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華喜歡竹林,烏雲喜歡清靜,所以夭華與烏雲兩個人當初定居的地方,是在一處僻靜的山林中。


    木屋周圍的竹子,全都是烏雲根據夭華的喜好,一顆顆親手栽種的。


    木屋的四周還鳥語花香,山明水秀。


    —


    整整兩日後,中午左右,一路馬不停蹄趕路的馬車在寧靜祥和的涼鎮中稍作停頓。


    命車夫下車,去買了十來個饅頭,以及一包幹糧送入車廂後,馬車內的夏侯贏就讓車夫接著趕路,迅速出鎮去。


    涼鎮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與一般的普通小鎮沒有太大的區別,隻是位置很偏,出了鎮後再一路往前就更偏僻了,幾乎都是山林。


    車夫渾然未感覺到危險,一邊啃著為自己買的那個白饅頭,一邊優哉遊哉地繼續趕路。


    不久,叢山包圍,前方出現兩條分叉路口,全都是小道。


    車夫迴頭,對車廂中人請示。


    夏侯贏聽著,點了明敏身上的穴道後,掀開車簾往外看。隻見天氣陰沉沉的外麵,周圍的景物與當年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也不知道當年怎麽被烏雲與夭華兩個人找到這裏來的,當時他和夏侯淵晉若不是突然得到了些意外的蛛絲馬跡,根本找不到這邊來,更別說進山了。


    “公子,接下去往那條路走?”見掀簾看出來的人長久不語,車夫不由再問一遍道。


    “接下去的路,就不勞煩你了。”夏侯贏終冷笑一聲開口。


    車夫先是一愣,後欣喜地以為將人送到這裏就好了,於是快速躍身下車,等著車內人全部出來,然後付給他這兩天的馬車車錢,讓他可以馬上駕車返迴去。


    夏侯贏跟著走出車廂,在車夫欣喜等待的目光下,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的笑裏藏刀地一掌就朝車夫的天靈蓋蓋去,毫不留情,直接取了車夫的命,然後將車夫的屍體丟入一旁的草叢中,用草叢樹枝稍作掩蓋,再取代車夫,親自駕馬車選了其中一條道,就繼續一路往山林深處而去。


    車夫直到死的一刻都幾乎沒有反應過來,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大,死不瞑目。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馬車在一處峽穀外麵停下。峽穀的兩側,兩座高聳如雲的大山並排而立,中間一線天頂多隻容兩個人並排通過。


    夏侯贏往前看去,隻見前方的一切也和當年一樣,除了周圍的樹木更加繁茂了外,幾乎找不出任何變化。


    再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後,當明敏身上的穴道被解,睜開眼蘇醒過來時,首先入眼的是陰沉沉的浩瀚無邊的天空,之後目光環視四周,隻見前方是一片十分茂密的綠竹林,空氣異常清新,鳥語花香,甚至還能聽到“叮咚叮咚”的泉水聲,總的來說自已仿佛已身處在一處“世外仙境”一般的地方。


    “醒了?”忽然,又是一道男子的聲音響起,陌生中已經透著點小小的熟悉。


    明敏頓時快速收迴視線,一下子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而說話之人,也就是夏侯贏,正低頭看著她,手中打橫抱著之前馬車中一直昏迷沒有醒過的那名女子。


    “既然醒了,那接下來的路就你自己走吧。起來,跟在我後麵。”抱著蕭黎的夏侯贏,緊接著再道。


    明敏麵無表情地站起身來,眼下一點也沒興趣知道夏侯贏抱在懷中的女子到底是他什麽人,對於他的身份也還有些深深懷疑,並且尤其懷疑眼下這個地方,“這裏真的是那妖女與那祭司烏雲當年曾廝守過的地方?你沒騙我?”


