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勞爾畢竟也是個人精,轉瞬就明白了大半,暗歎一聲:“他這算是病急亂投醫?”


    “不算。”胡安很是淡定地進門,他對這裏的布局很是熟悉,不過顯然現在不是挑戰勞爾主權的時候,所以他安靜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勞爾挑眉:“我帶來了酒,你不打算喝嗎?”


    勞爾雖然差不多能猜到事情是什麽情況了,不過還是有些不清楚的地方,眼看著胡安是有備而來,他不動聲色點頭,起身去廚房拿杯子和開瓶器。


    胡安看著勞爾的背影,下意識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這是他在思考的時候經常有的一個動作,在自己還年幼時,做出來雖然有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不過衝著年紀的關係,自帶狡黠和少年人的意氣。


    可是隨著逐漸年長,他的五官漸漸成長開、線條也變得冷硬時,細長的眼睛眯起,眼波一轉風雲詭譎。


    在對陣對手或者為俱樂部籌謀的時候,他如此認真思索也是應當的,當然,在關乎兩位自家至親好友的時候,也值得他如此縝密思量。


    勞爾和莫倫特斯的問題,顯然是從那件球衣情書開始的,趁著勞爾這個時候去拿東西,胡安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事情的起始經過。


    算起來的話,一開始的時候這事兒也是胡安一手促成的,兩隊比賽之後留言給對方,本身就是一件冒險的事情,畢竟換球衣是常事兒,不過互相給對方留言激勵就很難得一見了,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十多年的好友的時候。


    這事兒要是被媒體們知道了,一定會伸長了脖子想要知道球衣上究竟是寫了什麽的。


    為了預防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勞爾在寫的時候就很是謹慎,在送給莫倫特斯的球衣上,每一句話都是摯友之間的肺腑之言,其中的悱惻纏綿也就隻有他們自己知曉了。


    不過勞爾並不知道,胡安在這事兒上的保密性做的極好,可以說除了幾個當事人之外,就連拉科魯尼亞都沒什麽人知道他們送來了球衣,更不用說外麵那些媒體了。


    饒是他們的鼻子比狗還靈敏,在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上也不會有任何的聯想。


    勞爾不知道,可是莫倫特斯卻是知道的,他對胡安的手段極其相信,當然,也同樣相信卡西利亞斯,所以球衣給得很是瀟灑直接,而他這麽一下直接就嚇到勞爾了。


    ——是的,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勞爾不過就是被莫倫特斯寫的東西給驚嚇到了而已。


    胡安原本還在想,勞爾突然是怎麽了,對拉科魯尼亞這裏這麽諱莫如深,但還是會不自覺跑過來,原本在還沒進門的時候,胡安以為勞爾隻是想要借著莫倫特斯的盲點來躲避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呢。


    可是在開燈的一瞬間,勞爾臉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繾綣眷戀卻被胡安給盡收眼底,他頓時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想法。


    也許勞爾是有這麽一點原因在內,而更多的則是因為他的不舍,以及他的眷戀和掙紮。


    不得不說的是,能在勞爾這樣的老狐狸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胡安至少覺得這次幫忙絕對是值了,所以心情很是舒暢。


    勞爾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胡安衝著他眯起眼睛微笑了一下,皇馬隊長頓時覺得寒毛直豎,下意識就想要後退兩步,不過還是頓住了腳步,咬牙往他的方向走去。


    其他的不管,至少勞爾知道,胡安今天肯定是為了莫倫特斯來的。


    既然是和莫倫特斯有關的事情,勞爾就絕不會有任何的退縮。


    兩杯酒倒下,室內靜默,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謹慎和一絲決斷。


    胡安和勞爾同時愣了一下,接著忍不住輕笑。


    算起來的話,他們倆可以說是同出一門,同時都受到了雷東多的照料,在行事作風上也和雷東多有了一點相似之處。


    他們倆對此都知根知底,所以在輕笑過後,勞爾直接搖頭說道:“直接說來意吧。”


    胡安眼神微微閃爍,沒有接勞爾的話茬,而是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看了今晚的比賽了嗎?”


