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敏氣得渾身發抖。


    緩緩的,李元敏絞緊自己的手指,她知道,無論麵前的女人有多可惡她都不能在眼下對她出手,就算她如今的實力已經與衛子曦相差無幾了(大誤,我閨女金丹大圓滿,你一剛突破金丹的怎麽比?)。


    容衍就在這裏,若是惹怒了他就得不償失了,她必須忍耐。


    靈舟在雲層中穿梭,從菱格窗口可以看到翻滾的雲浪一層一層連綿而過,恍若白色的夢境。艙房內的氣氛有點冷凝,李元敏垂著頭不說話,將臉藏在陰影裏,似乎在難過衛子曦的不客氣,然而她藏在背後的手指間卻隱約出現了一縷淡而細的光線,光線落在斑駁的木製地板上,幾乎與地板暗灰色的紋路融為一體。


    她沒有發現,當那道光線落入地麵之時,容衍的黑眸驟然變得幽深可怖,雕刻般的俊臉上一道殺意交映錯雜,衛子曦感受到他突然緊繃的身體,疑惑的抬眸去看,容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朝她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兩人的視線交錯而過,心照不宣。


    衛子曦睫毛輕扇,漫不經心的開口:“李師侄若是無事,就請迴吧,我們還要修煉。”


    饒是李元敏心理素質再高,在做壞事時還是有一絲絲緊張的,衛子曦一說話她就忍不住有些慌亂,手裏的動作更是快了幾分,盡可能的克製住自己不要露出破綻。


    她的動作很隱蔽,他們是發現不了的。


    衛子曦支著下巴倚靠在容衍懷裏,她穿得很隨意,緋色紗裙迤邐低垂,如花瓣一般灑在床沿,隱約露出精致白細的鎖骨還有那一朵朵紅豔豔的小草莓,與容衍沉墨一般的衣衫融合在一處,如浮花一般瑰麗曼妙。


    李元敏越看,就越覺難以唿吸。


    艱難的扯唇微笑:“衛姑……師叔可真是勤勉,時刻不忘修煉。”明明兩人躲在一處纏綿,卻說要修煉,真是個不要臉的女人。


    衛子曦饒有興趣的揚起眉角,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她的嘲諷之意,口吻平淡道:“沒有師侄那般努力,畢竟……你一個四靈根都能在十幾年間修煉到金丹期,換成是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師侄的這句勤勉我可不敢當。”


    “……”李元敏聞言有點僵硬,她的升級方式並不光明,這讓她覺得有些難堪,絲絲冷意從心口透上來,隻能幹笑了兩聲轉移話題,“敏兒還不知衍……師叔如今的實力呢?肯定很高了吧?”


    衛子曦輕笑出聲,滿目都是嘲諷,“到了浮屠島你不就知道了。”


    她又笑:“師侄,你這次過來就是為了來打探容衍的實力的?若是如此,那恕我們無可奉告。容衍,你去送送李師侄吧,怎麽說她也是你青梅竹馬?”


    說是這麽說的,她反而緊了緊與容衍交握的手,一股微弱的溫度從手心傳來,容衍垂著眼睫,看著她緊抓自己不放的手,唇邊泛起寵溺的笑。


    “李姑娘,請迴。”他抬頭,看向李元敏時又恢複了他冷若冰霜、生人勿進的模樣。


    李元敏楚楚可憐的抬頭,望進容衍的黑眸。


    “那衍……師叔,敏兒就先告辭了。”背後的手指蜷縮成拳,捏緊了已經化為粉末的東西,滿臉淒楚的轉身離開了兩人的艙房。


    艙房門一關上,容衍就抱著衛子曦利落的翻身下床,疾步走到房門邊確認人已經離開,才迴到李元敏方才坐過的位置上,看著地上那幾乎與地麵融為一色的圖紋,若不仔細尋找,根本看不出那裏有什麽不對勁。


    衛子曦蹲在他身邊,比著自己的唇以口形問他:“是什麽?”


    容衍的手指輕觸過地板,一道明亮光芒劃過,地上便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四星花紋狀的符,看樣子很像小型陣紋,但和以前所見的陣紋很不同,陣紋大部分都是根據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列組合而成,而這個……明顯不太一樣。


    而且這陣紋居然還在移動,雖然速度並不快。


    容衍細細看了一會,才旋身抱起她換了個地方,雙手變換結印,在兩人周圍設了一個極為小型的結界,他才蹙眉開口:“是魔族的追影陣。”


    “魔族的?”衛子曦一驚,沒想到李元敏真的跟魔族扯上關係了,是跟誰?歐陽明?還是其他人?“追影陣又是什麽東西?”


