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麵對她這樣的言語,他還能這麽溫柔?夭華衣袖下的手不覺微微收緊,她要的不是他現在這樣的反應,也不是他這樣的話,而是要他對她失望,從而與她徹底一刀兩斷,“怎麽,你不生氣?還是你沒聽懂本宮剛才的話?那本宮不妨再重複一遍,本宮說,這些年本宮沒你在身邊,過得很逍遙快活,簡直勝過和你在一起時一百倍。”


    “不,你不需要重複,我聽得懂。隻是你好像忘了,我說過的,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愛你,如同我自己的生命一樣。而愛一個人,我永遠隻想她一直都過得好。”有些人的愛是包容,是寵溺,是成全,是看著對方好自己就好。有些人的愛,則是以自己為中心,不擇手段也要將愛的人得到手。明鬱背對著夭華時,一直屬於後者,所以當年才會在暗中做出那麽多的事。但在麵對著夭華時,他永遠屬於前者,一片深情無人可比。


    夭華衣袖下的手越發收緊,他為什麽還要對她這麽好?如果硬要說她這一生對誰有所虧欠的話,也就隻有麵前的他了。當年不分到底是愛還是感動,就毅然答應嫁給了他,還與他拜了堂,無形中不能完全說沒有將他當替代,也不能完全說自己當時不是隻想拿他來當避風港,認真算起來對他絕對是不公平的。還有在還不知道是烏雲囚禁了他時,她對名劍山莊的人也沒半分留情,處處做絕了想逼出他。現在迴想起來,點點滴滴都是她對不起他的。


    有時候她甚至也會想,如果她當年先遇到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個人,一切是不是會不同?


    但這也隻是如果而已,所有已經發生的事都不可能更改,心頭的那道傷令她至今還避忌之深。幾日前又突然被烏雲那廝給揭開,那朵可惡的雲真不愧為她一直以來的死對頭。


    下一刻,硬生生先壓下心頭的一切,夭華冷冷地重新審視起關押明鬱的玄鐵囚籠。


    明鬱自站起身與轉過身來後,視線就再沒離開過夭華半分,眼底心底都隻有夭華一個。不管她剛才的話到底有多傷人,也不管她為什麽開口就要這麽說,但她現在出現在他麵前來救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隻要等他出了這裏,他一定會重新讓她迴到他身邊,任何人也不能阻攔。


    至於烏雲,烏雲他既然已經知道當年是他引夏侯淵晉來的,這個仇就絕不可能放下,而他明鬱也絕不可能讓夭華知道這件事,一如他不會讓夭華知道她和那個人是親兄妹一樣,所以他和烏雲之間注定了誰也容不下誰,兩個之間隻能活一個,鹿死誰手就看下一局誰更勝一籌了。


    半響,在石壁上的夜明珠的照亮下,也在囚籠中的明鬱的目光下,夭華緩步再走近,一直踏上包圍著囚籠的水麵,就這麽站在水麵之上,伸手試探性地覆上囚籠的玄鐵,看看能不能用內力將它震斷。


    明鬱的手在這時一把覆上夭華握住其中一根玄鐵的手手背。這麽近的距離,夜明珠的光亮照在她臉上,她可知道這些年來他每次不管是睜開眼還是閉上眼,想的都是她?腦海中出現的人也全都是她?


    夭華沒有動,近距離對上明鬱的雙眼。熟悉的容顏,熟悉的神色,及更加熟悉的倒映出她身影的黑眸,一刹那仿佛突然迴到了過去,這七年的時間間隔好像頃刻間變得不複存在,但明鬱手心的冰冷卻又在清楚地提醒著夭華什麽。


    明鬱看著夭華的目光幾乎一眨不眨,黑眸近乎滴出水來,三個積壓在心底已久的字終忍不住脫口而出,“我好想你。”


    “可惜,本宮一點也不想你。別以為本宮今天是特地來救你的,本宮隻是不小心遭了別人的算計,意外進來,更意外看到了你而已。我們之間的一切,時至今日,你以為還能像從前一樣?”冷言冷語明顯更甚一分,說到這裏的夭華試著抽迴手。


