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胖子的提議,終究還是停留在一個相對幼稚的階段。如果真能向他所說的那樣,出山之後自行逃走,那麽恐怕此次前往妖域也就無人了。


    次日,天光大好,遠方有著幾片濃密的雲,像是和尚的眉,總是舒展著。


    齊眉堂的正殿之內,早早匯聚了幾名衣著各異的弟子。因為此次之行身份需極為隱秘,因此這些代表著宗門的宗服,自然也就褪去了。


    江無道微笑著站在大堂中央,望著一個個入門而內弟子,他逐個點頭,待得莊邪最後一個邁入門中的時候,他目光一掃,稍稍清算了一下人數,道:“諸位今日來此,作為大師兄的我很是欣慰,因為你們馬上將要為王朝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這將是光榮的。”


    由於來時跑得充滿,莊邪稍稍喘了口氣,目光在殿內不著痕跡的一掠而過,但見大堂之內除了江無道外,加上自己約莫十人,雖然褪去了代表實力的宗服,但單從這些人散發出來的氣場,也是能夠判定這些人的實力皆是在靈師初期左右。


    就這麽稍稍打量著這些弟子,一道目光忽然從側麵傳來,莊邪迴眸而去,但見一個人正對他咧齒笑著。


    長發垂肩,麵容幹瘦,一把巨大的斷劍架在身後,此人正是虛幻之境中與莊邪有過一麵之緣的十大弟子排行第三的斷念。


    莊邪衝他微微點頭施禮,暗自便是細算了起來,除了熟識的梵影與斷念之外,其餘之人乃二女五男,皆是麵生,或持或背著不同的兵器,即便是女子,也是一臉兇相,令人不敢靠近。


    江無道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旋即便是說道:“諸位前來,想必都已知曉了此行的目的,接下來我作為天師府的大師兄,也是要交代一些事情。”


    說話間,繞著他周身盤旋的紫晶球忽然光芒一閃,緊接著化作了幾枚銅色的五角腰牌,飛入每個人的手中。


    望著掌心之中的五角令牌,莊邪細細打量著,但見這手感粗糙,紋路卻雕刻精美的腰牌中央刻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獵”字。


    江無道見眾人的臉上皆有疑色,便道:“你們手中的銅牌,乃是你們身份的證物。除了我等天師府弟子之外,其餘各宗門也皆是有著相同的銅牌。要知道妖與妖獸不同,他們變化萬千,甚至能夠幻化成你身邊的人,因此無論在何時,都要以身份腰牌示人,方才能免除不必要的誤會。”


    “此外,你們現在拿著是銅色的腰牌,而伴隨你們獵殺妖獸的數量不斷增加,銅牌的顏色也會跟著變化,由銅到銀,由銀到金,這代表著你們在此次行動中所付出的努力。當然了,如果你能誰能擊殺一隻真妖的話,那麽色澤的變化也會加速。”


    聽著江無道一席話,莊邪隱隱覺得有些自嘲,說實在,這依舊是個獵殺妖獸的任務,但比起虛幻之境要好,至少不必自相殘殺。


    “大師兄,這身份腰牌一來是便於我們證實身份,二來想必就是若我們在行動中發現銀色腰牌,或者金色腰牌之人,也可跟隨他們。”人群中忽然有人發聲問道。


    “不錯,諸位的修為不盡相同,其他宗門的弟子也是修為各異,而這身份腰牌無疑是實力最好的證明,到了妖域,自然可以與這些銀或金牌的弟子結盟,亦是自保的一種方法。”江無道笑著道。


    說完,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到梵影的身上,道:“梵影,你乃十大弟子之首,此次進入妖域,便由你來領導諸位師弟師妹。可好?”


    大師兄都開了口,梵影自然不敢有半點推脫,也是微微抱了抱拳,承接領命。


    “好了,你們現在可以把腰牌佩戴好了。”


    江無道話音落下,弟子們便紛紛將腰牌佩戴了起來。


    見著這些弟子皆是將身份玉佩佩刀妥當之後,江無道的眼底忽然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冽與神秘,肅然道:“最後我再次重申,此次任務之艱巨想必諸位也心知肚明,但請不要擅自離開,因為這個身份玉佩將會永遠跟隨著你們,它就代表著你們生或死,同時也代表著你們所在的位子。”


    江無道沒有再說下去,但大堂內的弟子已是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如果沒有完成任務,這身份玉佩也將無法取下,無論自己身在何處,都會有人能夠找上自己。這也就是說明,這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除非是死。