    兩邊一開始爭奪話題的主動性,勞爾就楞了一下,接著挑眉。


    “看了。”雖然不知道胡安是什麽意思,不過這個話題,勞爾還是接了下來,“大佬的那個傳球……和給我的那個比起來,質量隻高不低。”


    “費爾南多傳給費爾南多,費爾南多射門。”胡安說了這麽一句話之後,勞爾臉上也忍不住帶上一點微笑。


    這是原本皇馬的一個小小的玩笑,隻因為那個時候皇馬的費爾南多委實是太多了,這麽一通說法下來和繞口令似的,他們幾個年輕一輩都覺得有趣,所以時不時就拿出來打趣一下。


    然而在微笑之後,勞爾的眼神一暗。


    現在,皇馬是一個費爾南多都沒有了,而拉科魯尼亞反而有很多。


    勞爾的沉默並不在胡安的意料之外,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費爾南多的這個進球,你怎麽看?”


    他們倆都知道這個費爾南多指的是莫倫特斯,勞爾的唿吸下意識沉重了一瞬,接著恢複了正常。


    他沒想到胡安居然這麽直截了當就進入了正題,不過轉念一想,兩個人都已經相識這麽久了,繼續虛與委蛇的話反而是傷了兩邊多年來的情分,隻能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和我當年比起來,隻快不慢。”


    2000年的時候,勞爾正值巔峰,他的射門就像是一把刺客的匕首,寂靜而致命,靠的就是那份快速。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雖然這一腳完全已經被掩蓋在了費爾南多·雷東多驚世的腳後跟過人上,但也不能等閑視之。


    出球速度、角度以及對卡恩位置的把握,在那一瞬間都要計算完畢,當然,還有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才有了莫倫特斯快如閃電的一腳進球。


    踢球可不僅僅是一項體力活。


    “你和莫羅相識相處這麽多年,他的水平和狀態你最明白,”胡安很是平靜地說道,“這場比賽,他是什麽狀態,你當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胡安甚至都懶得用疑問句,勞爾沉默了一會兒暗歎一聲,點頭:“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我出現在了這裏。”


    他和莫倫特斯幼年相識,鮮衣怒馬共同征戰綠茵場,對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在勞爾看來,今天這場比賽,莫倫特斯幾乎是拿出了拚命的架勢了!


    不過在一個進球之後,他的神態似乎是有些放鬆,不過下半場的時候還是很拚命,這卻是為什麽?


    勞爾也終於有看不明白莫倫特斯的時候,最近他避而不見莫倫特斯,雖然也是煎熬,不過對對方的狀態還是了若指掌,可是看著這場比賽分明卻已經脫離了掌控,一時之間他也不顧是自己先行鬧別扭就趕來了莫倫特斯在拉科魯尼亞的家,想要看看他是什麽情況。


    結果莫倫特斯沒等來,反而等來了胡安·迪亞斯。


    勞爾在肯定了胡安的猜想之後,眼神一凝,緊緊盯著他:“原本在看望完莫羅之後,我就應該去見見你的,不過現在也是省了這一步了。”


    他知道莫倫特斯對他說的肯定少,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沒準備能從莫倫特斯這裏問到什麽,隻是想要看看他,畢竟雖然是自己主動躲避,但的確也有很多天沒見麵了,他心底還是想念。


    不過既然莫倫特斯已經被胡安給支走了,他也沒了顧忌,直接就衝胡安挑眉:“莫羅今天的比賽,我需要一個解釋。”


    皇馬上下都知道,這是勞爾要發飆的前兆,這個人上次和羅納爾多打架之前就是這樣,輕描淡寫地挑眉,平靜看著對方,然後一言不合直接舍身撲上就是一頓狠揍。


    勞爾的確也是動了真火,這場比賽在他來看根本就不需要莫倫特斯這麽拚命,尤其是拉科魯尼亞全部主力上陣,麵對一個人才凋零的德甲豪門還用不著這麽用力……


    尤其是拚命的那個人是莫倫特斯,勞爾一想起來就覺得心底有些陣陣抽疼。


    當他看到莫倫特斯帶球時有些決然的表情的時候心裏就直接咯噔一下。


    拉科魯尼亞怎麽敢?


    他們還沒到那樣的地步!


    而且,為什麽偏偏是莫倫特斯?


    胡安·迪亞斯怎麽敢!


    所以今天,勞爾來了,他想念莫倫特斯,同樣他今天也是來者不善:就算日後被人說是和拉科魯尼亞的主帥鬥毆,他也要狠狠揍這小子一頓!


    胡安聽到勞爾這麽說的時候,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眼神也變得如刀一般鋒利:“解釋?”


    “我看,倒是你需要給我,給莫羅一個解釋!”


    勞爾皺眉,胡安眼看著他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緊繃卻沒有任何緊張的意思,而是依然冷眼看他。


    “你以為他為什麽在比賽的時候拚命?”


