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出現在房間之內,冷冰冰地問道:“何事?”


    王吉對他拱了拱手,說道:“在下想要一些帛布和筆。”


    楊奇用目光在王吉的身上掃了又掃。


    此刻王吉的感覺就像是被蛇用蛇信子在身上舔了一圈的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楊奇點了點頭,說道:“好,某這就去拿。”


    隨後,他又警告道:“你不要耍花招啊。”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間之中。


    楊奇去拿紙和筆了嗎?答案是當然沒有。楊奇雖然是個武人,而且還是個不太聰明的樣子,但是,他不蠢啊。


    他躲在暗處,用著一套手印,將王吉需要帛布和毛筆的消息,傳遞給劉恆,自己則在暗處巋然不動。他想要看看這個王吉要玩什麽招數。


    書房之內,劉恆突然間嗤笑一聲:“嗬!”


    老牛趕緊問道:“公子,何事?”


    劉恆迴道:“沒什麽大事,就是咱們那位王縣丞需要一些帛布和筆,看來他是要交代點兒什麽事兒啊。”


    隨後,他又說道:“管家,你去給王吉拿一些帛布和筆。”


    老牛迴道:“喏!”


    ……


    老牛取完帛布和筆後,徑直走向王吉所在的房間。


    ‘咚咚咚……’


    王吉說道:“請進。”


    老牛走進房間之後,將筆和帛布遞給王吉,說道:“王縣丞,這是你要的。”


    王吉詫異地看了一眼老牛,問道:“怎麽不是楊護衛拿過來的啊?”


    一道聲音從房間的角落中傳來出來:“你想的倒挺美的,某哪有空去給你拿這些東西啊。”


    這道聲音的主人正是楊奇。


    王吉聞言並沒有露出不悅之類的表情。畢竟他也懂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這時,老牛說道:“王縣丞,我有一點不明白之處,想要向你請教一番。”


    王吉迴道:“總管,請講。”


    老牛問道:“你要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麽呀?”


    隨後,他又解釋道:“這個隻是我個人的一個小問題而已,如果王縣丞方便的話,就請給我解解惑。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吧。”


    王吉迴道:“你說這個啊。”他舉了舉手中的筆和帛布。


    “我隻是想要給我的夫人和孩子寫點東西而已。”


    老牛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隨後,他感謝道:“多謝。”


    王吉則表示:“小事而已,總管無須多謝。”


    老牛告辭道:“那王縣丞慢慢寫,有什麽需要,就告訴楊護衛。”


    王吉迴道:“總管慢走。”


    ……


    老牛離開房間後,迴到書房之中,向劉恆稟報剛才的事情。


    聽完後,劉恆問道:“管家,你是說王吉要來那些東西是想要給他的妻兒寫信?”


    老牛點了點頭,說道:“他是這麽說的,公子。”


    劉恆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寫信?這是要告訴妻兒讓他們好好活下去呢,還是說告訴妻兒他放棄了他們呢?有意思,有意思。”


    思索良久,劉恆向老牛又問道:“管家,你去見王吉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個怎麽樣的啊?”


    老牛緊皺著眉頭,迴想著當時的情景。他語氣之中帶有一絲絲兒猶豫,迴答道:“當時,老奴去見他的時候,他臉上的倒是體現地十分淡然。更多的,老奴就看不出來了。”


    劉恆思索著:“淡然?究竟是看淡生死了,還是說有了保障,就無所畏懼了,就像是開了上帝視角一般?”


    老牛知道劉恆在想問題。他也沒出聲,生怕打斷劉恆的思路。


    劉恆左想想,右想想,也沒有想出個子醜寅卯來。


    他使勁地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的腦袋清空,暗暗說道:“算了,不想了。這個太燒腦了。反正,這事兒成不成對我的損失都不打。咱大小也是個王爺,贏得起,輸得起,無所謂了。”


    ……


    時光飛逝,一晃兒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王吉的房間之內,蠟燭在陽光底下頑強保持著那一縷火焰,散發著那一道道微乎其微的光芒。


    王吉伏在案幾上正拚命地書寫著一些東西。


    時間過了一刻鍾左右,他終於書寫完了,將筆放下。


    他對著房間的一個角落說道:“楊護衛,這裏有兩封信,待我離開之後,一封信交給你家公子,另一封委托代王爺帶給我夫人和犬子。”


    楊奇的聲音從王吉的背後出來說道:“行,你就放在案幾上吧。一會兒,某就將他們交給公子,你放心吧。”


    王吉說道:“那就有勞楊護衛了,多謝。”


    楊奇沒再吭聲。


    王吉也不以為意。他站起身來,揉了揉跪坐一夜已經麻木的雙腿,整理了一下衣衫。隨後,他打開房門,一道陽光迎麵向他照射而來。他緊閉雙眼,昂首挺胸地沐浴在陽光之中,感受其溫暖。


    這時,恰巧劉恆帶著老牛和田日光也走到他的門口,看見這一幕。他不由得出口破壞這一副由王吉所構成的美好的景象,說道:“喲喲喲,王縣丞這境界也是沒sei了啊。境界真高,麵對死亡都如此淡然。這真是應了一個偉人說道那句話啊。”


    麵對劉恆的相聲場景,正是德雲社一哥登場的時機。田日光捧哏附體,問道:“公子,哪句話啊?”


    劉恆看了一眼田日光,向他投去滿意的目光,說道:“那個偉人說‘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麵慘淡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


    田日光又問道:“這怎麽說呢?”


    劉恆迴道:“日光,你看哈,咱們這位百裏侯,哦,不對,百裏侯是縣令,那就百裏小侯吧。馬上就要被朝廷問罪了,不過是哪種結局,最後,他要麵對的結局都是大同小異。但你看他現在這幅超凡脫俗的樣子,哪有一種將死之人的樣子啊,反而像是去學習訪問去了,還有心思照太陽。日光,你就說他是不是一個真正的勇士啊?”


    田日光又捧道:“可不是嗎?”


    王吉掙開雙眼,麵對著劉恆低下了頭顱,臉上露出苦笑道:“代王爺,在下不過是一個階下之囚,何必如此嘲諷呢?”


    劉恆一副‘理當如此’的表情,說道:“正因為你是階下之囚啊,我再不嘲諷你,豈不是以後就沒有機會嘲諷你了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越代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隨便真難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隨便真難並收藏大越代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