    “我想,在馬車中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們兩個人之間九年前確實有一段不為人知的私情,就在這裏。後來,兩個人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鬧翻了,那烏雲為了報複妖女見異思遷嫁給你哥哥,又為了報複你哥哥奪他所愛,於是就帶了張人皮麵具混入魔宮中,一來在新婚之夜抓走了你哥哥,並一直囚禁他到現在,二來不擇手段也想對付那妖女。你哥哥絕對知道眼下這烏雲就是當年與那妖女廝守之人,隻是實在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說出來。接下去,你隻要配合我,讓你哥哥明鬱親口說出來這個事實,並讓那妖女親耳聽到,就能很好地報複那妖女。好了,這些話我已經是第二遍說了,別再讓我說第三編。”一長串的話,五分真五分假,夏侯贏說完便抱著手中的蕭黎一路往前方的綠竹林走。


    明敏蹙著眉跟上。什麽人皮麵具,她從小到現在,幾乎是第一次聽說。


    而這一切,如果真如前麵的夏侯贏所說,那不得不說那烏雲未免也太會裝了,竟然在那妖女的眼皮底下足足騙了那妖女這麽多年。可是現在設計揭穿烏雲的身份,會不會變相的讓妖女與烏雲複合了?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明敏心底難免有些不放心。


    綠竹林內,一條幽深的小道一路通向裏麵。


    穿過綠竹林後,一座木屋就頃刻間映入了眼底,周圍溪水環繞,山坡遼闊。


    明敏站定腳步看去,衣袖下的手早已經不知不覺緊握成拳。不管夏侯贏說的是真是假,腦海中都已經止不住閃過夭華當初開開心心在這裏的畫麵,讓她恨不得狠狠撕碎。


    夏侯贏與夏侯淵晉當年查到了這裏,但並沒有親自進入過,隻是停留在剛才的峽穀外麵,也隻見過烏雲,所以夭華從始至終並不知道他與夏侯淵晉的到來。尤其那段時間夭華已經懷孕六個多月,烏雲幾乎已經不讓夭華外出,所以夭華也渾然不知外麵的情況。


    看著前方的木屋,以及周圍如畫一般的風景,夏侯贏不知不覺同樣握緊了手。


    入夜,並沒有進木屋的夏侯贏,帶著懷中的蕭黎與明敏找了一處山洞暫時躲避,連火也不點,於黑暗中慢慢吃著手中的饅頭與幹糧。


    “你確定我哥哥,那烏雲與妖女都會來?”


    “我已經留了書信給你哥哥,你哥哥這麽在乎你,自然會來救你。而烏雲,如今恐怕沒有人會比他更想殺了我,好以絕後患。我這樣派人送密信給他,他一定會以為我在耍花招。放心,他也一點會來的。”


    “那妖女呢?你又怎麽保證她一定會來?”


    “這個就不需要你擔心了。到時候,你隻要把這場戲演好了就行。”


    “那你難道就不擔心揭開了烏雲的真麵目後,反而會讓他們複合?”


    “這個就更不用你擔心了。”複合?怎麽可能!夏侯贏想想就想笑。


    片刻後,吃完了手中那個幹巴巴的饅頭後的夏侯贏,站起身來道:“好了,下麵就要再委屈委屈明二小姐了,讓明二小姐在這裏等等,我要接著出去布置了。”話落,於黑暗中又一度點了明敏身上的穴道,並將明敏捆綁好,堵住了嘴後,夏侯贏轉身出去。按照密函中所定的時間,明天就是了。不管是烏雲、夭華,還是明鬱,他已經在這等著。


    —


    烏雲那邊,此時的烏雲還在趕來這裏的路上。離開了大船後,首先做的就是聯係自己的人,並醫治自己身上的傷,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夏侯贏逃了,定要親手將他碎屍萬段不可。


    奢華明亮的馬車內,葛欽坐在烏雲的對麵,剛趕過來會麵與上馬車不久,隻見烏雲的眼上蒙著白布,明顯敷了藥,車廂內到處一股很濃鬱的藥味。


    “說說看,到底怎麽迴事?”安靜中,烏雲似隨口一問。


    葛欽不認為烏雲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迴事,但烏雲既然問了,還命人通知他前來,便親口將整件事對烏雲陳述一遍,從他大哥在青樓中遇到明敏,並將明敏帶迴葛府納為妾開始講起。


    烏雲麵無表情聽著。


    待葛欽說完,烏雲冷冷再問:“那明鬱現在在哪?”


