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恭敬著告了退,朝柳傾城使眼色,柳傾城也隻得作辭,二人一同往藏書閣走去。


    路上自然引得學子們的舉目投望,到了藏書閣內。二人登冊進閣,到了二層右邊儒學類書櫃邊兒。


    柳傾城道:“公子有甚麽要請教我的?或是書中有何不解的字眼?還請去取了書來,讓我看上一看?”


    莫寒道:“我將你支了出來,是為何事你會不知麽?”


    柳傾城道:“我自然知道,但公子也該將《論語》取了來才行。小女子最易忘事了,可沒這工夫陪公子空談。”


    莫寒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柳傾城道:“那是哪個?”


    莫寒怒道:“假山!是假山!”


    柳傾城道:“甚麽假山?公子能不能說的清楚些?”


    莫寒道:“你....你為何要這樣?就因為.....”


    柳傾城道:“因為甚麽?”


    莫寒道:“就因為那晚的事嗎?”


    柳傾城道:“那晚的事小女子早已忘了,公子不必介懷。”


    莫寒道:“你真的知道我說的是哪件事?”


    柳傾城道:“知道啊?那又怎麽樣?公子你不是來請教學問的麽?”


    莫寒道:“是!我是來請教的。我且問你,倘若一個曾經為兄報仇的女子,現在突然就要放棄這一切了。作為她的好友,應該怎麽辦?”


    柳傾城愣了愣,道:“公子這是在請教學問麽?公子懂不懂請教學問的意思,至少也該先拿出書本來罷,照著...”


    莫寒搶斷道:“你別說了,我不是來請教學問的。我是來問你的事情的,你迴答我!”


    柳傾城道:“對不住公子,這個我沒法迴你。傾城還有事,要先走了。”


    說著就要離開。莫寒將她一把拽住,往懷裏一拉,柳傾城撲倒在他胸前。忙掙脫開來,左右看了看,怒道:“公子請你放尊重些!”


    莫寒道:“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嗎?”


    柳傾城冷道:“公子在說甚麽?傾城實在聽不懂,傾城若有冒犯公子的地方,還請公子海涵。”


    便即要走。莫寒又道:“《瀟湘記》在哪裏?”


    柳傾城迴頭,道:“甚麽瀟湘記?”


    莫寒道:“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罷?你就算要放棄,也該將這本書交出來。至少將上麵的內容講解清楚,你不等著破案,我還要破案呢!”


    柳傾城頭也不迴地走開了。


    莫寒佇立在原地,望著她漸漸消失的背影,隻覺得頭頂響著焦雷,全然不知道該如何了。


    這一日,天色漸漸沉幕,周夫人與莫放並莫寒拜別莊學究,又去學書房辭別了柳長青,便出了書齋,上車迴往上駿府。


    莫均正好辦完公務迴府,見周夫人一行三人剛剛下車。便過去接,四人一同進門。


    寒暄一番之後,也就各自迴屋。


    莫寒將莫均拉到自己屋子裏,朝他說道:“我不幹了。”


    莫均道:“怎麽了?”


    莫寒道:“你去問柳傾城罷。我今天去書齋,本想同她計劃一下闖假山的事兒。可是她呢?全然不想搭理我,你說這是怎麽迴事?她就算生我的氣,那她總該為他哥哥報仇的罷!難不成就因為我拒絕了她,惹她不高興了,她就這樣了?


    倘若如此,我還不如不幹了,或者你去向她要書,把那行山路文告訴我,我自己去闖算了!”


    莫均道:“你幹嘛要惹她生氣呢?”


    莫寒道:“我....我還不是....”


    莫均道:“你還不是甚麽?”


    莫寒道:“反正就這樣,你趕緊去和她說,把那《瀟湘記》拿過來才行。”


    莫均道:“你先休急,鬧鬧矛盾很正常,各自歇息兩天。我去說說,她必是聽我的。反正現在剛抓了兩大惡俠,正是他們反撲的時候,不必急著假山一事。


    你先在家好生歇著,自有我的。”


    莫寒聽他這樣說,歎了歎氣,隻好作罷。


    莫均從他房內走出,迴至自己屋內,閉上屋門。


    拍了拍手,窗外竄進來一人,正是藍袍。


    莫均道:“看來我得去一趟紫麟書齋了。”


    藍袍道:“興許隻是柳傾城一時意氣用事。”


    莫均道:“不,不隻是這樣。那晚你們在鬥法時,府裏的她也出發了。”


    藍袍驚道:“你是指.....”


    莫均道:“沒錯,我們一直在追查的。那晚必然是有所行動,我們雖是抓捕了天孤天煞二賊。


    卻遺漏了最為關鍵的東西。”


    藍袍道:“你是指那本書?”


    莫均點了點頭。


    藍袍道:“那不是在柳傾城的手中麽?”


    莫均道:“我懷疑已經不在她的手裏了。”


    藍袍驚道:“不會罷!我們一直都在保護著她,寒公子更是寸步不離。”


    莫均道:“當真麽?你以為他們就隻派了四大惡俠來麽?你以為莫寒真的是寸步不離地護著她麽?”


