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泄了氣,半晌才道:“師姐不帶我下山倒也罷了,隻將功譜給我罷。”


    何月芙迴至屋中,將拳譜掌譜腿譜三本取出,先給了莫寒。


    莫寒異道:“其餘的呢?”


    何月芙道:“你先將這三本習全了再說,剩下的我自會晚些給你。”


    莫寒滿臉不悅,隻拿著譜兒,迴身走去。距何月芙遠了些,又迴過頭來道:“給個譜子還這樣克扣無德,真是小家子氣。”


    何月芙怒道:“你這樣抱怨下去,後麵的也別想學了!”


    莫寒衝她做了鬼臉,便往坡上奔去。再進花亭往下走,迴至清心閣,到自己屋子裏。


    將掌譜翻開看了,一一從頭至末地覽瞧一遍,再出來照著書中所載,一掌一掌地習練起來。


    隻因日內有了些元氣,故而習起掌法來並未吃力多少。但有些肢體上的弱缺,不過是假以時日,便可加以調適。


    這一套拳譜所載是那近戰鬥攻的法門,若是掌中有氣就可助其外招得以厚實殷全。待得臨敵之時,哪怕一招平沙落推,常勻一擊,也能威力倍增。


    不過莫寒向來不喜爭鬥,雖這般說,但將體內元氣灌輸掌中,須得費時費力,費精費氣。還得反複習練,直到爐火純青,灌氣不失,方可水到渠成。


    但這些並不算容易,莫寒隻想著將這譜中的掌法學全,將來一一展示給師姐師父看便可。他是要學上等輕功的人,這些拳掌槍棒之類的外功,自不是他所願細學的。


    不過練這套掌法,也費了足足半月之功,外加拳譜腿譜,通共兩月有餘。待得如魚得水,自滿自得之時,莫寒攜帶著書譜,走至何月芙家中。


    她正在院中劈柴,見莫寒來此還書,便笑著道:“這才多久?你都學完了?”


    莫寒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天賦異稟,根骨驚奇,費兩個月還嫌長呢。”


    何月芙道:“好大的口氣,不過你學完了還不算,須得在我這裏過關才可。”


    莫寒道:“盡管放馬過來。”


    何月芙放下斧頭,站起來肅道:“你將譜子放置一旁,我來一一考檢你的功夫。”


    莫寒應了一聲,走至石階前。將三本譜放在階上,再走迴何月芙身前,朝她說道:“師姐,你好考檢我功夫可以,不過有一句話得事先說明。你考檢歸考檢,不可使用內力,隻因我隻學招式,並未加注半分內氣。故而你用內力打我,我比不是對手。”


    何月芙冷道:“我說你如何學得這般快,原來是學外不學內。你休以為這些外功譜子無關輕重,我之前那樣說是顧及你的身子,現在我要說的是,這些都是必學不可的。


    你最終要學的是輕功,離殤步魂,浮身心決,斷夢神指這三大輕學皆需內氣支撐。我雖不知師父讓你先學十二功譜的深意,卻也能猜得一二。


    那必然是學會合理使運內力,這些拳掌腿外招盡是讓你灌注內氣操習的,你如今隻學花架子,不學內中的乾坤,那還不如不學。


    也不必我考檢你,你趁早迴了師父,舍棄學武算了。”


    莫寒忙緩著她道:“瞧師姐說得,我原也是不知這些,隻是有些懶怠。師父既是此意,我便好生學了來,師姐也不必動怒。我隻將這三本譜兒拿迴去重新練,保管不出三個月,定再迴來給你答複何如?”


    何月芙道:“你也不必拿三本了,記得你首學的是拳譜,你且去拿了拳譜。待你學精透了再來和我討教,我再視你所學而定。”


    莫寒委屈道:“師姐這又是何必?一起拿了倒省事,不然我還得來迴好幾遭。”


    何月芙道:“你且聽我的,好生學著。隻要你潛心修學,幾本譜子又有何礙?你拿了三本去,今日學這個,明日學那個。弄得魚龍混雜,走了歪道,自然不成體統。”


