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絲絲間,仍在不斷的下,驚雷如龍般劃過天空,莽蒼綿延近萬裏的山脈被染的一片血紅。


    漫天的血雨帶著幽幽的人涼意不斷四散吹拂,一道道青色的驚雷扭曲著,像靈蛇般從天空不斷的蜿蜒而下,墜入萬裏莽蒼的山嶺。


    一道長達數十裏的遁光一閃而逝,在不斷飄舞的血雨中激起陣陣橫向的血色波紋,腳踩著一隻長達百米天蜈的一名鬼仙麵色錯愕的望著這片原來在記憶中熟悉,如今卻變的陌生無比的青血嶺。


    他的臉上浮現了從未出現過的神情,有驚訝,困惑,還有著連他都有些不敢承認的恐懼,仿佛是見了神詆所居住之地,又仿佛是麵聖一個本不該存在這裏的未知。


    在他腳下修為早已達到帝境的鬼冥天蜈不安的抖動著龐大的身軀,血色巨大的甲殼不斷輕輕的微顫著,血紅暴戾的雙眼望著下方,充滿著極端的毀滅,卻再也不肯向前再進一步。


    天蜈巨大的雙翅不斷的震動著,懸浮在高空之中,血雨狂風中化不盡的寒意似要隨著嘀嗒下落的雨滴直接吹進這名鬼仙的心底,他的眼珠不斷的皺縮著,


    這綿延近萬裏的山脈中巨大的雷光不斷的穿梭著,如同一條又一條巨龍,空氣中不斷漂泊而下的血雨在這坐莽蒼的山脈之上不斷的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像一隻又一隻起舞的血紅色精靈一般,被銀白色的雷電環繞,以百萬記的數目亂舞搖擺。


    在山脈的邊緣處,可以看到數以千萬計的銀色雷蛇不斷的遊動,亮的幾乎可以刺瞎人的雙眼,在山脈的最中央,一株高達數千米的邪冥樹泛著紫色的妖光,通天徹底的青雷在它身上不停的盤旋遊動。


    赤燕縱橫冥獄一層數千年,從未在冥獄一層見過如此情景,即便是兩千年前的那場動亂,赤燕也從未有過像今日一般的驚惶。


    因為那些,都屬於人禍


    兩千年前的動亂是由於爭龍之變引起的大戰,即便最後屍堆成山,血流成河,甚至死去的屍首隕落冥河造成冥河一日為之不流,但那都是人為造成的,都不足以令站在冥獄一層最頂端的赤燕感到動容。


    而這次,是天災....


    或者是天威...


    雷,在太古時,就代表著屬於天道的意誌,誅殺一切敢於威脅天地的危機,傳說中,天道有著一柄自雷海中誕生的巨斧,正是這一柄巨斧,劈開了整個虛無的混沌,有了太初....


    天地間雖然強者無數,三千大道,各通永生,但雷道,是隻屬於天的道,從未有人膽敢染指,違者,必萬劫磨滅。


    赤燕驚恐的感受著雷光中衝天的毀滅與死寂,懷著莫名的驚懼,不敢在動,立在了原地。


    莽蒼山嶺四周雷聲轟鳴,如同天威觸動


    一道有一道巨大的遁光接種而至,一排排鬼仙乘坐著各式各樣強大的冥獸立在虛空,麵色蒼白的望著前方的一切。


    哢擦,哢擦


    天空中的驚雷仿佛永遠都沒有停歇的時候,一道一道的落入萬裏莽蒼的山脈,


    “天威?不,不是天威,你們看,在那株泛著銀海一般雷光的邪冥樹上有一個人”


    一名身著紫袍的鬼仙泛著紫色的眼眸,驚咦不定的喊道,一陣不詳預感從他腦海一閃而逝。


    眾人隨著那名鬼仙指向望去,


    在無數巨大雷光環繞,有如瑩玉般的邪冥樹頂,一名紫衣男子站在巨大的樹冠之上,巨大青色的閃電從他的腳底不斷蜿蜒扭曲而上,紫發亂舞間隙中流竄著對於魂體來說具有毀滅性的電光,


    “這裏不是我的家,我本不該來這裏的。”


