又聽令照看他……”


    “何人說是照看了?”赫連傾極快地反問道。


    “……”分明就是,偏偏不承認,羅錚不敢表露半分無奈,隻好收了聲。


    不太滿意地看了一眼那暗自腹誹的,赫連傾十分大度地沒有計較。


    有人尾隨。


    隻有一人,出了恆萊客棧便跟在身後,快到巷口時,路上的人漸漸變少。


    羅錚請示地喚了一聲:“莊主。”


    赫連傾眼神一動,他便如風一般向那一直未現身的人襲擊過去。


    而那暗處之人反應極快,兩臂一展,退後幾步,輕鬆地躲過羅錚。


    鬼見愁?


    羅錚眉間一緊,指作鷹爪,運足內力反撲上去。


    鬼見愁側頭躲過,羅錚雙指一彎擦過他的脖頸,登時見血。


    似是沒想到會被這侍衛所傷,鬼見愁怒吼一聲,躲過羅錚第二招,俯身一掌擊向地麵,霎時無數赤尾蠍子聚集而出,密密麻麻排成幾列,沿著他那陰邪內力直衝赫連傾而去。


    羅錚不是鬼見愁的對手,被那內力一震,肺腑齊痛,極不穩地晃了晃。


    來不及站定,羅錚再次躍起,襲向鬼見愁後心。


    帶著戾氣的赤尾蠍直衝眼前,赫連傾眯起眼睛,五指運氣,一掌揮出,內力相抵,沿途炸起,赤紅色的蠍子頓時四分五裂,濺向各處。


    鬼見愁被赫連傾的內力吞噬,身子一頓,立刻被羅錚從後禁錮住,還未來得及掙紮,就恐懼地睜大雙眼。


    “你?!”


    赫連傾麵帶微笑,速度彷如鬼魅,右手成刀,對著鬼見愁透胸而過,那目眥欲裂的人連血都沒濺出多少便斷了氣。


    “莊主,”羅錚喘了喘,“屬下無能……”


    他目帶擔憂地看著一頭冷汗的赫連傾,抬手扶了上去。


    “無妨。”赫連傾輕蹙了下眉頭,微笑了一下讓人安心,隻是下一刻便嗆咳出血,幾乎跪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想象一下,管家住在皇帝套


    _∠)_


    啊,莊主吐血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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