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一根新鮮竹子,從中間一劈兩半,並對折,在對折的地方用大火稍微烤一下,烤出油冒出水就行,然後乘熱彎折過來,這樣做不會把竹子折斷。


    將竹子折成人字形以後,按照挑桶人的身高,人字形腿的相應位置,再烤出油、再向裏對折一次,從尿桶耳朵的圓洞傳過去,將彎折後的竹子頭與人字形身子稍微一捆,一副新的尿桶就做成、能用了。


    做尿桶是這樣,其實做水桶或者其它木桶也是這樣,隻不過做成以後的桶,分別做了不同的用途。


    這個事情是木匠的活,大兒子也把它交給了三兒子和表弟。


    15.還要做幾張犁田的犁口,家裏的幾張鐵做的犁口用了好多年了,都磨損得特別厲害。


    這個事情比較麻煩,需要到山穀下麵的那個石洞裏麵去用車拉一些廢鐵來重新燒窯煉鐵、打鐵,這個可能是最費事的活。


    再有,打犁口也不是誰都幹得了的力氣活,而是一個手藝活,家裏隻有父親和大伯兩個人會打,其他人是幹不了的。


    不過今年大兒子準備自己上場,總不成這個活要靠老人一輩子,如果現在年輕人不學會,再過上些年老人手腳不靈便了,那這個活誰來幹啊。


    這個要掌握好火候,孩子們幹不了,還是父親和舅老倌來做,不過到下麵的石洞裏去取鐵塊,則是大家一起去的,畢竟路程也不近,沿路還不是很安全。


    16.到山裏找七八副新牛纜,要不來年開春犁田都成問題。


    同時,打獵用的藤網也有些地方破了,還有兩根藤好像有點幹也有點脆,柔性不好了,需要換新的,要不打獵的時候。被罩在裏麵的動物一掙紮就有可能把網掙斷了,那就白費勁了。


    這個事情最簡單,也不是很急的事,放牛放鹿的人。或者砍柴的人,順便就可以做了,不用專門安排給誰做去。


    安排完這些活,大兒子和全家人就分頭去忙。


    一個冬天,也就過去了。


    有些孩子們不會的。或者幹得不好的,父親和舅老倌、母親、舅媽就慢慢給他們教,直到他們全部學會為止。


    到年跟前的時候,這些活忙得基本差不多了,有個掃尾就行,大部分人就去忙過年的事。本來大家想幾家子聚在一起過一個熱鬧的新年,但大兒子覺得還是分開好,具體原因他也說不好,隻是覺得不要聚在一起,這樣兩邊也就都熱鬧些。讓兩個山穀都熱鬧起來。


    這樣一來後,離過年還有十天的時候,父親和舅老倌開始忙著殺豬,按照老家的習俗,今天是要請遠近的親戚來吃一個皰湯的,也就是新鮮豬肉,慰勞一下等待了一年的嘴巴。


    今年雖然在山裏過年,但父親還是要這樣做,就讓狗狗和小狼過去報信,說這邊準備殺豬了。讓他們老老少少明天一早全部過來吃皰湯,吃完了還可以迴去。


    前幾年生活緊張,大家哪顧得上這些禮節啊,能在這深山裏活下來就不錯了。


    說起吃皰湯。一般人可能還不能理解。難道新鮮豬肉真的有那麽好吃?


    剛剛殺出來的豬肉,還真是比放過一些時間的肉要好吃得多,還真有一股子新鮮味道。


    不僅好吃,還容易炒熟,不像放了好久的肉那樣需要炒好久才能吃,不會炒的人還有可能讓人吃上生肉。


    吃皰湯。主要吃這麽幾樣菜。


    第一樣,是腰堂肉,也就是後腰肉,這個地方的肉滋味最嫩,適合老人吃,入口稍微一嚼,就可以連吞帶咽葫蘆著下去。


    做這個肉,有個講究。


    首先選肉要肥瘦搭配,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太肥則膩,小孩子吃不了;太瘦則精,老人不愛吃。


