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連夜逃離的葛郝尤與謝青兩人已然去投奔敵營,並由敵方的守城士兵押到秦恬麵前。


    如今的敵方前線,都已經被一招奪權的秦恬成功掌控。對於葛郝尤一直被夭華關押一事,他自然一直都知道,因此葛郝尤對夭華心生怨恨與逃離後馬上前來投奔他倒也在情理之中,隻是沒想到謝青竟然會不惜冒險救葛郝尤及一起叛逃過來。


    兵馬嚴守的城池內,府衙中,上午的陽光絲絲縷縷傾瀉入大堂,半照在葛郝尤與謝青兩人身上,秦恬邊審視邊謹慎地沉默了會兒後故意冷笑一聲,不露真色,“我從不收沒有用之人。要我收下你們也可以,先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價值。”


    “如果我說,我逃出來之前暗暗記下了南耀國的兵馬布局圖,不但對那座城內的情況了如指掌,還對夭華身邊的人也都已經有個大致了解,秦大人還覺得我們沒有價值嗎?”謝青當即平靜地迴道,顯然做足了準備。


    葛郝尤也是遊刃有餘之色,接著謝青的話往下說,一搭一唱地配合,“我守城這麽多年,恐怕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南耀國邊境的各個城池,也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城中的具體情況。”


    秦恬聞言,又是一笑,不過不同於剛才的冷笑,而是薄唇緩緩勾起抹弧度,擺了擺手示意還押著葛郝尤與謝青的士兵都暫且退下。眼下,他才剛剛奪權,除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來鎮住局麵讓人不敢質疑他外,還勢必需要來一場勝仗來使自己更深得軍心與建立軍威,另外他本就不想再這麽無休止地耗下去,昨夜徹夜研究地形圖也是為此,現在突然有兩個人前來投靠他,等於是如虎添翼,他就不信他一個現代來的人會鬥不過幾個古人,尤其是那個一身紅衣的妖女,“那好,我就給你們一次機會。若事成,我定重重有賞,絕虧待不了你們兩個。如若不然,你們兩個恐怕也沒機會再開口了。”


    “樂意效勞!”葛郝尤與謝青互視一眼,頓時分別拱手。


    接下來,製定方案,每一步秦恬都親自決斷,同時腦海中苦思冥想各種計策,以求達到萬無一失。


    午後,討論了個把時辰的秦恬讓人將葛郝尤與謝青兩人先帶下去休息,隨後喚來另外幾人展開另一輪商討,從小到大似乎還從沒這麽認真過。


    “大人,這兩人真的可信嗎?”


    “放心,我自有分寸。”秦恬相當自信的語氣。


    —


    三個月後,在表麵叛逃實則接受夭華的密令潛伏做臥底的葛郝尤與謝青的裏應外合下,秦恬節節敗退,最終丟盔棄甲帶著殘餘人馬狼狽地逃迴北堂國都城。


    北堂帝震怒,朝堂上當場命人拿下逃迴來的秦恬,就要拖出去問斬。


    水貴妃雖然同樣震怒,沒想到秦恬隻是嘴上功夫,實際這麽沒用,虧她當初還那麽力薦他,不過關鍵時刻還是站出來求了求情,望北堂帝息怒,並言明要害,想讓北堂帝明白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南耀國氣勢洶洶的反撲,從而順勢提出馬上派人出使其他兩國,想辦法聯合其他兩國一起對付南耀國。


    北堂帝當初之所以會貿然派兵攻打南耀國,發起戰爭,全是因為聽了水俞一而再再而三的耳旁風,現在她所力薦的人又打了這麽大的敗仗,致使北堂國岌岌可危,對水俞已然十分不滿,一時間對於水俞的建議不但不采納反而當眾嗬斥,絲毫不念往日裏的半分情麵,甚至命水俞馬上迴寢宮去麵壁反思,幾乎與打入冷宮沒什麽區別了。


    短短時間內,整個大陸的局勢完全一變。


    夭華那邊,夭華自然是準備乘勝追擊,趁著其他兩國還沒參與進來的情況下先一舉攻破北堂國,將北堂國拿下,這樣一來後麵就可以專心對付其他兩國而不用擔心三國聯手了。但就在這時,一道快馬加鞭的聖旨傳來,南耀帝宣夭華即刻迴去,言語強硬。


    夭華意外,思量再三後留下烏雲在邊境,自己帶著十餘人連夜迴南耀國都城一趟。


    南耀國皇宮,一如往昔,表麵上沒有任何變化。


    宮門口,已經有太監來迴踱步翹首以盼地等著,遠遠看到夭華後當即快步迎上前,然後領夭華進宮,對於夭華的詢問三緘其口。


    待到了禦書房外,領夭華一路進來的太監不再往前,轉迴頭來對夭華做了個“請”的手勢,“皇上一直在禦書房等著,請吧。”


