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劫之後的薰夢樓,滿目瘡痍。


    月仙閣。


    葉玉真脫掉狐狸皮,露出一張絕美的玉顏,她臉蛋上滿是深深的倦容,很累很累。


    李土持刀侍立在一旁。


    白小櫻怯生生的蹲在門檻上,抱著膝蓋,雪白的手指不時射出綠色的蛛絲,有些可愛。


    整座青樓的狐狸精被李土一刀一個,隻剩下了這個‘假狐狸精’。


    ……


    從昨天到現在,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一切都過得很快,卻發生了很多不敢想象的大事。


    大將安重山傭兵自重,不管城內怒王和萬千百姓的死活,按兵不動,大軍聯營幾百裏。


    與此同時,無邊無際的僵屍從血腥的桃花林走出來,屠滅城市,人間洶洶。


    ……


    閣樓內。


    葉玉真秀眉微蹙道,“無麵鬼王要屠城了。我必須盡快得到天血靈液,恢複實力,才能阻止這場災難!”


    李土想了想,說,“現在最關鍵的是怎麽把寶藥運過來,怎麽辦呢?”


    一牆之隔,卻如生死之別。


    “要不我出去一趟,看一看能找到什麽辦法嗎?”李土提議道。


    葉玉真頷首,有些不忍心的說道,“那你小心點,也隻能這樣了。”


    “你們兩個也要小心點,千萬別被僵屍發現了,堅持到我迴來。”李土不放心的囑咐道。


    葉玉真和白小櫻同時點頭。


    李土臨走前,轉頭看向白衣絕世的葉玉真,“大人,我知道你對我有所隱瞞,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為了什麽嗎?”


    “為了大局,為了天下蒼生……”葉玉真眸光堅定且真誠,她怔怔道,“天下大旱,田地裏顆粒無收,百姓如同畜生,各地妖魔四起。天象紊亂,我來到愚縣,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可是我能力有限,身陷囚籠。”


    “我懂了。”李土點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葉玉真目光幽幽的看著少年的背影,希望他能從混亂中奪取一線生機吧,那樣便是天佑雁門。


    同時,怒王葉玉真的心頭,十分震怒,騰騰殺氣縈繞在眉宇之間,她是萬萬沒料到,身為三軍統帥的安重山竟然如此的不顧大局,視她怒王如無物,視百姓蒼生如芻狗螻蟻。否則,五十萬鐵騎一日便可踏平愚縣,那樣,就算是魔門的十大陰帥齊聚愚縣又何仿呢?照樣是無法阻擋此等烈烈軍威。


    她怒王葉玉真又何至於落入如此之絕望境地。


    人世是一座苦海,有人為了私欲而掙紮,有人為了正義而奮鬥。


    ……


    “跑啊!”


    “不要殺我!”


    “啊啊啊啊!僵屍爺爺饒命啊!”


    有人被絆倒,鐵屍一腳踩過去,隻剩下碎片。


    愚縣城內混亂一片,到處都是殺機。


    李土可不想坐以待斃,他剛剛走出薰夢樓的大門,卻碰見三三兩兩的鐵屍朝他這裏聚攏過來。


    隻見,李土雷霆震喝了一聲,衝到屍堆裏,一片血雨飄過。


    ……


    ……


    城外大軍對峙。


    蹭!


    數千飛天女仕抽出兵器,坐騎鷹隼怒目如電。


    青羽一聲令下,“殺!”


    僵屍大軍之中,四頭飛僵奪命般的飛到空中,它們擁有恐怖至極的力量,如同進入無人之境,見人就殺,幾名飛天女仕不敵,就被撕碎了,鷹隼在半空中淒厲的鳴叫著。


    其中一頭飛僵,佩戴著五毒厄爪,手段更是殘忍。


    一旦飛天女仕和它短兵相接,那頭飛僵的五毒厄爪,蘊含的毒氣,甚至能夠通過腐爛兵器,來腐朽身體。


    幾名女仕慘叫一聲,化作一灘惡臭的濃水。


    看到這血腥殘忍的一幕,穩坐在僵屍軍團中的莫傲哈哈大笑,連連喝彩,那副嘴臉極其的醜惡。


    青羽持劍,坐下青雲孔雀化作一道青色彩虹,抵擋在了四頭飛僵的麵前。


    青羽,人類修行者第六境,拜將境強者,她是塞外怒王的左膀右臂之一。


    果然,她一出劍,就攔住了這四頭同境界的恐怖飛僵。


    但青羽也很勉強,她以一敵四,還要時刻防備五毒厄爪的劇毒,那種恐怖的毒氣,容納了天下萬毒,觸之即死,體內生機枯萎殆盡。


    ……


    此時,飛天女仕已經和僵屍大軍短兵相接了。


    雖然女仕個人實力強勁,但她們適合刺殺和刺探軍情,卻不擅長大規模的短兵交戰,而且魔門僵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偷襲,帶著冰冷的腐朽味道。


    一時間,有的女仕深陷重圍被淹沒,有的女仕被金屍偷襲,紛紛隕落。


    天空中,一頭頭失去了主人的漆黑鷹隼,格外悲哀的徘徊著,發出痛苦的鳴叫。


    青羽看到這慘烈一幕,眼睛紅了。


    但她來不及悲傷,下一刻,她的後背發涼,那飛僵揮舞著五毒厄爪,帶著濃鬱的毒氣,差點割破她的臉蛋。


    駭然失色的青羽很快就被四頭狂躁咆哮的飛僵淹沒了。


    天地染血,鷹隼悲鳴,一切都似乎充滿了絕望。


    “哼哼,無聊,隻是可惜了這些大美人兒啊,不過我也不是那種憐香惜玉的男人。”莫傲覺得勝局已定,獨自離開了鐵屍大軍。


    他現在要去城內抓到四處逃竄的怒王,抓到後,要狠狠的折磨她,讓她跪在自己的麵前,一位王者的卑微乞求,想想就覺得刺激無比,莫傲心頭火熱,急不可耐。


    ……


    愚縣城內,慘象橫生。


    城內殘留的鐵屍們,以那座神秘血腥的桃花林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向城外推進,如同辛勤的,不知疲倦的老農,在一遍遍的犁地。隻要目之所見,所感知到的一切生靈,都會慘遭它們的毒手!