    緊握著腰間上的銅牌,莊邪這次的任務,無疑就是與自己的宿命做抗爭,能否完成任務平安的迴來,就決定著自己的生死。


    齊眉堂的短暫召集並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等莊邪迴到靜心苑的時候,已時值正午。


    推開靜心苑的門,一些熟悉的人便出現在眼前,除了顏胖子三人之外,還有秦嵐月和小蠻,甚至連柳冰冰和張霸都來了。


    這也許是臨行前的短聚,也許是分開的道別,這一刻,莊邪的心頭百感交集,望著眼前的這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他們都或多或少都陪伴過自己走過一段不同尋常的路。腦海中的迴憶一一浮現,時光卻無法倒裝。


    迴想著這一路走來,從九行山出來的他,曆經的堅信與苦痛,生離死別,愛恨情仇。他無疑是成長了,在身邊人不斷離去中成長了。


    他喉間有著酸楚翻湧,眼底打轉著淚水,卻硬生生的逼退了迴去。在這一刻他隻想留給大家一個初見時般燦爛和純淨的笑容。


    “莊大哥,你真的要走了嗎?”白璃輕咬著下唇,依依不舍地看著他。


    莊邪撩起衣角,露出那銅製的腰牌:“現在要不走也不行了。明日就得啟程了。”


    “我和你一起去!”小蠻搶步上前道。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總在和他錯過,為什麽他永遠無法接受自己的心呢。


    望著這張苦楚的美麗臉龐,莊邪深深歎了口氣。招了招手,喚小明來到身旁:“諸位,這一次的任務非同小可,所以我隻會帶小明一道前往,若有機會,也許兩年,三年,等到任務完成之後,我定會迴來看大家的。”


    莊邪雖然嘴上說得輕巧,可他心裏卻是明白,這一路,生死由天,前途未卜,這些曾經一同征戰過的夥伴,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顏胖子強忍著不舍,一把勾住莊邪的脖子,在他的胸口錘了兩下,笑道:“咱們的顏胖會還等著你迴來發揚光大呢!你可別給我死在外邊了啊哈哈。”


    他臉上掛著笑容,莊邪卻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到那一絲的苦澀,畢竟顏胖子算是自己一路走來最好的兄弟了,男兒之間雖沒有矯情,但越是這種話,越令人不舍。


    “咳!別詛咒我們莊師兄了。莊師兄,我可是一路看著你成長的呢,你可別忘了迴來捎帶些禮品喔。”柳冰冰媚眼朝他眨了眨,蘭花指拖著下巴,勝比女子還嬌媚。


    莊邪依稀還記得進入天師府伊始,自己的屁股可是挨了他狠狠的掐了下,那種古怪的意味,至今還記憶猶新。眼下就要離別,莊邪對他也是有著些許的不舍。


    幾人當中,就屬韋一方最是沉著冷靜,猶如一個鐵漢,這也許與他捕快的經曆有關,他見過太多的離別和生死,心腸自然也比別人要剛硬得多。所以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上一句話,雙手環在胸前,沉著張臉,若有似無間朝著莊邪看了看。


    “韋師兄。”莊邪微笑著看著他。


    “好了,男兒家,哪能如此矯情。離別的話就不多說了,祝你好運。”說著,他便率先離開了屋子,轉眼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望著他的背影,莊邪兀自歎氣搖頭。不過很快,他的嘴角也是浮起了一抹笑意。韋一方,畢竟是與他共同經曆過虛幻之境這樣慘烈戰鬥的夥伴,這種情義已是遠勝過手足,也許是因為不想讓自己有太多的負擔,所以他毅然決然的便露出一種冷漠的情緒。別人些許看不出,但莊邪是個心思細膩之人,早已是心知肚明。


    良久良久,伴隨一個個人離開了靜心苑,空蕩蕩的小築之中,唯獨剩下了莊邪和小明。


    一種寂寥之感頓時迴繞在不大不小的空間之內。令人黯然神傷。


    “小明,你手上的傷可好些了?”聽著莊邪的話,小明笑著掄了掄手臂,示意自己已是活力充沛,並無傷痛的困擾。


    淡淡地點了點頭,莊邪沉下了臉:“這一次的任務,要比我們之前進入鬼神宗還要艱巨的多,你可是要想好了,即便這個結局是死亡。”


    聽到“死亡”二字的時候,小明的臉色也是略微的一變,沉凝著臉,肅然地點了點頭:“小明說過,小明是大哥哥救的,這條命就是大哥哥的。”


    手輕落在小明的肩頭拍了拍,莊邪歎了聲,臉上露出了笑容:“好,那就讓我們殺光那些妖獸,戰個痛快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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