    “你以為我會下令讓莫倫特斯身先士卒,成為整個拜仁慕尼黑的靶子?”


    “勞爾·岡薩雷斯,清醒一下你的腦子,別讓我看不起你!”


    勞爾被他這麽當頭一罵,眉頭一擰站起來就想要動手,不過他神色變幻還是忍住了,隻是站著居高臨下望他。


    胡安絲毫不懼,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球,一個條件!”


    “我答應莫羅,隻要這場比賽他有一個進球,我就會答應他一個條件。”


    “他覺得一個條件不夠讓你迴心轉意,所以在球場上每時每刻都在拚命,隻為了能多進幾個球,多提幾個條件……多幾分讓我幫忙的籌碼。”


    “憑借我們之間的關係,莫羅早該知道,就算這場比賽他沒有任何一個進球,我也會插手你們倆之間從中調解,大不了就是落下一個‘多管閑事’的罵名……但他還是如此拚命,為的就是讓我不留餘力,幫助你們倆解決問題。”


    胡安低著眉眼一字一句說道,他隻是瞥了一眼勞爾,就發現他已經緊抿著自己的嘴唇,臉上神色莫測。


    拉科小主帥知道自己的目標差不過已經達成,不過畢竟還是送佛送到西,而且莫倫特斯今天的拚命的確不是作偽,所以他決定給這兩個人幫忙到底。


    ——在一起長大的幾個人裏,誰都知道胡安的主意最多,而且一般無論是誰有了矛盾,他都會第一時間上前調解,雖然這小子是小惡魔性子,然而待人極為真誠,所以大部分情況下,兩個人之間的矛盾都能被他化解。


    至於卡西利亞斯那陣和他的勢同水火,也不過是他順意而為。


    胡安看勞爾這個時候不說話了,也隻是歎了一聲,繼續說道:“你知道莫羅現在可以說一腔心神全都係在你身上,可你還是做出了這樣的舉動……肯定是和那件球衣上的字有關了。”


    胡安這句話依舊是陳述句,聽到這句話之後,勞爾臉上的表情產生了細微變化,不過還是不做聲,隻是看著胡安,想要聽聽他接下來說什麽。


    結果這時候,胡安反而閉嘴了,臉上重新揚起笑意看著他。


    “現在,可以告訴我球衣上的寫了什麽吧?”


    勞爾雖然被稱為老狐狸,不過在謀略上還是不如胡安的,他更擅長的是指揮和協調眾人,所以在胡安他一點點給他分析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一時之間心亂如麻做出的決定,對莫倫特斯究竟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一想到這裏,他的臉上半是甜蜜半是痛苦,一時間臉色煞是複雜,胡安也不催他,隻是安靜喝著杯中的美酒,足足半晌才聽到勞爾略有些怪異的聲音:“你沒看?”


    “沒有。”胡安迴答得很是光明正大,勞爾張了張嘴,結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胡安的聲音就已經慢條斯理接上了:“不過伊戈爾看了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其實卡西利亞斯那天也沒看,畢竟來迴匆匆,不過這麽詐一下勞爾還是可以的,畢竟老狐狸雖然是老狐狸,但這個時候也已經被自家心上人的決然給驚著了,下意識就忽略了一些細節,掙紮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那你遲早也會知道,還是我直接告訴你吧。”


    說到這裏的時候,勞爾也坐了下來,不過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糾結了。


    胡安雖然麵上表情不顯,但心裏可是樂開了花兒。


    他當然知道雖然現在氣氛似乎很是冷凝,但這兩個人的事情很好解決,所以胡安還有閑心看熱鬧。


    勞爾在掙紮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輕咳一聲,開口了。


    “我在影子裏愛上了你。”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胡安眉毛一跳下意識就想要張嘴說話,不過很快他就閉嘴了。


    顯然,這還不是完全。


    勞爾微閉著眼睛,他的睫毛在快速顫動著,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如他表麵上這麽平靜。


    “不是虛偽地隻說‘隻要你幸福就好’,我大腦的一半虔誠地祝願你幸福,每時每刻都能笑容滿麵,沒有悲傷,沒有孤獨。”


    “大腦的另一半,惡毒地盼望沒有人愛你,世上隻有我擁有你,隻有我能在你身邊。”


    “這是‘如果世上隻有一個人還愛你,那就是我’這句話與我對你的意義。”