    “至少我還和從前一樣,一點也沒有變,尤其是對你的心。”明鬱的目光依舊堅定,字字從心底發出。


    “這隻能說明你自己傻而已。本宮現在的心裏,早已經沒有你的身影,若不是此刻意外進來,都已經快將你忘了。別以為本宮現在隻是故意這麽說說而已。”話落,夭華一把將自己的手從明鬱的掌下抽迴。


    明鬱的眼中頓時終閃過一絲受傷,溫柔的眸色中亦閃過一絲灰色的黯然,就好像倏然失去了某種光彩。


    夭華接著覆上另一根玄鐵,試著運功,但運功到一半時胸口止不住一陣氣血翻湧,一口血就抑製不住地吐了出來,全吐在腳下的水中。


    幾條魚霎時蜂擁過來,像搶東西吃一般爭先恐後。


    夭華看在眼裏,看來這些魚就是明鬱這七年的食物了,除此之外看不到這裏還有其他東西。


    明鬱的麵色立即一變,滿滿的全是擔憂,“你受了傷了?是誰傷了你?”


    “一點小傷,還死不了。”夭華自嘲地笑了一聲。


    明鬱不信,絕不可能是小傷,“不要白費力氣了,沒有你所說的那個烏雲,這世上沒有人能打開這玄鐵籠子。華兒,其實你不該冒險來這裏。”


    “本宮已經說了,本宮今日隻是被人算計,意外進來的而已,絕不是為了你。”夭華撇開頭。


    “真的要對我這麽無情?就算是被人算計進來的,就不能對我說一句話假話?華兒,還記得我們成親之前說過的,無論什麽情況下,也無論發生了什麽,我們都永遠不要互相傷害,永遠……”


    “本宮早已經忘了。”夭華麵無表情地冷冷打斷。真的不要再想著過去了,也不要跟她說過去,更不要還對她有情,不然她真的會更加愧疚,也會狠不下心來。


    明鬱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收緊,先前覆上夭華手背,在夭華的手抽離後變成覆在玄鐵杆上的手往前伸,一直伸出囚籠,撫向夭華的臉,“那你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說,說你現在已經不愛我了,心裏已經沒有我,然後怎麽走下來的就怎麽走上去,不要迴頭。”


    “你以為本宮不會?”伴隨著話,夭華麵無表情轉迴頭對上囚籠中的明鬱,同時一把拂向明鬱的手,欲將明鬱伸過來的手給拂開去。


    明鬱眼疾手快地就一把扣住夭華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體內的內力全數輸向夭華,渾然不顧自己的身體。他真的真不知道這些年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夭華為什麽一見到他後要故意說這些話,但可以肯定的事烏雲絕不會將當年的事告訴夭華,也不可能以正麵目出現在夭華麵前,因為他永遠無法麵對與無法迴答夭華的質問。


    而現在夭華來了,盡管她口中說是被人算計進來的,可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都並沒有多少意外,分明就是為了他來的,相信那烏雲也該趕來了,並且也應該快到了。


    到那時,他已經將內力都輸給夭華,無力抵抗烏雲的殺機,他倒要看看此刻籠子外之人到底救不救他。如此一來,既可以試探她的心,也可以讓她與烏雲打,在烏雲麵前護他,一舉兩得。


    夭華沒有想到,就要將手抽迴來,不需要明鬱的內力,更不想再欠明鬱一分,但明鬱握得很緊,怎麽也不肯鬆開,好像他自己的安危一點也不重要,隻要她沒事就好,一如在名劍山莊的那兩年,有時候他為了醫治她的身體,甚至不惜以身試藥,更有幾次不顧自己的性命強行給她輸內力,想死神麵前也要硬要將她拉迴來。