    莫寒見她如此決絕,便走至石階前,隻拿了拳譜,心裏極為不悅。可也隻能如此,隻得頭也不迴地走了。


    何月芙望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遂收起石階上的書譜,走進屋中。


    莫寒迴至清心閣,將拳譜翻開看了,心中已經記熟了上頭的一招一式。隻是沒將體內的元氣運至臂膀,再移往手內,便兀自打坐。


    試著先自上而下,遁走一個小周天,將丹田內存有的元氣徐徐運出,再自髒脾肺腑那裏緩緩左右輕挪。待自覺肩下腕上有氣轉流,便掂著量來由少至多,由慢至快,往外輕推。


    隻覺肌肉脹熱,手足酸痛,額頭亦有發燙,當時元氣外泄,體脈不循。由是越發冷靜,抽絲剝繭,找尋亂紊之根,條條順理。


    這一過程雖是說著輕巧,卻是極為難耐苦持。莫寒雙顴發燙,雙頰漲紅,額上汗珠輕冒。


    不過幸喜莫寒天資聰穎,外加前頭學得內功,自有排解之法。稍加費些時辰,細細琢研。


    突地捏緊拳頭,隻見拳頭外熱氣冒出,渾流外湧,可謂成獲頗豐。


    隻掠身而出,在院子裏頭揮武打拳,拳拳有力。隻是頗感體力難支,該是體弱而致。由此隻消了一時左右,卻喘氣不止。


    隻得停下來稍許休歇,之後接著再習。這般勞了好些時日,總算有些成效,卻也是在兩月過後。


    莫寒亦未想到,因自己身骨缺憾,竟慢了這些時候。待到再見何月芙時,將平日所習得皆使將出來。


    她亦摩拳擦掌,與莫寒對招幾個迴合,頗感他習拳有致,已達拳體相合之境,遂取了掌譜腿譜一並與了他。莫寒取這兩譜,按以往性情,必會索要後幾譜來看。然他卻坦然受應,全無驕躁自滿之舉。


    後接三月之功,掌腿已成,何月芙甚為滿意,麵上卻是無情,隻將後頭幾本譜子一並給了他。


    夏沒秋至,秋過冬來。莫寒愈發勤勉用功,一時竟也癡迷武學,恨不能學盡天下功譜,習成絕世神功。


    這一日,攜著六本功譜,過花亭,至雪屋。隻見鵝羽素裹,天寒地凍,著一身雀皮粗衫藏犬襖,戴一雙高幫厚履,跨著幾步深長雪印。


    直往屋前瞧月芙,隻見她披著秋長紅菱綢布襖子,腳下是毛裘銀素冬厚鞋。見到相隔半年未見的莫寒,自有幾分想念。


    這時候哈著氣兒道:“風霜雪厚,你也不必挑這日子前來還書。”


    莫寒笑道:“既是習完了這些,定要尋個果才可心安。師姐若有空閑,不如考檢一下師弟的進益如何?”


    何月芙道:“好著,今日寒冷,正巧活絡身骨。”


    遂至屋內取了長劍,將其擲給莫寒,而自己手持另一把。莫寒見狀,大為異之,隻道:“原來師姐有兩把劍,為何先前不給我?”


    何月芙道:“原是沒有的,二月前我特特下山打造了一把,便贈於你如何?”


    莫寒取了劍,心裏極為高興,道:“如此我就不客氣了,請師姐出招。”


    二人踏雪對劍,莫寒習完了整套劍譜,心裏對飄零不定的劍招劍式甚是熱衷。往常他皆是取細竹自練自得,今日與何月芙切磋,既是緊張又兼興奮。


    當先邁步挎劍而上,何月芙亦是抽出劍來,二人直要撞上。卻見莫寒劍尖著地,待至近處,突地一劍上揚。何月芙登時別腰避開,卻反手一劍橫劈。


    莫寒低頭一躲,蹭著雪沫殘泥,蹬腿而上。何月芙稍加驚異,暗想這人竟使起了腿法?


    必然學劍不精,難成氣候。


    遂劍起攻來,劍速飛快。莫寒隻得連番格擋,身退數步,眼見後頭是白楊蒼鬆,絕不能再退。


    由是橫掌而前,運氣聚中,氣衝懸留,激起片片雪塵。何月芙內氣自然充盈,竟沒有絲毫退卻之意。


    隻硬劍而前,劍尖夾雜微末氣醐,直將莫寒所使之掌氣逼退,這時候眼見勝敗即分。


    莫寒微轉一念,忽點足飛空,又甩指斜來。但見隔空一道無色指氣,直往何月芙處打來。


    何月芙見之立退數步,這才引得莫寒有可趁之機。忙著碎步躲開,至那空曠雪地再展乾坤。


    何月芙正要攻上,忽聽長空內一道冷聲:“且住且住。”


    何月芙停下步子,抬見雪天內一道褐影。莫寒亦在觀望,果見老翁自空而降,正落二人中央。


    二人忙走近了行禮。


    老翁著一身鶴羽絨毛冬青袍襖,袍尾直托落地,朝二人道:“你二位的功夫各有所長,莫寒這一年以來的勤勉習武,為師深為所觸,進益非常人可比。月芙你也不必再考他武學了,為師曾答應給你一套新學,你辛苦多月,這套《霧來劍法》便可傳授於你。


    此劍法務虛不務實,你自小學劍,當能領悟,便拿著自去習學罷。”


    說罷掏出一本灰紙書笈交給何月芙。


    何月芙拜謝接書,莫寒忙道:“師父既給了師姐秘笈,也該給我些,不然可不公允。”


    何月芙笑道:“師父早有承你,你又何必說這些?耽著他老人家忘了不成。”


    老翁亦道:“我猜月芙說得不錯,我看你且這般好了,必然是嫌棄我老了。怕我失信於你,便不要學了才是。”


    說罷拂袖而走,莫寒忙趕上前去,賠禮陪笑,隻要他給秘笈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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