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十幾位紫衫捕快怒道:“我看你們這些賊子是不把我七雀門放在眼裏了是罷!”


    藍袍道:“他們一貫不就是這樣的嘛,不過今夜過後,再也沒有他們囂張的機會了。”


    天芒眸色一冷,道:“你們一起上罷。”


    藍袍頓時感到周圍滾滾氣塵。紫衫捕快們使著流星鐵錘,並肩齊上,都往天芒那裏砸去。


    那天芒卻不閃躲,憑空出手,隻將那十幾鐵錘定在空內。捕快們往前砸不動,往後拉不得,除非丟錘而逃。不過這是絕無可能的,他們身為七雀門紫衫一衣,定不會後退半步。


    那天芒循循移掌向下,流星鐵錘瞬即朝紫衫砸來。


    捕快們望著距離不遠的鐵錘,再想躲開已是晚了。


    然藍袍此時出擊,掠身到眾紫衫身前,揮掌而前。


    兩股掌氣相對,激起循循氣浪,天際內一片渾然。


    莫寒與柳傾城待在樓內,瞧著這二人所散發而出的強盛內力,不禁拍手讚歎。


    柳傾城道:“寒公子,這種級別的對戰,你可遇見過?”


    莫寒冷笑道:“我並不擅長一對一硬拚,論內力我自然甘拜下風。但我輕功無敵,他們再怎麽厲害,也是打不中我的。”


    柳傾城笑道:“呦呦呦,瞧你說的。那剛剛又是誰被那天煞賊逼得躲進了樹梢頭上,不敢出去呢?”


    莫寒深望著她。柳傾城有些羞澀,忙掩飾道:“你看我幹嘛?”


    莫寒道:“我寒氣初退,你確定讓我下去與他們決一死戰?”


    柳傾城道:“我可沒說。”


    莫寒道:“你這激將法對我可太有用了,在你的麵前,我可不能太跌份兒...”


    說完這一句,莫寒自覺有些不對勁。忙著岔開話題道:“額....那個..我還是再喝一碗藥罷。”


    柳傾城眼眸亂轉,嫣然一笑,續自趴在窗台上觀戰。


    倏然,莫寒大喊一句:“快躲開!”


    柳傾城一驚,迴頭朝莫寒道:“躲甚麽?又沒人。”


    瞬息之間,她腦後出現一道亮光。下一瞬,她被莫寒抱緊,挪身閃至藥爐子邊兒上。


    柳傾城還沒明白怎麽迴事兒,卻見眼前現出一道人形。接著自己又被莫寒抱住,直往房外逃去。


    莫寒將柳傾城抱出了樓,再速速尋到一處屋棚,到得裏頭將柳傾城放下。


    柳傾城傷還沒好,不宜出戰。莫寒將她安置完了後,朝她急道:“你快跑!往上駿府裏跑!”


    柳傾城含著淚道:“我不走!我就在這兒等著你迴來!”


    莫寒道:“不行,這附近太危險了,你....”


    突地聽到一聲:“大俠?高人?你在哪呦?快些出來!老是做縮頭烏龜,可不是英雄哦!”


    莫寒朝柳傾城“噓”了一聲,讓她閉口,柳傾城隻得捂住嘴。


    莫寒朝外頭看去。柳傾城拉了拉他的袖子,莫寒轉過頭朝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二人對視。


    莫寒就此出去,速速閃到另一座屋子。飛上瓦片,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那人。


    那意圖偷襲的自然是天孤星了。


    此時天孤星極為惱怒,暗想這高手動作竟如此之快,這一會子的功夫,也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自己隻能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扯了十幾丈的嘴,也沒見他迴應。


    該是已然走遠了。


    正要折返迴去,忽見腳邊現出黑乎乎的鬼影。天孤星陡然一笑,已將長劍持立,進而往上直刺而去。


    身著夜空的莫寒登時一驚,急忙閃將下來,及時避過一劍。落在瓦礫上,直視那天孤賊。


    天孤賊笑道:“原來你在這啊,既然你肯出來。自然是要同我一決雌雄了,我且先問你,我三弟天壽可是被你廢了?”


    莫寒此時甚為猶豫,不知該不該迴他。隻因自己身份懸殊,心裏自然是想迴的,還想嘲諷他幾句。但理智告訴自己不可憑一時意氣,而無法靜下心來看清形勢。


    天孤見莫寒又不說話兒,心裏一股熱流湧升,嘴角一彎,道:“真不知你是啞巴,還是有意不迴我的話。如此放誕無禮,看來我得好生叫你做人了。上次不便出手,又趕上小爺狀況不佳,今晚我便讓你重新認識一下我天孤星的厲害!”


