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梁道:“好了,趁眼下他們還未殺來,趕緊想想怎麽應敵是正經。”


    張丙忙道:“那還不簡單,直接...”


    陸悠悠忙打斷道:“閉嘴!”


    張丙便沒說話,陸悠悠又朝呂文梁道:“我看須得藏得深些,且咱們幾個分開,埋伏在各個要道。待他們進山,先放他們入大道。等到他們分散到各個偏道內後,再逐個擊破,叫他們膽寒!”


    呂文梁喜道:“好計呀!想不到陸姑娘竟是個女諸葛。”


    張丙順口道:“我看把“葛”字去掉差不多。”


    陸悠悠迴味他的話,立時恨得咬牙,拿起笛子就要打他,還說:“你罵誰呢!看我能不能饒得過你!”


    張丙瞅她打了來,忙閃身躲過,同時將莫雲天擋在前麵。陸悠悠見是莫雲天,這才收住笛子,沒能繼續往下打。莫雲天脫口一句“姑娘且慢...”。便閉著眼皺著眉,以為腦袋要被笛子打破了。


    好在陸悠悠及時收笛,他才幸免於難。呂文梁忙勸道:“你們兩個別鬧了,自來也鬧不清。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


    陸悠悠怒道:“你沒看他罵我來著麽!”


    呂文梁道:“罵你什麽?”


    陸悠悠接話道:“罵我是“女豬”!”


    這話一出,又叫張丙笑個站不住。呂文梁也撐不住笑了。那陸悠悠又羞又氣,滿臉堆紅,罵道:“你們兩個沒一個好東西,都在看我笑話,拿我尋開心!早晚都得死在我手裏!”


    張丙還繼續激她,隻說:“隻怕你沒這本事。”


    陸悠悠更惱了,拿著笛子就來趕張丙。呂文梁拉勸不住,莫雲天卻是平白無故挨了好幾下。心裏又是歎氣又是無奈,還腦殼生疼。


    最後,呂文梁將他兩人喝住,二人才終歸平靜。忽地,呂文梁聽到山外有腳步聲傳來,忙道:“快走!他們來了。”


    四人趕緊躲進怪石之後,陸悠悠道:“咱們先分開藏吧,依計行事。”


    呂文梁道:“我想了想,還是不要分開為好。一則你們對這裏不熟,二則咱們在一塊更安心一些。”


    此話一畢,忽聽到一句:“呂少俠說得不錯,諸位不必白費心機。”


    三人都望著莫雲天,莫雲天一怔,道:“可不是我說的。”


    陸悠悠發出顫音,道:“那是誰....”


    四人都往後一看,隻見一襲黑衫立在堅石之上,衫袍隨風擺舞。那人蒙著黑紗,站在風口裏,巍然不動。


    陸悠悠嚇得抓緊呂文梁的衣服,顫巍巍地說:“你.....是人是鬼!”


    張丙也是驚得一哆嗦,但他手裏有人質。自是不敢鬆懈,隻略低了低頭,還是蹦出幾個字來:“何人在此弄..鬼!”


    呂文梁卻是相對平靜,仔細端詳一會,而後試探道:“莫非是那晚的?”


    張丙冒出一句:“哪晚?”


    陸悠悠當即反應過來,道:“就是指點過咱們的高人?”


    莫雲天凝神細觀,道:“閣下何不以真麵目示人。”


    那黑衫道:“我相貌何如並不重要,隻是今日在這見到莫侯爺真麵,當真無比榮幸。”


    莫雲天道:“即使如此,更該顯像以示尊重。”


    那人道:“侯爺如今落在二位俠士一位俠女手中,在下自敢不尊重。”


    莫雲天微怒,忖度此人當是何等身份。


    那張丙知是那指點之人,忙說:“你那晚推我等入這虎狼之地,如今陷入大難。你該如何解釋?”


    呂文梁斥退張丙,朝黑衫道:“還望高人指教。”


    那人笑道:“你們來到此處,便是生路。”


    張丙急著向前走幾步怒道:“放屁!這裏根本無路可走,一旦入了此山,便是死路一條!”


    黑衫道:“殊不知山內有山,路外有路。”


    陸悠悠道:“你就別賣關子啦,趕緊說,不想說就趁早走開。我們可不願求你。”


    呂文梁正要溫言問路,那高人卻道:“路卻有路,然不是此處。”


    呂文梁問道:“何處?”


    黑衫道:“卻在百裏之外。”


    張丙急道:“究竟是哪裏!”


    黑衫頓了頓,忽道:“來了。”


    此話一畢,隻見一藍袍閃現而出,持一手鐵套,向那黑衫高人一掌打去。黑衫人順勢一躲,自高石上飛了下來,平穩著地。


    眾人卻見那一掌竟是劈斷了堅石,蹦出零星碎石,散在空中,迸向眾人身上。


    三人忙飛身閃開。張丙帶著莫雲天速速後退,才沒被打著。


    落地黑衫人看著那立於另一高石上的藍袍,笑道:“足下來了這半日,可終於現身了。”


    莫雲天凝眼觀去,頓生喜意。被張丙看出,忙朝他說:“老家夥,你樂什麽樂!”


    莫雲天道:“七雀門副使駕臨,吾心自安也。”


    陸悠悠疑道:“七雀門副使?是誰?”