    “能追尋特定的人影的一種陣法,通過追影陣能將陣紋附近的一切聲音和影響都傳遞到主陣人那邊。”


    “高級攝像機啊!”衛子曦驚詫的差點眼珠子都掉出眼眶,“那我們現在做的說的不都給人聽到了嗎?”


    “我設的這個小型隔絕結界對方暫時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麽。”容衍摸了摸她的腦袋,固定住她一直看向那陣紋的臉:“放心,這個追影陣並不完整,李元敏剛才應該有點慌了,沒做最後一步的定五行,所以這個追影陣最多能聽到我們說話,卻看不到我們的影像。”


    也就是現在隻是個高級竊聽器。


    衛子曦被他困住腦袋,扁著嘴嘟囔道:“那這個什麽追影陣的追蹤對象是誰?你還是我?”若是李元敏自己的意思,那目標肯定是容衍,偷窺美人出浴什麽的,若是別人就說不好了。


    容衍靜默了下來,眼睛徑自看著她,漂亮的鳳眸寒厲冷光一晃而過。


    ……好吧,看來對方的目標是她。


    “那怎麽辦?能弄掉嗎?”她可不想隨身被人竊聽生活*,而且對方到底想通過這個做什麽?她想著想著覺得脊背有點發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容衍緊緊環住她,“可以,而且……”他的黑眸變得森冷如冰刀,似能化為有形的鋒刃,語調低得寒入骨髓:“我會讓對方知道,你是動不得的。”


    敢打曦兒的主意,萬死不足以熄他的怒,包括……李元敏!


    衛子曦靠在他懷裏,細細思量了一下卻說:“要不暫時先留著它吧,也許能趁機逮到一條大魚,我總覺得李元敏背後的人可能很關鍵,若是能通過這個追影陣掌握了這條暗線,或許我們以後不至於這麽被動。”


    這也是她一直留著李元敏沒動的主要原因,即使心裏再膈應,但想到魔族,她就覺得有必要再等等,李元敏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晉升,絕不僅僅是因為她純陰之體的關係,更關鍵的問題是……她接觸的魔族。


    魔族用了某種秘術強行提升了她的修為,這也許就是她替魔族做事的原因,各取所需。


    李元敏以為自己的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她的生活幾乎都被人在暗中盯著,所以衛子曦早就知道李元敏是純陰之體的事,雖然最初聽說的時候她覺得非常奇怪,因為原文中根本就沒有提到過這個梗。


    原文裏的容衍也不曾靠著與她雙修來提高修為,所以這一點很讓她想不通,難道她這蝴蝶翅膀還能改變人的體質?


    修長指尖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絕世美貌的男子卻清冷淺笑,“不行!我可不想跟你辦事的時候還被別人私窺,你醉人的嬌喘隻有我能聽!”


    “……容衍!”衛子曦頓時漲紅了臉。


    “怎麽?我說錯了?難道曦兒覺得被人聽著更刺激?”


    “滾!趕緊去破了它!”再聽他汙下去她整個人又要不好了。


    容衍挑唇一笑,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啜了一口,“別擔心,李元敏這次可是壞心辦好事,這個追影陣……”唇畔勾起一道淺淺邪笑,“很好用。”


    衛子曦不懂陣法,自然也不懂他話中好用的意思,不過她至少聽出來了,容衍應該能通過這個追影陣反過來控製或影響主陣之人。


    撤去結界,容衍開始在那個移動的陣紋邊上布置靈石,還在不同方向放了很多衛子曦根本就認不出來的東西,之後他做的事對衛子曦來說更是霧裏看花。


    她隻是個很普通的女人,沒有一點就明的大智慧,更沒有做全才稱霸天下的雄偉抱負,如今的她惟願心愛之人能事事順心如意,他不死,她不老。


    爸爸媽媽,你們可會支持女兒這個自私的決定?若有一天,我與他能突破這世間桎梏,女兒帶他來見你們可好?