    一時間,過往的一幕幕不覺閃現在夭華的腦海。


    夭華不由片刻失神。


    與此同時,上方的湖岸邊,烏雲終於趕到,在前方帶路的兩人猛然勒住韁繩停下來後,自己也跟著停了下來。


    容覲早已經聽到聲音,一直看著策馬到來的烏雲離他所在的湖邊越來越近,直至到達。


    在前方帶路的兩個人隨即策馬往迴幾步,近到烏雲身邊,快速向烏雲稟告湖邊的情況。


    烏雲聽在耳內,目光倏地如箭一般落向抱著小奶娃的容覲。


    容覲心下不由一緊,戒備加深。


    藏匿在暗處看著的百裏清顏,又是勾唇冷笑,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下一瞬,毫無征兆地,烏雲瞬間飛向容覲,手就扣向容覲的頸脖,來勢洶洶,殺機四溢。


    容覲急急忙忙側身閃躲,一時忘記了用懷中的小奶娃作威脅,同時也有些於心不忍,要知道懷中的小奶娃眼下的情況已十分糟糕。


    烏雲出手毫不留情,也有速戰速決的味道,步步緊逼,對容覲毫不留情,盡管自己身上的傷也還沒有好。


    轉眼間數十個迴合後,烏雲右手一掌正中容覲的左肩,左手一把帶過容覲手中的小奶娃,一係列的動作幹脆利落,聲音冰凍三尺,“你該慶幸你剛才沒有拿他來威脅與當擋箭牌。不然,這一掌就不隻是傷你這麽簡單了。”


    容覲抑製不住吐出口血來,右手按著胸口喘息迴道:“現在我真後悔沒這麽做。”


    “那就讓你想做也再做不了。”伴隨著話,手起掌落,烏雲就對著容覲補上一掌,並緊接著道:“她已經下去了?”


    如果再來一次,容覲其實也不肯定自己會不會拿小奶娃來作威脅,隻是夭華交給他的小奶娃就這樣被烏雲給救了迴去,用夭華的話來講就是手中唯一的籌碼沒有了,心底實在不甘心,也有些沒辦法向夭華交代,所以才會說出後悔這樣的話。對於烏雲後麵的這句問話,倒退了數步並又抑製不住吐出口血的容覲冷笑一聲,“這一切不全都是你算計的嗎?還明知故問?”


    烏雲沒有再說話,就帶著懷中搶迴來的小奶娃飛向被湖水包圍在中間的小島,也就是當年親手將明鬱囚進去的地方。


    通過馬停下來時兩名帶路之人對周遭一切的描述,就算與容覲交了一番手,烏雲還是清楚記得島的方向。


    原本有些暈厥的小奶娃,在烏雲與容覲交手的過程中已經是醒過來,在迴到烏雲懷中後就已經忍不住哭,但又明顯有氣無力地哭不出生來,小手緊拽著烏雲胸前的衣袍不放,小臉的煞白煞白的。


    烏雲自然心疼,落在島上後快速開啟機關,一邊飛快下去的同時一邊已經在為小奶娃把脈,當日將他帶出雪山真不知是對是錯,可當時的用意隻是想醫治好他。故意將他“栽贓嫁禍”給夭華,也不過是自己的一點私心,沒想到夭華麵對一個如此和她一模一樣的孩子也還是下得了手去,都怪他沒有保護好他,也怪他沒有用,竟始終醫治不好他。


    百餘階的階梯,下去的烏雲幾乎眨眼睛到達,就落在了底部。


    自當年將明鬱囚禁到這裏來後,他還是第一次迴來。當日對夭華說的那句“我最恨的人就是明鬱”絕不隻是說說,而是真的。


    夭華聽到聲音迴頭,對於烏雲的到來並不意外。


    明鬱自然也聽到了聲音,也朝下來的烏雲看去,同時手還緊握著夭華的手腕,繼續輸內力。


    “祭司大人這次來得似乎有些不夠及時啊,本宮與七年不見的夫君久別重逢,都已經快敘完舊了。你若是早點來,說不定還能聽到本宮與本宮夫君之間一述相思的綿綿情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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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不更,親親們莫等,下一章明天上午更新(精彩不容錯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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