    在勞爾幾近艱難地說完了最後一句之後,胡安幾乎也是同時屏住了唿吸,良久才喟歎一聲。


    他總算可以理解為什麽勞爾倉皇而逃了。


    這樣熾熱的感情,這樣濃烈而決絕的表態,莫倫特斯幾乎是將自己的心都掏了出來放在勞爾的麵前。


    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引對方為知己,日久生情細水長流幾乎是常理,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一次紅臉,同樣,也沒有一次大的波瀾。


    最大一次,不過是在莫倫特斯第一次離開時的決心,以及他的暗自崩潰;可他們從來都是將自己的感情秘而不宣,一直都放在心下從未說出口。


    這是第一次。


    莫倫特斯第一次離開的時候,勞爾曾經跟去摩納哥,不過他隻是在法甲豪門裏逛了一圈,就下意識在心底搖頭。


    這裏水太淺,一個莫倫特斯已經是勉強,容不下勞爾。


    所以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在靜靜等待著,能有一池大水,能容納他們二人。


    雖然現在,他離不開皇馬,而目前能容納他們的最大的池子,就是皇馬。


    一直以來,都是勞爾在平靜而堅決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莫倫特斯大多時間裏都是沉默的,當然,雖然沉默,但勞爾還是能感覺得到他的迴應。


    隻是他沒想到,這個一直沉默著的人爆發起來,可真的也是能嚇死人的。


    勞爾臉色鬱鬱,看著麵前胡安也笑不出來了:“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躲著莫羅了嗎?”


    胡安平靜迴視他,勞爾話音未落,胡安就已經斷然搖頭:“不明白。”


    勞爾一愣,苦笑起來:“別說氣話……”憑借著胡安的才智,怎麽會不理解他和莫倫特斯兩個人的感情糾纏?而且雖然說現在的風氣是要比他們那個時候稍微開放一點點了,但和外界比起來根本也是落後很多,他們這樣的根本就不為足壇所容。


    不管是伯納烏的王子還是金狼;不管是拉科魯尼亞的旗幟還是王,稍微露出一點端倪被人抓住把柄的話,對他們的競技生涯都是一場毀天滅地的打擊。


    “我沒說氣話。”胡安迴視他,眼中神色平靜。“我問你,莫倫特斯可有對不起你?”


    勞爾皺眉。


    “沒有……”


    “莫倫特斯可有做錯什麽?”


    “……”勞爾張了張嘴,輕歎一聲,“他不應該……”隻是剛開了一個頭,他就說不下去了,直接苦笑搖頭。


    他該說什麽,莫倫特斯不該將這些話寫下來?


    勞爾自知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因為這裏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將自己的心一層層剝開捧到他的麵前,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


    我虔誠盼望你幸福,卻更是希望那份幸福是與我相關。


    勞爾沉默了下去,胡安倒是得理不饒人,挑眉看著勞爾:“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這事兒我和伊戈爾瞞得很好,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沒有人知道你們互相贈送了球衣,而且就算是贈送了,你們以往的球衣那麽多,難道還不能蒙混過去?”


    胡安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勞爾的表情,勞爾神色一動,看著胡安:“你想說我隻是庸人自擾?”


    胡安神色一正:“我可不敢這麽說,畢竟你是皇馬和西班牙的雙重隊長,而我隻是一個俱樂部的主帥,指責你可是和整個西班牙足壇為敵,我又不傻。”


    勞爾聽到胡安這麽一個攪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抬起拳頭錘了他一下:“你小子……”


    胡安看了看外麵天色,忍不住笑了笑起身:“我也該走了。”


    勞爾一愣,時間還早,他現在就去哪兒?


    胡安衝著他一哂:“怎麽,我繼續留下來當你們倆的電燈泡?”


    “我們倆?”勞爾一怔,“他……”


    “他這個時候真的在馬德裏。”胡安給了一個很是無辜的眼神,怎麽看怎麽欠打,“不過如果這位西班牙隊長願意讓我搭個順風車的話,估計還能在機場裏接到人。”


    他和莫倫特斯可約定好了,莫倫特斯即刻出發去馬德裏尋找勞爾,不過差不多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裏,莫倫特斯也該知道勞爾不在馬德裏了。


    莫倫特斯從來就不是一個笨蛋,他本人可是聰明得很,這個時候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胡安其實是在調虎離山了,莫倫特斯又特意向卡西利亞斯求證了一下,結果得到了卡西利亞斯一個詫異的表情。


    “勞爾?我不太清楚,不過他這個時候不在家裏的話應該就是去拉科魯尼亞找你了啊,沒道理不在的。”