    ***


    靈舟到達浮屠島時,九幽浮屠已經隱約現出了它百年一度的真身。


    原本空曠的浮屠島被三座巨大的高度不一的圓柱形建築物覆蓋,那三座高聳入雲的建築分別就是三浮屠、六浮屠和九浮屠。


    九幽浮屠的存在原因和最初出現的時間早已不可考,沒有人能明確的說出九幽浮屠究竟是什麽,它不是異境,也不是法寶。


    每隔百年,它就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浮屠島上。


    浮屠島在九幽浮屠出現之前是徹徹底底的死島,花草樹木在這裏無法生長,鳥獸蟲魚更是完全絕跡,除了光禿禿的石頭之外,這裏什麽都沒有。


    但當九幽浮屠出現時,這座島就像在一夕之間得到了充裕的養分一般瞬間新生,成為一個靈力充沛、生機勃勃的仙境,而九幽浮屠消失後花草就會迅速枯萎,仿佛一切隻是人們的幻覺而已。


    但親眼見證過這一切的人都知道,這並不是幻覺,那美得如海市蜃樓的浮屠島是真實存在著的。


    “看來這一次的九幽浮屠是生機樓。”淩雲站在靈舟的船頭,看著那三座巨大的圓柱建築。


    “師傅,每一次的浮屠都不同嗎?”天三好奇的打量著那三座宏偉建築,疑惑的發問。


    淩雲點頭,“基本每一次都不同,上次好像是迷宮,上上次是塔,記得還有浮空島的,總之九幽浮屠並不是定形的。”


    “這九幽浮屠還真是詭異。”天三喃喃道。


    “所以你到時候進去一定要萬事小心,入浮屠後雖然任何人都沒辦法再產生聯係,完全是一個人的世界,但裏麵的危險不容小覷,死在裏麵的並非沒有,在有人得到九幽浮屠認可取得九幽之心和九幽之蕊或者是三個月時間過去之前,任何人都是出不來的。”


    淩雲擔心弟子在裏麵行事莽撞,雖然這話並不是第一次說,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天三明白他師傅的好意,自然乖乖的聽著。


    這時靈舟已經落在了九幽浮屠前的空地上,眾人隨著淩雲飛身下船,等最後一個弟子離開靈舟,淩雲才收迴了靈舟。


    寬敞的,長滿美麗花草的空地上這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真正是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衛子曦穿到這世界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修真門派、家族和散修,相比之下當初在青嵐城的青宇拍賣場裏見到的那場麵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幾乎叫得上名號的宗門都派了人過來,正邪都有。


    衛子曦還看到了鬼屍宗的人,也不知道鬼屍宗現在當家做主的是誰,姬無心和姬玨都死在了她和容衍手裏,鬼屍宗麵臨的動蕩可想而知。


    在她們迴來後,玉真特意派人打探過鬼屍宗的消息,意外發現鬼屍宗其他人似乎並不知曉她們兩人的情況。


    或許是姬無心太自信了,在他知道衛子曦和容衍是殺了他寶貝兒子的元兇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來殺人,卻沒告知過其他人,所以他死了以後,這個秘密就隨著他的消失成了一個謎團。


    當然,這個秘密隻是那群神秘人沒有傳開來而已。


    “這不是當年那粉雕玉琢的小哥兒嗎?十餘年過去竟美成了這般妖孽模樣。”妖媚而邪氣的聲音遠遠傳來,不過須臾,一道紅影已落在青嵐宗眾人麵前。


    妖嬈邪魅的女子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妖妖嫋嫋的模樣,血染似的長衫簌簌飄搖,紅豔如血的豐唇輕輕吹著赤色丹蔻的指尖,眉心的妖紋似在滴血,一身皆是紅魅至極的女子。


    若不是那頭醒目刺眼的銀發點綴著她的容顏,她整個人就像是染了血一般的妖邪。


    “拂孤。”容衍看著眼前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子,正是她當年的月魔媚,給了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近曦兒的機會。


    拂孤笑得越加柔媚,“小哥兒果然還記得奴家,不枉奴家曾經賜了你那樣的極品,當年那個小姑娘呢?如何了?”她像是好奇的往容衍身邊打量了幾眼,卻看到了容衍緊緊牽著衛子曦的手。


    表情瞬間變得陰狠嗜血:


    “嗬嗬,小哥兒怎地和你師傅一般,如此……負心薄幸!”她說著竟似要抬起指尖去觸碰容衍的臉。


    衛子曦哪容得了別的女人這般撩撥自家男人,黑眸一冷,上前一步擋在容衍身前,舉手擋住了拂孤伸過來的手,微微揚起長長的尾睫,似笑非笑的看著麵前嫵媚如蛇的女子,道:“這位便是魔焰拂孤……前輩是吧?我想提醒你一句,這個男人是我的,而我——”