    “那夜明敏被抓了後,他就連夜離開了葛府,之後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馬上下車,留在這裏給我截殺明鬱。一旦看到明鬱出現後,格殺勿論。”烏雲隨即冷冷下令。


    葛欽一怔,難道明鬱也會來這裏?不過烏雲既然親口這麽說了,那應該不會有錯,應了聲“好”後就立即下車去。


    奢華的馬車沒有絲毫停頓,繼續一路往前,在夜幕下很快消失在前方。


    此時此刻的明鬱,也正在趕來這裏的路上。


    日次一大早,奢華的馬車在峽穀外麵停下。


    駕車的車夫快速躍身下馬,恭候在一旁,“祭司大人,到了。”


    烏雲掀開車簾下車,被打斷的手腳才剛剛接迴去,不已移動,但卻硬生生忍下那股疼痛。


    “在這裏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一有情況馬上發信號。”


    “是。”車夫點頭,連忙領命。


    烏雲不再多說,獨自一個人往前走,一路穿過峽穀走進去。


    這裏,代表著迴憶,也代表著過去的一切。如果可以,烏雲真不想讓這個時候染血。


    穿過峽穀後,前方豁然開朗,一大片竹林在晨曦中清翠欲滴,還有一顆顆露水在上麵。即便烏雲雙眼上蒙著布,絲毫看不見,但一切多年來早已經深深刻在烏雲心底,即便閉著眼烏雲也能來去自如。


    穿過了綠竹林後,前方就是那座木屋,烏雲緩步走過去。


    木屋內,上上下下都已經積了層灰塵。


    烏雲踏著木階走上去,直到走到木屋門口,在門檻前麵才停下來。


    木屋的屋簷下,還掛著一個竹筒做的簡單風鈴,在晨風中偶爾發出一聲聲輕微的撞擊聲。


    烏雲清楚記得,一年後等他從雪山那邊歸來,馬不停蹄的趕迴到這裏,這裏同現在一樣已經積了一層灰塵,人去樓空。之後幾番查探,才知道她進了名劍山莊,並且已經在名劍山莊養傷養了一年。而等他急急忙忙趕到名劍山莊時,隻見她正與明鬱在一起,那畫麵同樣刻入烏雲心中,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也還曆曆在目。


    半響,烏雲才跨過麵前的那道門檻走進去。


    木屋內似乎有迴音似的,一走進去,昔日的那一聲聲一句句就清晰傳入耳內,恍若昨昔。


    遠處的山坡上,自昨夜布置好一切後就已經在等著的夏侯贏,遠遠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慢慢進入木屋中,知道絕對就是烏雲無疑了,就快速轉身離去,去做接下去的事。


    半路上被蒙麵的葛欽截殺的明鬱,此刻還在與葛欽交手。


    一抹紅色的身影,在明鬱之前,在烏雲之後,在這一刻正好緩步穿過峽穀。


    這個地方,夭華真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迴來,但時隔九年後,沒想到自己竟然又迴來了。


    每走一步,當年的一幕幕就好像一顆顆雨滴一樣在腦海中劈裏啪啦墜落下來,四濺開去,不斷迴蕩,怎麽擋都擋不住。


    小奶娃在夭華懷中動來動去,一隻手手指塞入小嘴中吸允,一隻手調皮的去抓兩側崖壁上長出來的那些樹枝,可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不時留意夭華臉上的神色,好像察言觀色一般。


    東澤緩步跟在夭華身後。


    其他魔宮中人就守在峽穀外麵,沒有命令不得進入,一有情況發信號彈。


    峽穀外麵,藏身到暗處的烏雲的人,眼看著這一幕,就想盡快通知不久前剛剛進去的烏雲。但剛準備發信號彈之時,鋒利的利劍已經從後麵倏然架上他們的頸脖,一個都不漏。很顯然,在馬車到來前,馬車內的人就已經命人從兩側包抄,算到了會有人在峽穀外麵埋伏與隱藏。


    待穿過峽穀,看著前方那片茂密的綠竹林,夭華停了下來。


    猶記得這片竹林是那個人親手栽種的,一株一株,隻因為她當時說了一句“喜歡綠竹”。


    而那時,竹子都還小,哪有像現在這麽茂密,一顆顆尤顯得整片竹林之大。


    東澤不知道這裏是哪,也從沒來過,站在夭華身後沒有說話。


    小奶娃似乎很喜歡前方那片竹林,小手指了指前方,又怕怕地迴過頭來看著夭華,想要夭華抱他過去。


    夭華實在不知道烏雲怎麽會突然來這,停頓了良久後,才又重新邁開腳步。


    一如竹林,小奶娃就興奮地想抓兩側的竹葉。


    夭華隨手摘下一片很嫩很軟的葉子,遞入小奶娃手中,抱著小奶娃繼續走。


    待穿過了竹林,那座再熟悉不過的木屋就刹那間映入了夭華眼底,一眼看去幾乎和當年一模一樣,記憶霎時仿佛穿梭迴到了當時,依稀還可以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從木屋裏麵一點點爬出來,並在艱難地爬出門檻的那一刻一下子從階梯上麵滾了下來,暴雨傾盆傾盆地澆灌在她身上,寒氣竄入四肢百骸,卻遠不及心中的冷。