    畢竟勞爾在西班牙也是如日中天,聲望人氣都是頂級的高,在馬德裏稍微一個出行就會造成交通堵塞,因此這位西班牙和皇馬的王子就幾乎真像個王子一樣經常呆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莫倫特斯這下百分之百確定了,一句招唿都不打,直奔機場而去,同時還招唿了卡西利亞斯送他一程,卡西利亞斯答應得很是麻利,心中卻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說起來,胡安是說晚上的時候會來我這裏避一下難……”


    雖然不知道胡安說的避難是什麽情況,不過聽著胡安的口氣,卡西利亞斯覺得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兒,所以答應得很是輕鬆,不想他前腳剛送莫倫特斯上飛機沒一小時呢,胡安就已經施施然從安檢口出來了。


    依舊還是一頂鴨舌帽,一副大大的墨鏡,仿佛這樣就沒有人能認出他似的,胡安走到他的麵前,衝著他一笑:“我們走吧。”


    卡西利亞斯有些瞠目,他可是知道的,拉科魯尼亞到馬德裏的飛機不過四十分鍾,這個人來得也太巧了!


    “你來得還挺快。”上車的時候,胡安摘下墨鏡,結果卡西利亞斯顯然是有話想說,胡安挑眉:“怎麽?”


    “實際上……莫羅才走沒多會兒。”說完這句話之後,卡西利亞斯忍不住凝神看向胡安,滿腹狐疑:“你們拉科魯尼亞又在搞什麽鬼?”


    胡安微笑搖頭不語,實際上他這會兒也在慶幸呢,幸好他和勞爾好歹也有著十多年的交情,而且這十多年來的表現還算是靠譜,要是換了另一個人在這裏,別說勞爾會不會說出這些話來由他分析了,估計不直接上手打一架都是好的!


    勞爾現在的心情可算不上好,莫倫特斯迴去的話也算是能安撫一下,不過這個時候他的確是不能再迴去了,是需要在這裏避難一下。


    卡西利亞斯是不知道胡安的“避難”避開的是勞爾和莫羅兩個人,依舊還是有些可惜:“也不知道莫羅來是做什麽的,匆匆忙忙找人,又匆匆忙忙走了……”


    “估計是什麽東西以為自己已經掉了,結果沒想到,東西沒丟,就在自己家裏吧。”胡安輕描淡寫說道,接著迴頭看了看卡西利亞斯。


    “說起來。”卡西利亞斯輕咳一聲,“你知道莫羅給勞爾寫了什麽嗎?”


    他的一顆熊熊八卦之心可是已經快要燃燒起來了!!


    胡安當然知道自家心上人實際上也是一個愛看熱鬧的主兒,所以瞥了他一眼之後,忍不住輕笑,這時候顯出的少年意氣頗有些自得:“迴去再告訴你。”


    “???胡安·迪亞斯,你現在很了不起了嘛……”


    莫倫特斯下飛機的時候感覺到了久違的緊張,他深唿吸一口氣,大步踏出安檢,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此時此刻已經是深夜,不過拉科魯尼亞的機場還是有很多人,畢竟雖然第一局是一場客場比賽,但還是有不少的球迷們特意趕到拉科魯尼亞的主場來觀戰——


    這還真不是說瞎話,裏亞索球場在最近也是漸漸摸出了一點門道,客場比賽的時候,主場門票按照平常的參觀價格售出,大家一起聚集在主場裏,通過球場中間豎起的大屏幕觀看比賽進展,同樣也算得上是熱熱鬧鬧,身臨其境了。


    這樣的舉措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最近才形成規模,而且拉科魯尼亞客場迴歸也是在這個機場,迎接完了之後,有些球迷就要坐著深夜的便宜航班迴去了,因此就算是在深夜,拉科魯尼亞的機場裏還是有著一大批人。


    周圍那麽多人都在竊竊私語,而且大部分的人都蠢蠢欲動想要上來要簽名和合照,不過那個人依舊隻是安安靜靜站著,看著安檢出口的方向,看到他的時候直接眼前一亮,整張臉上的表情都柔和燦爛了起來。


    莫倫特斯當然也看到了他,同樣也知道他就是在這裏等他的。


    他一步步上前,這個時候反而他的心跳漸漸平靜了下來,越是接近那個人的時候,他就越是從容。


    而相反之下,那個人卻越發有些坐立難安,看著他走近下意識露出了一個笑容,下一秒,笑容僵在了嘴角。


    莫倫特斯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


    一直在悄悄注意著這裏情況的周圍群眾們頓時開始竊竊私語,畢竟誰都知道,勞爾和莫倫特斯是西班牙的雙子星,他們之間可是已經有了十幾年的深厚情誼了。


    隻是目前來看,這些莫非都是假的?