    張嶽幽幽的話在眾鬼仙耳畔低低的遊蕩,像是飄蕩了萬年的孤魂。


    “我曾經征服了整個天下,我曾經是天下之主,我曾經擁有著數以百億計的聯邦軍隊,我護衛了整個地球,維護了整個華夏的文明,使他們不至於在戰火中消逝,我不該來地獄,我該上的是天堂。”


    張嶽雙目向天,眼眸流下了兩行紫淚,


    一排排修為強大的鬼仙佇立在天地間籠罩萬裏的雷芒之外,驀然不語,冷冷的望著立在邪冥樹頂的張嶽。


    一名鬼仙倉央雙眼中閃爍著血光,沙啞的迴應道:


    “不,你錯了,你該來的就是這裏,世上沒有天堂,所有人都會下地獄。”


    張嶽將手輕輕的摸在了胸口,輕聲道:“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多麽?我率領著整個聯邦擊潰了外星文明,統一了整片星係,星同法,係同語,秦之始皇與我相較,都難以分說功過。”


    倉央雙眸泛著血光,抬頭望著天空不斷亂竄的電芒,沙啞道:“江山如畫,代有英才,想不道我華夏後人競威風如斯,連出兩名真龍,隻是,你們生不逢時,可悲,可敬,可歎,可惋.....”


    張嶽輕聲道:“時也,命也,我從來不信,所謂的生不逢時隻是因為無能為力給自己找的借口,時代在影響著人,而人,也可以改寫整個時代,隻在於你信不信,敢不敢,”他輕輕的伸出雙手,青色的電芒在他蒼白的指間不斷的跳躍。


    倉央雙眸奇特的望著這名渾身纏繞著雷光的男子,搖頭道:


    “你真龍之氣既然秉承大變革而生,就有一天必因大變革而死,時代要改變,就必須要用鮮血乃至無數人的痛苦驅動,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惜手勞。


    而今諸神,乃至整個世界,最反對的,就是改變,是因為這時候改變,整個世界,就要滅亡...”


    一道又一道雷光不停的扭曲盤動照亮了天空血色的雲層,突然間,火紅色的點點熒光如同火焰一般升起,跳躍,一起越向天空,那是數以百萬記被雷光圍繞後的血雨,團團錦簇將張嶽相擁,使他看上去如同重生與血火中的惡魔。


    張嶽的一雙眼珠如夜空一般深邃,泛著微亮的紫光,輕聲道:“無論怎樣的改變,世界終究還是會毀滅的,不是麽?”


    倉央血色的眼眸亮了又暗,漸漸的點頭,道:“是的,世界終究還是會毀滅的...”


    張嶽眼神漸漸空靈,道:“那樣,改與不改,對我而言,又有什麽區別呢?”


    倉央搖頭道:“即使世界終究還是會毀滅,但我們都活不到世界毀滅的那天,所以,我們必須為現在做著考慮,所以,你注定生錯了時代,來錯了地方。”


    哈哈哈....


    張嶽開始瘋狂大笑,


    “你就是說,我必須死,”


    他的身體因為狂笑而不斷的輕輕搖動著,整片山脈中的電流開始隨著他的笑容縱情的狂舞,幻化出一蓬又一蓬讓人心懼的場景。


    殘破坍塌的巨型戰艦,殘留著金屬特製戰甲的殘骸撲在浩瀚璀璨的星空一排又一排,仿佛湧動的銀色潮水,一顆顆殘破的星球在空洞的宇宙中露出了衰退腐朽的氣息。


    背部被巨箭貫穿釘死在黑色十字架上的天使,雙目流血的神皇,無頭的仙帝,跪立在一旁斑駁腐朽的巨龍屍體,魔氣衝天。


    倒塌的仙宮,一望無垠的卻殘破凋零的仙土,一座座詭異巨大的兵塚,無數千奇百怪..


    倉央冷冷的注視著這些幻景,盡管知道這些是雷電帶來的幻象,可內心不由得泛起陣陣心驚,一種特殊的感覺從他內心泛起,他有一種感覺,這些場景肯定在某些時空曾經存在過,並不僅僅是虛無的幻景。。


    一個讓他顫栗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劃過,


    “難道,難道這會是未來?”


    倉央的心裏不由得一陣陰霾,但內心仿佛有個聲音不斷笑著,告訴他,他想的是對的,這,就是未來。


    倉央雙眸泛紅,望著此刻癲狂的張嶽,低聲道:“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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