    言罷提一把孤擎劍,行如烈風,動如閃電,影分四處,闔劍一擊。


    莫寒隻感到無數劍影在身旁飄動,也不知哪一柄是真,哪一柄是假。


    隻撩動得他眼花繚亂的,但莫寒自幼習學浮身心法。在半空中四周八麵,隻要有一點兒動靜,總逃不過他的法眼。


    在仙人峰上,他晨間采清露,每一滴都沒有放過。露水自枝葉滴落之際,他便以飛快之速將每一滴都裝在竹筒內。


    秋葉枯落,他使出斷夢神指一訣,便讓每一片枯葉盡皆斷成兩半兒。


    可謂眼疾手快,不差分毫。


    這個當口,任憑多少劍影在他眼前晃。莫寒隻消平靜如水,便能一眼看出要害所在。所謂敵不動我不動,莫寒隻死死盯著這團劍影,要看它究竟自何處來攻。


    劍影旋轉數輪,伴隨著迅快身形,竟自莫寒頭頂一劍俯刺。


    莫寒原是不動,這會子劍懸頭上,若再不動,豈非成了一具屍首了。


    莫寒旋指置中,直而上頂。指劍相撞,破空內一陣淡淡滾嘯,暗暗令人發顫。


    躲在矮小屋棚的柳傾城,露出一隻眼來。緊緊斜看著那座屋子上,二人不分上下的生死決戰。


    直到二人指劍合撞的那一刹那,柳傾城一顆心揪得死死的,恨不得現在就去助莫寒一臂之力。然自己手無存鐵,且重傷在身,過去了也隻會是給莫寒添堵。


    縱然莫寒有落敗的風險,柳傾城也當無能威力,但她不願舍棄。


    隻是想著要看著他,到時候就算賠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想....


    柳傾城思到此處,暗想自己這是怎麽了?這混小子屢次冒犯自己,如今自己竟這樣在乎他。


    這究竟是怎麽迴事?自己鬼迷心竅啦?


    還是別看了,還是迴屋棚下躲著比較好。


    思定轉身,陡然唬得一跳,柳傾城正要叫喊出來。嘴口卻被人捂住了,從她身後站起一道人影兒。柳傾城扭頭一看,瞳孔登時放大...這不是...這不是............................


    .........小淑?...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下一瞬沒了半點意識。


    卻說莫寒與那天孤賊激鬥正酣。天孤賊使了一手孤擎劍,從三麵刺挑劈疾速攻襲。莫寒手無兵刃,隻得左閃右避,竟也沒落下風。


    隻見天孤賊迎麵一劍而刺,莫寒急著往後仰退,雙臂張開用以增速。那賊劍氣淩厲,莫寒每次都需精準避閃,那劍流直若炫光,莫寒轉身歪頭,每次都自臉畔一寸之地穿過。


    實是過於兇險,夜空內兩道人形化作兩道閃電,你來我往,兩相碰撞。可謂火花四濺,浪風滾滾。


    莫寒體內寒氣方退,實在不能吹風過久,這樣或會使寒症複發。莫寒心裏清楚,雖是很想與天孤大戰一場,但身體所限。到了無可挽迴之地,局麵必會不受掌控。


    由此莫寒速速撤身,使一招斷夢神指,指尖匯聚銳氣,雙指並驅,連發四道指流。


    這四道指流卻出乎天孤賊意料之外。隻因莫寒從未還手,由此他甚為憤怒,誓要一劍封斷莫寒的脖頸,急於出劍。


    卻沒了絲毫防備,這會子見無形之中出現指流。一時沒了分寸,隻得連連退步,一劍將其中兩道劈散,卻被另兩道擊中了臂膀。


    正捂著手臂,抬眼卻不見莫寒的人影。


    天孤賊大發怒火,破口大罵了莫寒半柱香之久。


    找了一會兒,也沒見人,隻好收劍離開。


    然而莫寒從未撤走過。隻是藏在梅樹梢上,蹲著身子,一邊恢複氣力,一邊瞧著這天孤賊。


    看他惱羞成怒,口出狂言。心裏雖不自在,卻也沒當迴事兒,隻想著他何時能走。


    果真,那賊落望而歸。莫寒才現了身形,想起柳傾城還在屋棚,遂急著飛將過去。


    待得身落屋前,進棚內一瞧,卻沒見半個人影兒。


    莫寒頓覺怪異,暗想這柳傾城曾說是會等候自己迴來的,是她自行逃走了,還是....


    細思極恐。莫寒又不敢嚷聲,隻得在這附近搜找。可尋來找去,總不見柳傾城。


    莫寒一時慌了。忙飛趕著往居樓那裏去。


    卻說居樓之下,天芒與藍袍鬥在一塊兒。二人身法甚高,內力難測。藍袍不論拳腳掌法都可稱上上之佳,而那天芒隻擅長掌法,卻一招鮮吃遍天。


    外加內力強勁,一掌就能推倒數堵壁牆。二人打了半晌,毀壞的物事數都數不清。


    紫衫捕快雖不是天芒的對手,卻能對付對付天煞。


    故而將天芒交給藍袍,隻專注於抓捕天煞。遂拾起掉地鐵錘,朝那賊奔將過去。


    天煞見他們齊擁而上,口裏大罵著道:“我煞爺一世英名,若是毀在你們這些個小兔崽子的手上,豈非是浪得虛名?”


    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雖說鐵布衫氣功已被藍袍擊破,但刀力猶在。


    由是掄起大刀,向前一砍,那刀氣如排山倒海一般浩浩蕩蕩地蓋將過來。


    將那一排紫衫捕快擊得是鐵錘丟失,統統摔出了數丈之遠。


    天煞將他們擊退後,再慢慢坐靠在樓牆角,口裏還道:“別以為煞爺敗下陣來,就收拾不了你們這些個歪瓜裂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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