    那黑衫人接了句:“就是上駿府二公子七雀門六雀掌使第一得力助手藍袍使者冷厥冷副使。”


    張丙翻了翻白眼道:“額,名字好長。”


    藍袍正是冷厥,那冷厥自打在藏書樓見到白燕生之後,想他素日與莫寒最為友善,便十分關注他。也跟著他到每一處地方。直到聽見他與莊學究莊恕的那一番對話,冷厥才知裏頭大有乾坤。


    果不其然,今夜有大動靜,便一路跟隨到此。


    如今見這黑衫人裝神弄鬼,自是要拔除路障,捉拿這三人歸案才是。


    便朝黑衫人道:“你究竟是誰!快些道來,不然我可不饒你!”


    料定那黑衫人不會招供,由是說完見他無甚動靜,立馬飛步趕去,與那人連拆了數十招。三人站在一旁觀武,自覺這冷厥實力匪淺,想不到帝都庸碌之地,竟也有這等高手。


    隻見那冷厥掌氣渾厚,每一掌都威力無窮,傷敵七分自留三分。步步緊逼,招招要害。


    那黑衫人隻擋不攻,明顯處於下風。


    張丙見了不屑道:“這人哪裏算什麽高人呀。我看竟連我也不如!”


    呂文梁道:“你懂什麽!沒看高人根本沒出招麽?一直在避讓。”


    陸悠悠道:“他為何如此?”


    呂文梁搖頭道:“我也不知,或許是在試探我們!瞧咱們會不會幫他。咱們這樣看著他倆廝打也不合情理的。”


    張丙喜道:“那正好,讓俺上去打他一場!好久沒開葷了,我這皮都死癢死癢的了!”


    說著就要上去,陸悠悠忙道:“你先別忙,你這手裏還有個大活人哪!你這就不管啦?”


    張丙看了看眼前的莫雲天,莫雲天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張丙卻將莫雲天往陸悠悠那裏一推,陸悠悠一時不妨,卻也隻能接住。口內驚道:“張丙,你幹嘛!”


    張丙笑了笑道:“你說得很有道理,這勞什子我自然讓給你了,嘿嘿!”


    笑完就飛身上前,呂文梁攔不住,隻得隨在他後麵,二人一齊望黑衫人趕去。


    陸悠悠在後麵叫苦不迭,罵道:“好個臭男人,就不知道本姑娘也想打一場!”


    莫雲天迴頭道:“姑娘可以去呀,本侯不走的。”


    陸悠悠假笑幾聲,道:“我信你?”


    卻說呂文梁與張丙二人到黑衫人那處,呂文梁長劍一揮,使出一招“冰魄凝霜”,登時三隻劍影衝冷厥進發。


    冷厥瞧到後大為驚之,忙翻身後退。


    那劍影撲了個空,化為虛無。


    屆時呂文梁張丙二人檔在黑衫之前,呂文梁道:“高人勿憂,在下前來相護。”


    張丙道:“我說你在這磨蹭這許久,就是不肯出手,是為何故呀?難不成怕了不是?”


    又衝冷厥道:“小子!看你武功不錯,可還接得住爺的虛無劍法!”


    說畢便持劍奔上,使出“虛無劍法”,劍成虛影,百般繚亂,在這長夜之中,冷厥難以分辨哪招是虛哪招是實。


    所謂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明明一把亮堂堂的長劍殺至,冷厥也分明看得清楚,便及躲開,卻在另一處見到一道劍影刺來。他本以為是虛,誰想臨到臉前卻是化作實劍。慌得冷厥閃之不迭。幾次都險些中招。


    那張丙大笑著道:“小子,沒嚐過我這虛無劍法的厲害吧!今兒便叫你大開眼界!”


    說著又挺劍而上,冷厥隻顧一味閃躲。幾番過後,見那張丙之劍法雖說玄妙,但終有道理可言。隻需細心觀之,便能瞧出關鍵所在。


    他自是學武之人,雖說近些年鮮少涉足江湖。但未入七雀門之前,也曾遊曆大江南北,對這江湖武林上的風聞趣事,些許淵源,自也知悉不少。


    隻是對這張丙的劍法實為納罕,想至當年虛境山太湖派何等風光無限,沒想到沒落成無。直到今日,竟還能見到此等劍法,當日招武大會冷厥便有意相問。隻因他的身份不便明麵兒上說話,便擱置了。後來這些人刺殺聖上,冷厥自是沒空理會這些。


    如今他見此劍玄妙,卻又有諸多破綻,隻躲過虛實兩劍之後,對那張丙一笑揚曰:“張少俠雖習得這無上劍法,當年貴派也是江湖上的翹楚。隻是眼下這等劍法卻再無當年太湖派掌門陸遊子的風範了。”


    張丙見他躲過兩劍,自是驚惑,卻又見他說出這些奚落話來,一時火冒三丈,大聲喝道:“你竟敢提我先祖,我太湖劍如今寥寥無幾還不是拜你們所賜!你不存半分敬意,竟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就算我張丙無能,隻學得一招半式,那也足夠!且不要躲,看我拿下你殺了祭我先祖!”


    說著飛身揮劍,那冷厥看破要害,隻盯著那實劍,使出強勁掌力擊開。口內又道:“張少俠可不誤會,我可沒有半分不敬貴派之意。隻是虛無劍法本是稟性恬淡之人方能習得精髓之處。足下性情暴躁,卻是不該習之。就算苦練許久,如不改其性,卻是難以大有成就。”


    張丙見他屢次擊退自己,又這般毒舌如劍,恨得大叫一聲:“真氣煞我也!”


    忙豁出命來攻殺冷厥。卻被搶上前來的呂文梁攔住,隻朝他道:“你不宜再戰,去護著高人吧。他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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