    世間最深的悲涼,也莫過於被自己心愛的人丟下自生自滅。


    也有道是“嚐過世間最深的痛,此後的一切也不過如此”。


    許久,夭華緩緩失笑一聲,似是在笑自己,又似在笑過去。


    小奶娃看著夭華臉上的神色變化,忽然快速將小腦袋靠入夭華懷中,一動不敢再亂動。


    站在夭華身後的東澤,沒辦法看到夭華此刻臉上的神色,但從夭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變化中還是不難感覺到一二,很明顯這裏並非普通的地方,對夭華來說一定非同尋常,真的忍不住想開口問一句,但每每話到嘴邊,又慢慢咽了下去。


    當夭華抱著小奶娃踏入木屋時,隻見木屋的地上掉著一塊白色的絲帕。


    絲帕很幹淨很幹淨,與一地的灰塵相當格格不入。


    “東澤,你馬上去周圍查查看,看看那烏雲去哪了,本宮在這等著。”


    東澤顯然也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白色絲帕,並且不出意外應該是烏雲落下的無疑,而眼下木屋四周都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很顯然烏雲已經離開了,點了點頭領命,“我這就去。”


    夭華隨後彎腰拾起地上的絲帕,用絲帕擦了擦其中一條木凳,然後將絲帕一丟,坐了下來。


    小奶娃感覺到夭華將他放在了腿上,這才又抬起小腦袋來,一雙眼好奇地左看右看,見夭華一直看著他後忍不住對夭華搖了搖還緊抓在手中的那片嫩竹葉。


    夭華淡淡笑笑,伸手擦去小奶娃小嘴邊流出來的那一縷口水。從來都是冷靜,甚至是冷酷無情的人,即便曾有幾次不切實際地希望一切都是一場夢,希望一睜開眼能夠迴到過去,但到最後還是理智占上風。如今,更是早已經將當年的一切當成了一場夢,一場不想再迴憶起的,仿佛已經是個局外人一般的夢。就好像剛才,穿過竹林後看到木屋,當年的那一幕清晰播放在眼前,心中不知不覺泛起一絲波動,但這樣的波動也已經小的可憐,絲毫無法影響到她。


    忽然,用飛鏢釘在牆上的那張字條吸引了夭華的目光,引夭華看過去。


    夭華的視力一向很好,即便隔著幾步之遙也看得清清楚楚。


    隻見字條上白紙黑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寫著:“妖女,想知道當年的紜幀丟下你離開的真相,還有他今時今日在哪,就馬上到峽穀進來處去等著,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你姓什麽?”


    “姓‘紜’。”


    “白雲的雲?”


    “不,絞絲旁那個紜。”


    “這世上有這個姓嗎?你在匡我?”


    ……


    “那你叫什麽?”


    “你很想知道?”


    “算了。”


    “紜幀,記住這兩個字。”


    突地,當年那段對話伴隨著字條上的那兩個字,猛然襲上夭華的腦海。


    當日在海邊,烏雲突然說起這兩個字的時候,讓她刹那間恨不得殺了他,並且也付諸行動了,當即對對烏雲動手。如今再看到這兩個字,當時記憶如海水一般湧上來。


    夭華忽地失笑,明知道是假名,當時也很清楚,可還是義無反顧的放入了心中,後來還與之拜了堂、成了親,現在迴想實在是可笑的很。


    紜幀,就是這兩個字,也就是這個人,對他的恨豈是扒皮抽筋能解?