    夭華暗暗留了分心,徑直推門進去。


    禦書房內光線昏暗,氣氛死寂,到處透著股沉痛而又肅殺般的低沉之氣。


    夭華普一進入,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但表麵並沒有流露。


    “關上門。”站在窗邊,背對禦書房門的蕭恆沒有迴頭。


    夭華依言反手合上房門,繼續看著蕭恆的背影,不知道眼下這到底演的哪一出?當初是他親自下的令由她率兵,一場交易擺在明麵上談,他也已經考慮地很清楚,何況眼下她還打了勝仗,一舉扭轉了局勢,一切都按著預期的方向發展,他沒理由在這個時候來反悔,也沒理由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傳聖旨讓她迴來。而若不是不想和他鬧翻,擔心影響了她的全盤計劃,她也不會專程趕迴來這一趟,還沒有人可以直接命令她做事,“不知南耀帝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請我迴來,到底所謂何事?”


    “聽說,你見過太子?”蕭恆依然沒有迴頭,說話的聲音不變,情緒難辨。


    太子?南耀國的太子?小岩?他不是由烏雲的人親自送迴魔宮了?這時候早就應該在魔宮內了,蕭恆不可能知道才是。不過,有道是空穴不可能來風。夭華眯了眯眼,沒立即迴答,“不知南耀帝為何突然這麽問?”


    “那麽,朕再問你,你可見過朕的皇後?”


    “……”夭華沉默。


    氣氛,霎時迴到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的那股肅殺之氣淩冽逼人。


    許久,又或者隻是短暫的片刻,突地,在始終等不到夭華的迴答下,蕭恆終猛地轉迴身來,黑眸在昏暗中如利劍一樣直射向門口進來處的夭華,“她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夭華仍舊不語,不知道蕭恆從哪知道的這個消息?當日在島上的人就隻有她和那老頭子,以及小岩,難道……思及此,驀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夭華始料不及地怔了下後很快反應過來,但卻是不怒反笑,沒想到烏雲做事也有如此失策之時,小岩應該壓根沒有被送迴魔宮,眼下已經迴到蕭恆的身邊了。


    “你竟然一直瞞著朕,你竟然一直沒有告訴朕這件事……還有,你明知道朕已經想找迴太子,你竟然還讓人半途劫走,準備將他送到朕不知道的地方……夭華,你真的是好樣的……你……你該死……”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殺機四溢,從未有過的如此情緒外露無法控製,蕭恆倏地對夭華出手,毫不留情地隔空一掌就朝夭華襲去。


    夭華處變不驚地側身避開。據她所知,當日南耀國皇後之所以會奄奄一息地帶著太子小岩去島上找老頭子,就是為了躲避蕭恆的追殺,臨死前苦苦哀求地將太子蕭恆交付給她也是因為此,因此小岩對蕭恆可以說是恨之入骨,蕭恆對皇後母子也應該已經不存在任何情義,不然不會下那麽重的手。但現在這算什麽?蕭恆這是後悔了?在自己狠心絕情地下令追殺自己妻兒後的今天,在得知自己妻子竟早已去世後的此刻,來後悔了?這會不會也太晚了一點?


    緊閉的禦書房房門,在夭華的這一閃避下,被蕭恆的這一掌打得轟然倒塌,發出一聲巨響。


    守在門外的侍衛,以及帶夭華一路進宮來此的太監,登時都不由嚇了一跳,趕緊跑進禦書房護駕,直到確定剛才出手的人是蕭恆,夭華並沒反擊與對蕭恆不利後紛紛退出去,繼續守門口。


    夭華隨即失笑一聲,負手而立,在已然意識到蕭恆對皇後之死後悔不已的情況下仍故說反話嘲弄,道歉與因有意隱瞞不說而該有的愧疚一類的字眼向來不適合她,“南耀帝,不過是一個已經舍棄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本宮沒告訴就沒告訴了,何必在這種時候惺惺作態地如此動怒?”


    “你……”


    “南耀帝難道忘了,當初到底是誰將她趕出南耀國的?是誰親自下令滅了她的娘家?又是誰窮追不舍地一直命人在後麵追殺?事已至此,與其遷怒他人,何不先自我反思?”


    “你……”


    “還有,還請南耀帝你別忘了,我們如今已經是坐在一條船上的人了,這個時候傳旨讓本宮從前線迴來,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若不能趁眼下之勢一舉滅了北堂國,待其他兩國看清局勢與意識到危險而與北堂國聯手抵禦南耀國時,南耀國可就危險了。”言盡於此,夭華毅然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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