    藍袍道:“說到底,就是她弄的嘍。”


    莫均道:“我現在隻是猜測,得先去紫麟書齋,同柳傾城談過才知道,你跟我去。”


    藍袍道:“怎麽去?坐車去麽?”


    莫均道:“坐甚麽車?現在事態緊急,你帶我去!”


    藍袍道:“帶你飛過去?”


    莫均道:“當然了!不然還和你走過去嗎?”


    藍袍道:“會不會被人發現啊。”


    莫均白著眼兒道:“你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還要你有甚麽用?”


    藍袍道:“書齋那邊肯定有他們的人盯著,不安全。”


    莫均道:“所以才該早點去的嘛!柳傾城在那裏極是危險。對方已經確認她的身份了,到現在還沒有動手,不覺得很奇怪麽?”


    藍袍道:“對哦,那這個...該怎麽辦?要不要再派捕快過去保護她?”


    莫均道:“不用了,他們若真有主意,僅靠那些紫衫紅衫捕快是不行的。”


    藍袍忽道:“哇!你說他們的壞話!”


    莫均道:“我說甚麽壞話了?”


    藍袍道:“你說他們不行,我要去舉告你!”


    莫均又白了他一眼,道:“你今兒個是怎麽了?特意找茬是罷。”


    藍袍笑道:“莫大掌使別生氣,我隻是打趣你一下而已。”


    莫均道:“你有這說話的工夫,咱們早就到了書齋了。”


    藍袍道:“遵命遵命。”


    二人一同出發,不消半時,已到了紫麟書齋。


    再至柳傾城家宅,到了柳傾城屋窗邊,舔窗紙看過去,裏頭竟然沒人。


    二人稍加詫異,藍袍道:“怎麽辦?柳姑娘不在。”


    莫均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藍袍道:“你是掌使,我當然要問你了。”


    莫均道:“那你能不能先去學書房看看,那裏或許有柳先生在呢。”


    藍袍道:“然後呢?要問他麽?”


    莫均道:“你再這樣打趣,我可不高興了。打了一場仗,你是不是有些飄了?那晚你也沒將那天芒打敗啊?”


    藍袍喜道:“你都不知道,生平遇見這樣的高手該是有多興奮。那天芒使得一手的好掌法,那掌風如雷似電。藍某平生所遇敵手,還真沒有這樣的。”


    說完卻見莫均盯著他,便朝他疑道:“我臉上有東西麽?你盯著我做甚?”


    莫均怒道:“你哪有臉!你臉被黑布遮住了,好不?天芒那麽厲害你不如去當四大惡俠算了,他們正好缺人,你去填補一下,豈不好?還帶我來這裏做甚?”


    藍袍笑著道:“掌使莫生氣啦?我這就去,這就去唄。”


    正要飛將出去,莫均又將他拉住道:“你走了!我怎麽辦?”


    藍袍道:“瞧我竟把掌使給忘了,這樣罷,您不如就待在這裏。一會兒我將柳小姐帶了過來與你見麵何如?”


    莫均道:“那你至少也該先將我帶到屋頂去才行罷。”


    藍袍道:“好,我這就將你送上去。誒?不對啊,你為何不在屋裏麵候著?”


    莫均道:“我一個大男人,到人家姑娘的閨房裏,這樣合適麽?要是被人瞧見,成甚麽體統?我以後還混不混了?”


    藍袍道:“是在下失言了,莫大掌使先上屋頂休息一會,我立馬將柳小姐帶過來。”


    說著已將莫均整個身子拎起,到了屋頂上將他放下,轉頭便要飛走。


    莫均道:“你可要快點兒啊。”


    藍袍身子漸漸消失在空中。


    莫均左右看了看,心裏有些忐忑。


    藍袍到得學書房外,見房內還真有一人,那人還真是柳長青。


    隻見柳長青正在批閱甚麽文書之類的。


    藍袍自然不會現身,又想知道柳傾城究竟去了哪兒,隻得在這裏候著。


    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柳傾城出現。


    藍袍有些不耐煩,遂去各座學堂窺看,試圖找到柳傾城的身影。


    將這書齋東西南北四處學院一一看了,卻還是沒找著。


    藍袍累得夠嗆,想到莫均還在柳傾城閨房的屋頂上。自己不可離得太久,還是先迴去再說。


    遂起身飛往西麵,途經藏書閣,藍袍想了想,暗思這柳傾城會不會在藏書閣看書?反正正巧經過,索性去瞧瞧也沒事。


    由是落至二層廊台,眼見數位學子從邊上經過。藍袍暗想不便進閣,隻得等候人少之時才得以進去。


    藍袍候了半刻鍾,溜身進去,到了書櫃頂上,再翻上梁樁。俯眼四瞧,沒見著柳傾城,便往下一梁樁躍去。


    工夫不負有心人,總算見著了柳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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