    隻是,現在到底是誰留下了這張字條?是烏雲?不可能!烏雲當日已經帶著她去冰島看了那個人的屍體,她也確實已經親眼看到了,另外關於其他的一切烏雲一直含糊其辭,說不知道,現在怎麽可能突然給她留這樣的字條?那會是引烏雲來這裏的人留的?並且還是專門留給她的?因為知道烏雲雙眼無法視物,所以就這麽公然釘在牆上。


    小奶娃好像也看到了,不斷伸頭看去,好像想看清楚上麵的字。


    先是迴到了這裏,再又是這張字條,字條上麵的字,看來一切似乎要比想象中還來得精彩。


    突然間,不知怎的,夭華有些拭目以待。


    —


    另一邊,在夭華到來的前一刻被夏侯贏引開的烏雲,此刻隔著一座山,正與夏侯贏麵對麵站在一處平坦的山坡上。


    晨光不知何時已經又被烏雲這逼,寒風陣陣,顯然又是一個陰雲天。


    “烏雲,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沒必要再帶著這張人皮麵具。這麽多年了,也該揭下麵具好好透透氣了。”夏侯贏率先開口,當著烏雲的麵就是先一聲冷笑。


    “這就是你算計的,引我來這裏,再引明鬱前來,然後用明敏做要挾,設計讓明鬱說出我的身份,再讓夭華聽到?”清楚感覺到周圍沒有一個人,烏雲同樣一聲冷笑,已然將夏侯贏的意圖摸得清清楚楚。但可惜的是,他絕對等不到夭華到來了,這一切隻能送他四個字——自掘墳墓。


    “烏雲不愧為烏雲,一雙眼瞎了還是這麽銳利,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圖。哦,不對,如今應該叫你夏侯雲才對。哦,也不對,或許你更想讓人叫你紜幀。哦,還是不對,紜幀這個名字,你怎麽可能還會想讓它存在於世。哎,這麽多個名字,這麽多重身份,我都突然不知道改叫你什麽好了。”夏侯雲繼續笑,似乎一點也不惱烏雲這麽輕易看出來了他的算計,又似乎明顯在拖延時間,好像正如烏雲話中所說的那樣在等著夭華與明鬱兩個人到來。


    “叫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經沒機會再叫。”


    “是嗎?那妖女的武功可比不你差,你難道就真的這麽有把握,她現在不在這裏,沒有聽到剛才那番話?”豈會沒有感覺到烏雲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殺氣,夏侯贏繼續有意拖延時間,並且對這拖延時間並不掩飾,心底在這時早已止不住冷笑,恐怕烏雲萬萬想不到,他其實設了兩個地方,這兩個地方並不在一起,甚至不惜冒著死的危險將他先引到這邊來。時至今日他夏侯贏總算是明白了一點,對付他烏雲,不付出點代價不行。


    東澤慢慢查看到這邊來。


    烏雲敏銳地察覺到聲音,果然還是沒有甩開夭華。不過夏侯贏剛才的話並沒有讓任何人聽到,後麵他已經不會再讓他又任何開口的機會,在夭華與明鬱兩個人到來之前,當即就對夏侯贏動手。


    驀然看到這一幕的東澤,迅速迴去向夭華稟告。


    夭華此時已經不在木屋中。


    —


    峽穀進來的那處,明敏已被捆綁在其中一顆大樹上。速度真的是很快,在烏雲穿過竹林進去,之後又在夭華與東澤穿過竹林進去後,馬上就將人給綁上了。


    路上遭埋伏,耽擱了不少時間,現在才趕到的明鬱,迅速穿過峽穀進入,一眼就看到了被綁的明敏,除此之外並沒看到任何人。


    對於這裏,明鬱自然也是熟悉的,當年也曾不止一次來過。


    被綁住的明敏,一眼看到明鬱,在明鬱就要過來救她前立即先一步大聲開口,“哥哥,你別過來,這裏有埋伏,千萬別過來。”


    明鬱聞言,頓時眯眼,“真是烏雲抓了你?”


    “是。”明敏迴得毫不猶豫。


    “那他人呢?”


    “哥哥,你還是快走吧,他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他引你前來就是為了殺了你,因為現在隻有你知道他臉上帶著人皮麵具,是九年前那個名叫‘紜幀’的人。隻有殺你了,才能保住這個秘密不讓妖女知道。哥哥,不管敏兒現在怎麽變,敏兒怎麽可能會希望你出事。哥哥,你真的快走吧。”


    已經到來的夭華,將這一幕與明敏明鬱之間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那“紜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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