    其次就是刀工了,需要將肉切成薄片,也就是筷子頭粗細的厚度,太厚就不好咽,嘴巴小了,一口還裝不下,太薄容易吃起來沒感覺。


    再次是下鍋炒。


    炒的時候,先放肥一些的肉,待肉出了一層油以後,再放一些瘦的,接著全放,用大火炒。炒到五六分熟,就要放切成絲的幹紅辣椒拌炒。


    當辣椒炒到稍微有點糊的時候,趕緊放一些醬油進去,最好是顏色重的醬油。


    隨後再放準備好的小芹菜段和大蒜段,繼續拌炒到八九分熟。最後,加一點湯稍微一煮,等水翻開一會就客氣起鍋。這個菜裝起來,還有個講究。


    一般吃飯的時候,隻要是菜,不管好壞,統統裝在大小不一的碗裏,有時連湯也是這樣,可是吃皰湯,隻有這一個菜和豬肺湯是裝在碗裏的,其餘的所有皰湯才都是裝在盤子裏的,要不不能算是吃了頓好菜。


    第二樣,當然是豬肺湯。


    既然名字叫豬肺湯,就必然全是豬肺。


    這個做的方法跟炒豬腰肉有點像,隻是炒的時間短一些,煮湯的時間稍微長一些。


    還有一點,炒豬腰肉可以適當放一點生薑,而豬肺就絕對不行,就隻能吃出來生薑的湯味,而吃不出來新鮮豬肺的清香。


    遇上不會做飯的婆娘,那肯定就把一碗好好的湯給弄壞了。


    第三樣,是爆炒豬肝。豬肝洗幹淨後,不能直接切片就炒,需要先用清水稍微煮一會,去去騷味,否則吃起來滿盤怪味難聞。


    既然叫爆炒,就需要大火,火越大越好,即便是把熱油鍋子燒起來也沒關係,越熱越香。


    第四樣,是炒腸子。炒的是大腸。


    需要先把大腸反複用冰冷的清水淘洗幹淨,然後再用滾燙的開水清洗,直至把腸子上能看見的所有油花全部洗掉。


    洗幹淨以後,就用溫水反複地煮五六次,煮一次,用冰冷的清水洗一次,換一次水再煮。


    這樣一次比一次煮的時間長一些,到最後一次,基本上就已經煮熟透了。


    前前後後可能需要兩個時辰,才能把腸子煮好煮熟。


    等完全熟透後。用粽粑杆專門做的長筷子夾起腸子,再切成大拇指大小的塊塊,就可以下鍋炒了。


    因為腸子裏的油很多,雖經幾次清洗和溫水煮。但腸子上麵的油還是多,所以炒的時候,就不能一概而論了,需要針對不同的口味,分別照不同的方法炒。


    如果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多。就把火放小一些炒,讓腸子裏的油盡可能留在腸子裏,這樣吃起來,咬一口,冒一包油,那個滋味要多香有多香;而如果小夥子吃的話,就需要炒硬一點,把油盡可能炒出來,要不吃起來膩得不能下嘴。


    第五樣,是豬肝腸子。


    這是兩種東西合起來炒的一樣菜。


    除了爆炒。還要在炒的過程中加上一些胡蘿卜絲和小芹菜,這樣幾種東西的味道混到一起,簡直是絕配,香味在幾丈開外都能用鼻子聞得到。


    這也是最下飯的一個菜。


    吃皰湯肉基本上就這幾種菜,不過吃的時候,不是每樣一碗或者一盤,而是根據人的多少,一樣幾碗幾盤,反正一張桌子最少要每樣兩盤。


    當然,除了以上幾樣菜。還有一樣是必不可少的,就是炒白菜,隻需要用新鮮豬油一炒,把菜葉子炒軟接近熟就行。炒熟的話吃起來就老了。


    為什麽說吃皰湯肉,一定要最後炒一個白菜呢,就是用來洗腸子的,其它菜都是肉菜,油多味重,就需要一個清淡些的菜調節調節。要不再好的菜吃多了也是會反胃的,何況有時候一天還要吃兩頓,連吃五六天。


