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第一次想要親吻這個遲鈍的暗衛,這些日子以來這樣的念頭時常湧現,而在這方麵赫連傾從來都無所顧忌,隨性而為,可他卻從未想過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念頭。


    那在自家主人的雙唇毫無預警地貼過來時就驚得忘了唿吸的人顯然更不清楚個中原因。


    至於這老實聽話的暗衛到底有多遲鈍……


    赫連傾簡直無奈得想歎氣。


    鬆開緊握羅錚手腕的雙手,扶著他的下巴和臉側,赫連傾合著眼在那緊閉的雙唇上輕輕地磨蹭和舔舐,不急不躁,此時顯得格外有耐心的人正用舌尖若即若離地試探著,想伸進對方口中攻城略地。


    可那屏住唿吸的人就是不懂得張口!


    難得的耐性已然耗盡,扶在羅錚下巴上的手指倏然用力。


    羅錚隻覺下巴一麻,輕哼出聲。


    趁此瞬間,赫連傾略帶笑意地將靈巧的舌頭探了進去,掃過貝齒,抵蹭過溫熱的上顎,然後帶著那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僵直軟舌溫柔地吮吸、翻攪起來。


    仰靠的姿勢並不舒服,加上莫名其妙的緊張,羅錚兩隻胳膊已經不知該放在何處,他一手扶住藤榻邊緣,另一隻手臂橫過赫連傾雙腿,手掌張開抵著牆。


    當在他口中肆意動作的赫連傾再一次用力掃過下顎舌根處時,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幾乎擊穿腦頂,讓羅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猛地收迴手臂扶上赫連傾的肩頭。


    羅錚不自覺地輕輕一卷舌尖,赫連傾的唿吸登時變得粗重起來,原本扶在男人臉側的雙手開始順著那繃直的脖頸一寸一寸向下摸索,緩緩滑過突起的鎖骨,探進輕薄的衣領……


    場麵眼見著就要失控,可偏偏就有不長眼的在屋外嚷嚷起來。


    “莊主!”


    赫連傾從不曾如此希望自己的管家是個啞巴!並未花多少時間猶豫,赫連傾直接決定不理他。


    欺在自己身前的人隻頓了一下,很快又吻了上來,此時羅錚才發現自己的手扶在那人的肩上,有些窘迫地收迴手,他迫切地希望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而洛大管家完全沒讓他失望。


    “莊主可在房內?在下有要事相商!”


    洛之章爽朗的聲音再次響起,讓赫連傾的太陽穴跟著一跳,這種時候被打斷簡直讓他有種走火入魔的暴躁感!


    在赫連傾抬起身子鬆開手時,羅錚就迅速站起,整好衣襟,強自鎮定下臉色。


    隻是……效果不太明顯……


    赫連傾蹙著眉峰看向很快躲到一旁的人,剛才羅錚的反應他都感受得到,到了這個地步竟還想著逃開?


    這一點無疑讓他很不滿。


    羅錚有些心虛地側了側身子,躲過那人探究的視線……他實在沒料到自己竟就那麽……就那麽……


    此時羅錚的臉也不知是因為熱還是旁的什麽,竟比剛才還要紅!


    然而赫連傾現下無暇理會羅錚的臉色,他那聒噪的管家正說道:“莊主若不說話,在下可就進去了。”


    就像話裏所說,洛之章推門而入。


    赫連傾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才沒把門口笑意盈盈的人一掌轟出去。


    洛之章看了看陰沉著臉在桌邊坐下的人,笑容僵了僵。


    這次那侍衛站得稍遠,可洛之章仍能看到他那染了酡紅的側臉,這……


    再看赫連傾的不虞麵色,剛才是何種情景不言而喻。


    不及感歎自己敲門的時機不對,洛之章非但沒陪著小心抓緊離開……


    偏巧他就是個愛沒事找事的,隻見他又彎著眉眼,輕輕說道:“莊主這是……”


    洛之章仍站在門口位置,不欲離那麵沉如水的人太近,可那句“白日宣淫”在腦中轉了幾圈未說出口就被他吞了迴去,還是……不挑戰那座上之人罷。


    因此洛管家換了句話說:“不知莊主還要在晏碧城呆多久?適才屬下去城西的小酒館喝酒,看到皇甫昱和魏如海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往城門方向去了。”


    這也算要事?


    赫連傾不耐地看向門口的人,洛之章若再不說出他所謂的“要事”,恐怕就真要被轟出去了。


    稍稍沉吟了一下,洛之章又加了一句:“同行的……還有夏懷琛。”


    赫連傾聞言冷笑一聲,沉聲問道:“隻怕同行的不止夏懷琛罷……”


    洛之章有一瞬的驚訝,隨即麵色又恢複如常,剛才幾經猶豫,他還是沒能不知會赫連傾就先走一步。


    既已決定迴來,便做好迎接那人暴怒的準備。


    但出乎洛之章意料,赫連傾並未表現出更多的怒意,隻是冷著聲音說道:“管家沒看到毒蠍首領鬼見愁?”