    一雙水眸浮上冷厲業火,冰火交接之處,光線明滅:“非常不喜歡別的女人碰我的男人。”


    兩個同樣一身紅衣的女子,一個妖嬈如血,一個卻烈烈如火,傾城的姿色卻演繹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美麗,若說拂孤的美是勾魂的妖豔,那麽衛子曦的美便是震撼人心的矜傲與隱隱唿嘯而出的霸氣,這是她身為獸主與生俱來的。


    拂孤似沒想到一個小丫頭居然敢這麽對她說話,自她墮魔以來,除了玄陽不讓她順心之外,幾乎再無人敢這麽駁她的麵子,而這小丫頭……


    她突然噗嗤一聲,掩唇笑了起來,“小丫頭,你很不錯,多少年沒人敢這般對奴家說話了。奴家甚是歡喜你。”她塗著濃鬱胭脂的眼尾輕輕上揚,妖氣四溢。


    “不過……你可知道你身邊的這個男人曾經與另外一個女人有過一段露水姻緣?這樣的男人你可還要?”她語氣一變,輕佻又嘲諷,一雙狐媚眼睛直勾勾的注視這衛子曦,仿佛想看到她瞬間變臉的模樣。


    沒想到衛子曦連一絲驚訝都沒有,她清雅幹淨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拂孤前輩,若你說的是當年你給他下毒那件事的話,那很可惜,替他解毒的——是我。”雖然解毒的方式並不是她想的那般。


    拂孤一怔,沒想到她居然會給出這樣一個迴答,不信邪的看向容衍,想從他表情中找到一絲變化,卻見那張美到毫無瑕疵的臉龐上隻有淺淺漫漫的笑意,黑眸中流淌著能溺斃人心的柔情,一瞬不瞬的注視著擋在他身前的姑娘。


    深深的,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愛。


    拂孤忽地隻覺心髒狠狠一陣抽痛。


    曾幾何時,她也希望那個清孤獨絕的男子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哪怕隻是一眼也好。


    但最後當她落到這般的境地時,他依舊不曾迴望過她一眼。


    也許是拂孤眼中流露出的悲傷太濃鬱,衛子曦迴頭看了容衍一眼,歎口氣還是卸去了滿身氣勢,拂孤終究隻是一個得不到愛的可憐人,她的一生注定了在自己編織的世界裏垂死掙紮。


    玄陽不可能愛她,而她走不出來,她怨恨著的也許隻是當年那風姿濯濯的少年出現時的驚鴻一瞥。


    若你不曾遇見,我的年華依舊從容。


    若不曾讓你驚豔了歲月,我依舊是我,鮮衣怒馬,笑靨如花。


    衛子曦主動牽起容衍的手,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美貌的男子淡淡低下頸,黑琉璃一般的眼睛欣喜的看著懷裏的姑娘,淺淺笑著,清淡又妖豔。


    他轉頭看了眼拂孤,“拂孤前輩,我師傅從不曾負過你,愛與不愛,從來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他從不曾主動招惹過你。”


    作為玄陽唯一的弟子,他覺得在這麽多人的地方,他好歹也要為他家師傅正下名。


    容衍已經從衛子曦那裏聽說了玄陽與白思卿的一些故事,雖然具體的情況衛子曦也不太清楚,但也算明白了自己那個看上去清心寡欲、無心無情的師傅心底裏深深的藏著一個人,而那人……卻已經死了。


    所以他才會在夜深人靜時悲傷的吟唱那首聽不分明歌詞的曲子,才會常常坐在殿中看那塊留影石……


    師傅真慘,比起拂孤更慘。


    拂孤聞言瘋顛顛的笑了一下,眸底的光似在一點一滴寂滅,最後深深看了兩人一眼,一如來時般,匆匆飛身而走,徒留一息豔麗又落寞的香……


    青嵐宗門人看著那抹消逝無蹤的紅影麵麵相覷,似乎不太明白這女人出現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淩雲作為青嵐宗掌門也沒有在拂孤現身之際出麵,畢竟在這浮屠島上,無論是誰都不會擅自動手,何況以容師弟和小師妹如今的修為,再來幾個拂孤都沒什麽用,所以他覺得當個安靜低調的掌門比較好。


    話說,自家小師妹果然豔冠群芳、霸氣側漏,比他這個青嵐掌門打眼多了,這不、又來了一個——


    “衛道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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