    如果沒有白菜洗腸子,即使再饞嘴的人,也經不住這麽吃,吃上幾頓保管拉肚子。


    今年做泡湯肉的時候,父親和舅老倌親自上鍋,讓大兒子和二兒子在旁邊幫忙,並學著炒菜。


    為什麽這麽大的事,還要這些男人們上灶台呢,這裏有個講究。家裏平時都是女人們做飯,做的飯量就是家裏三五個人的量。


    在這個分量之內,做的飯菜還好吃,可要是做多了,比如一下子做三五十人,甚至跟多的人的飯菜,那就不行了。


    所以,老家裏平時都是女人家做飯,而家裏來了重要客人,比如遠方親戚,或者有大喜事,或者像今天這樣的吃皰湯的情況,則必須是男人上灶做飯。


    不過,如果誰認為女人們今天正好借此機會休息一下,那就錯了。


    女人們雖然不掌鍋鏟,但是要掌菜刀,要管洗菜、切菜、遞菜,做一些幫忙的活。


    在大冬天裏,女人們一雙手不斷在冷水、熱水裏浸泡,一場皰湯飯下來,一雙手絕對是泡得緋紅的了,有些人還會因此而生凍瘡。


    在這種大場合的飯,女人們不僅不能掌鍋鏟,而且連燒火的活都不能做。


    一大鍋子菜,尤其是這樣比較嫩的肉菜,需要隨時調整火候,變化燒火的大小,要是燒火的人手腳稍微慢一點,或者配合不到位,那這頓飯肯定吃不香。


    這頓飯,是父親一家人進山後,專門準備的第一頓過年飯,所以老老少少就非常重視,大家都搶著幹活,看到哪裏缺人手了就趕緊補上。


    小寶寶們到現在都能自己到處跑著玩了,時不時給正在忙碌的人一些歡笑。


    在老家的時候,這時候家裏的農活基本上已經忙完,家家不是打糍粑,就是忙著殺豬,一個院子的本家十幾戶人就輪流地吃。


    如果幾家同時殺豬的話,就隻能吃一餐皰湯,則主人家就給沒吃上的人家,一家切一兩斤新鮮肉過去,讓他們自己慢慢吃。


    這樣下來,整個院子裏,誰家的豬養得好,養得肥,肉好吃,都有個說法,也是顯示誰家女人家能幹勤快的一個結果。


    大伯他們幾家子幾十個人從山洞過來的,這裏他們已經走過一次,感覺到底比山頂老窯洞那邊要近,也方便。


    他們過來的時候,幾個人正在捉煮,就趕緊放下東西過來幫忙。


    隻見大兒子他們四個人一人捉住一個豬腳,舅老倌和表弟兩個人一人扯住一個豬耳朵,把一個肥豬壓在一根高板凳上。


    一個人端起放在板凳下麵的木盆。


    父親拿起一把尖刀,扳起豬嘴,悄無聲息地從豬下巴朝後斜插進去,往上下左右四個方向一轉,迅速把刀拔出,隻聽見“噗”地一聲,一股鮮紅的豬血從刀口處噴湧而出。


    端木盆的人趕緊將盆子湊過去,豬血直落進木桶裏麵,泛起陣陣白裏帶紅的泡泡。


    木桶裏放的是鹽水,如果不放鹽,隻是清水的話,豬血不能很快凝固成塊,就沒辦法下鍋。


    為什麽要有一個人專門端著盆,而不是放在地上等著豬血噴出來呢?


    主要是防止豬血噴出來的時候方向不對,因為每個豬的血管位置不同,抽刀以後,豬血從刀口噴出的方向就不同,如果沒有一個人專門調整木盆的方向,那豬血肯定就噴到地上去浪費了。


    等豬血放幹,剛才負責豬血盆子的堂弟,端起盆子就朝灶屋跑去,他要趕在豬血變硬之前,將豬血倒進早已準備好的溫水鍋裏去緊。


    緊的過程,就是讓豬血在溫水裏麵慢慢變硬,同時把裏麵的水擠出來。


    如果放到開水裏麵去,豬血外麵的水出來了,也變緊了,但裏麵就有可能包著一包的血水。


    堂弟端走盆子,剛才扯豬腳、耳朵的幾個人將豬身子翻過來,互相手扣著手抬起來,扔進一個半丈大小的圓形籌盆裏麵——這個籌盆平時沒有任何用處,就是用來過年殺豬用——旁邊剛才沒事幹的人則早已提來了幾桶滾開的開水,“哐當”一聲將開水拎上籌盆邊,“嘩”地從豬身上淋下去。


    不一會,整個籌盆已經裝了有半盆開水。


    父親和舅老倌一人拿起一個小木盆,在籌盆裏舀水,淋到還沒有被開會浸泡的豬身上。


    一般不用倒太多的開水,多了也是浪費,倒夠一半就行。


    泡不到的地方就用小盆舀著水淋。


    與此同時,大伯拿起一個像人的手板樣的刮刨就在豬身上刮起來,他要成熱把豬毛掛掉。刮掉一個地方,再換另一個地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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