    上午收到張弛傳書,雇傭毒蠍的除了葉離,另一個就是夏懷琛。


    而這一點洛之章顯然很清楚。


    羅錚聞言一驚,若雇傭毒蠍的是夏懷琛,而他和皇甫昱又同在晏碧城,那後者想必一定知道莊主也在此處。


    隻是皇甫昱和魏如海除了把羅錚引去茶館聽了一段毫無用處的廢話之外,並未有何動作。


    夏懷琛想殺了莊主,而另兩個人並無此意,至少現在還不想動手。


    如此看來,四大世家並非傳說中那般沆瀣一氣,分明就是各懷鬼胎!


    原來莊主早知道……


    洛之章歎了口氣,承認道:“確有毒蠍首領鬼見愁,但屬下……絕不會讓夏懷琛得逞!”


    赫連傾眼神裏的不屑毫不掩飾,他挑起一側眉峰譏笑著問道:“如何不讓?親手殺了夏懷琛?”


    被洛之章的一再隱瞞惹怒,赫連傾再沒了耐性,出口的話猶如利劍。


    一貫口若懸河的人沉默下來,片刻後深吸一口氣道:“若真到別無他法之日,屬下定不會讓莊主為難。”


    看了看麵色冷凝的人,洛之章抱拳鞠躬:“謝莊主收留在下十年,此去靈州,在下先行一步。”


    自洛之章辭行後,赫連傾便一直坐在原處未曾說話。


    莊主心情不佳,可羅錚卻不覺得是因為洛管家對毒蠍之事有所隱瞞,而他更疑惑的是——


    為何洛管家想救夏懷琛。


    直到落日的餘暉斜斜照進屋子,赫連傾坐在那些傾斜著的淺金色光束中,周身散發的孤獨讓羅錚猛地想起莊主為自己療傷的那天下午。


    羅錚皺著眉頭想了片刻,輕輕走到赫連傾身邊,站定後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猶豫了一下,羅錚半跪在赫連傾身前,靠的極近,仰頭認真道:“屬下以為洛管家不會背叛莊主。”


    赫連傾垂眼看了過來,出乎羅錚意料地開了口:“我知道。”


    羅錚怔了怔,卻又想不通莊主為何情緒低落到這個地步。


    赫連傾抬手撫上羅錚頭頂而後又收迴手去,無甚情緒地說:“洛之章原名夏淩軒。”


    羅錚不由瞠目,洛管家原名夏淩軒?!


    難怪……


    難怪!


    十年前轟動錦城的夏府血案,就是那傳說中的紅鶴公子夏淩軒所為。


    那時羅錚剛入聽雨樓不久,一旦江湖上有任何風吹草動,樓中暗探都會第一時間知曉,而正在接受訓練的羅錚自然也能聽到些風聲。


    夏淩軒時年十八,乃夏懷琛庶出幺子。


    其母原為錦城最大的青樓“錦歡閣”的頭牌,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被年輕氣盛的夏懷琛看上,贖迴夏府做了小妾。


    後來便是大戶人家難免的妻妾之爭,大夫人將小妾毒害,而夏懷琛為了夏府顏麵,對外隻說夏淩軒的母親是病逝,簡單入土。


    經受了喪母之痛的夏淩軒無法為母親討迴公道,極怒之下殺了大夫人及其一子一女,然後逃出錦城。


    據說那大夫人及其子女均是被生生剁下了頭顱,死狀殘忍可怖。夏懷琛揚言與他斷絕父子關係,並要滅了這不孝之子。


    後麵的故事就不得而知了,原來是更名換姓進了山莊做管家。


    恍然間,羅錚突然就懂了。


    座上之人當時亦年少,與至親有血仇,不期然而然地遇到了同樣狼狽不堪的夏淩軒,不知是當作了知己還是看成了影子,總之出手相救,並且……願意相交。


    至此,不再煢煢孑立……


    而如今,影子消散,此天此地依舊獨我一人。


    眼前人雖從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脆弱,可萬箭攢心之痛也不過如此。


    看了看始終麵無表情的人,前所未有地,羅錚抬手搭在了赫連傾的膝蓋上。


    赫連傾垂目掃了一眼膽子突然大起來的人,那一臉欲言又止的糾結絲毫不剩地映入眼簾,不過是想安慰人卻不知從何說起罷。


    赫連傾嘴角微勾,並不需要啊……羅錚……


    寒來暑往十五年,溫情或是憐憫,不過世人一句長歎。


    如今,再沒有什麽事能讓赫連傾重溫那錐心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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