    城外城內,都在流血,流著悲哀的人族血。


    李土一路毫無目的的衝殺,竟然來到了一座華貴的府邸。


    門匾上刻著鼠府二字。


    此時,平日裏車水馬龍的鼠府現在卻很安靜,甚至沒有一點血腥味。


    要知道,鼠妖掌管著愚縣的糧倉,每一隻鼠老爺都吃的飽飽的,數量很多很多。


    但在一路走來,血跡斑斑的斷壁殘垣之間,李土卻很少見到有鼠妖的屍體。


    有貓膩!


    這裏麵絕對有大貓膩!


    非常時期,李土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他貓著腰,鑽進鼠府的大門。


    寬敞的庭院裏聚攏著幾頭普通的鐵甲屍,李土一刀一個,很快就把它們解決掉。


    接著,李土開始慢慢繞著這座府邸細細的檢查,那麽大數量的鼠妖,怎麽可能突然消失呢?


    它們到底藏在哪了?


    李土檢查的十分細致,它輕輕踩在這些雕刻精良的石板上,終於,在那最角落,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個房間的石板上,李土察覺到了不對勁。


    李土把沉重的石板挪開,下麵竟然是一個地洞,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這群鼠妖,藏的好深啊!


    李土的心頭頓時湧起一陣激動,如果這條地洞是挖向城外的話,那麽活著的路就有了。


    鼠妖,果然賊精賊精的。


    李土跳了下去,準備探路。


    ……


    地洞深不見底。


    李土萬萬沒想到竟然這麽深,他還在下墜中。


    “不行,這樣下去,我可能要摔死的!”李土心頭大驚失措。


    說著,他把腰間的匕首猛地插向一邊的岩土上,刺啦啦,火花四濺!


    手臂被撕裂,血液汩汩的流,慢慢的,他才停了下來。


    此時,已經很接近地麵了。


    李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嘶嘶嘶!


    “吱吱吱,吱吱吱!”


    黑暗中,無數雙綠豆大小的眼睛兇狠的盯著他,散發著一片綠油油的光芒,如墜魔窟。


    “人類的氣息!”


    “咬死他!咬死他!”


    “別讓那人類逃了,快弄死他,動作利索點,千萬別讓頭頂的僵屍爺爺發覺了,不然,我們鼠妖一族就全滅了!”


    被這千千萬萬雙的綠豆眼睛注視,李土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一頭頭肥胖臃腫的鼠妖從黑暗中躍了過來,它們的武器是尖銳的牙齒和鋒利的爪子。


    李土揮舞著勢大力沉的死刀,一刀一個,將其劈成兩半。


    這些死去鼠妖的血肉精華很稀薄,對李土的修為提升,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鼠妖平日裏在愚縣作威作福,它們的轎子所經過的地方,就有無數的饑民流民跪在轎子前,可憐的乞求著,“求老鼠爺爺開恩,求老鼠爺爺開恩,賞俺們口飯吃吧。”


    人類在鼠妖的眼中,就是螻蟻。


    它們用鞭子抽打人類,它們用牙齒撕咬人類,那些被生活折磨的不成樣子的人類根本不敢反抗,隻會跪地磕頭求饒,把頭都磕破了,卻還是避免不了死亡的命運。


    於是,這樣無法無天的日子過得習慣了,鼠妖們卻早已忘記了人類武夫的恐怖!


    李土的刀,旋風斬落葉般,鼠妖的屍體紛紛四濺。


    “這個妖人好強,手好狠,我們的弟兄都被它砍死了。”


    “快上啊!大家不要怕,我們數量多,淹死他!”


    “嗬嗬,你怎麽不上!”


    “啊啊,人類爺爺饒命!”


    這些欺軟怕硬的鼠妖膽子太小了,而且沒有一點團結性,李土才砍死了十幾隻,它們就一動不動,要麽抱頭鼠竄,要麽磕頭求饒。


    一人之力,威懾數萬鼠妖。


    其實,很多妖怪就是這樣,你若對他們卑微,它們便兇狠如魔。而你若強硬起來,妖怪們會敬你如敬爺爺。


    ……


    這時,從四處亂竄的鼠妖中,走出了一位穿著紫色絲綢,年事已高,地位尊貴的紫皮鼠妖。


    它倒頭就拜,哭泣道,“人類爺爺,人類爺爺,求你不要殺我們,我們正在挖出城的地洞呢,我們能幫你出城,求你不要殺了,求你留我們一條命!”


    陰暗中,李土的麵容微冷,吩咐道:“快挖!”


    說著,數萬頭鼠妖瘋狂且不要命的往前挖,速度驚人,這條黑暗的甬道已經挖得很長了,即將抵達城牆處。


    這個時候,李土很想去把葉玉真和白小櫻喊來,一起逃出升天,


    但他根本不敢賭!


    這些鼠妖在他的威懾下雖然變很聽話,但如果他走了,這些奸詐多變的鼠妖一旦挖通甬道,肯定會第一時間逃命,甚至更陰險的再把洞填上。


    妖心難測!


    那樣的話,就完了!


    所以,李土不能脫身,必須留在這裏監視。


    李土想了想,問旁邊的紫皮老鼠,“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挖這條甬道的?”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絕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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