    然而還沒等眾人的猜測傳入其他人的耳朵裏,莫倫特斯的聲音就已經清晰傳來。


    “愣著做什麽?走了。”雖然語氣有些異樣,不過還算是招唿了他一句,勞爾摸了摸鼻子,他當然知道這個人現在是在生氣,不過此時此刻也隻能苦笑著跟上了。


    誰讓一開始作孽的人是他呢?


    而莫倫特斯,在看到勞爾站立在那裏衝他微笑的一瞬間,就知道事情已經被胡安解決了,至少勞爾的出現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對於胡安,莫倫特斯從來沒有一絲懷疑,心神一鬆,頓時一直被恍惚和茫然壓製著的怒火就開始升騰。


    身後人的腳步聲顯示著跟上來的人內心並不是很平靜,莫倫特斯的眼中閃爍著點點火光。


    一碼事歸一碼事,既然正主已經來了,那就好好算一筆賬!


    而在馬德裏這邊,胡安算是簡單給卡西利亞斯講完了他做的一切,此時此刻也算是深夜時分,正應該是困頓的時刻,然而卡西利亞斯聽著胡安平靜的聲音卻是唿吸急促,眼神炯炯,在聽聞莫倫特斯上書的內容時更是直接歎了一聲。


    “怎麽?”胡安停下了講述,挑眉問道。


    “沒有,我隻是覺得這兩個人雖然一直都很是平靜,不過顯然下麵還是暗潮湧動……我就說嘛,畢竟這兩個人可都是最為正經的西班牙人,怎麽可能一直都這麽靜心養氣的,隻是那段話……”


    卡西利亞斯眼神閃了閃,輕聲念道:“大腦的一半虔誠祝願幸福,另外一半卻更為忠誠,隻盼望世上隻有一人能擁有……”


    胡安感覺身邊人的眼角餘光已經在他身上停留許久了,雖然心中暗笑,不過麵上還是一陣平靜:“是啊,莫羅對勞爾的深情真的是日月可鑒,我隻是有些可惜,如果他們倆再晚生二十年……不,甚至隻是十年,那麽一切都不一樣了。”


    眼看著胡安是想要將話題岔開了,卡西利亞斯頓時有些急了。


    以他對胡安的了解,這要真的讓他岔開話題的話,那之後怎麽都提不起來的,這怎麽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話頭!


    “那你呢?”


    胡安原本是在望著窗外,此時此刻迴頭看向卡西利亞斯,皇馬小門神看著某人敷衍的詫異,差點忍不住想要怒瞪向對方,不過還是忍住了,他緊緊捏住方向盤,聲音卻有些幹澀。


    “別裝傻……我想知道你對我,究竟是怎麽看的。”


    “我主動和你攤牌,十分倉促,你卻答應得幹幹脆脆;之後凡是我們倆在一起,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是很不適應,你卻已經漸漸帶著我走向正軌;借著勞爾、莫羅、大佬和古蒂幾個人,雖然也是成全了他們,但大部分都還是順勢而為……”


    卡西利亞斯一開始的時候也隻是猜測,可是越說他自己越是覺得有可能。


    到最後,他的聲音甚至有些幹澀了。


    “襯衫上你寫了‘為了等你對我隨性的閑聊與笑語,我可是苦等了多少的日夜啊’……”


    這句話出自《飛鳥集》,胡安年少的時候最喜歡的一本書,同樣也是胡安最先推薦給古蒂的一本書。


    在胡安含笑的目光中,卡西利亞斯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恍惚。


    “假如說,我沒有猜錯的話……”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早在自己屬意這個人之前,這個人就已經將目標緊緊鎖在自己身上了——否則也不會在明顯是他先行告白的情況下,還要寫出這樣的句子,這不是胡安·迪亞斯會犯下的錯誤。


    卡西利亞斯隻感覺自己的手有些汗濕,這個時候麵前正好有一個紅燈,他這才鬆了口氣。


    憑借目前自己的心緒,不稍加整理就繼續開車的話,可能真的會出現上次那樣嚴重車禍的情況。


    卡西利亞斯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甚至聽得見自己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我沒猜錯的話,你早就已經……對我有意了,是不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足壇第一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琅琊世君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琅琊世君並收藏足壇第一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