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茫茫的血。仿佛將黑夜都染上了鮮紅。倉庫麵前的土地已是狼藉不已,隨處可見戰鬥留下的遺跡,斷裂的鐵棍,彎曲的長刀,一灘灘血跡斑駁的泥土,和倒在鐵門外數十名戰組的弟子。


    視線一片空洞,莊邪連奔而去,遁入漆黑的倉庫之中,不斷高唿著小明的名字。遍地倒下的弟子之中,很快傳來了虛弱的咳嗽聲。


    莊邪的神經從未反應得如此神速,他很快從倒下的弟子中發現了小明的身影,邁步躍過弟子的身體,將小明從人堆中抱了出來。


    他的身子本就瘦小,而此時在這瘦小的身軀上已是布滿了傷痕,莊邪看得一陣心疼,沒有多問什麽,便是將他帶到一個足以讓他身子平平躺下的地方,掌心之中靈力注入,即便他體內存在著暴戾的妖氣,當下情勢過急,也是無暇考慮這麽多。


    兩聲重咳,小明的鮮血吐了出來,當莊邪靈力灌輸而來的之時,那暴戾的妖氣幾乎震裂了他的經脈,但伴隨一陣疼痛之後,他的麵色也是逐漸恢複了紅潤了光澤。


    馮瘦子在莊邪後方活動著,將一名名受傷的弟子扶起,替他們療傷。


    “究竟是誰!”馮瘦子咬著牙,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也是充滿了狠勁。他的手正攬著一名虛弱不已,麵色慘白的弟子,但聽他氣若遊絲間隱隱喚出了兩個字:冥組。


    “冥組,果然是他們!”馮瘦子握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嘎嘎作響。


    而這個弟子的話雖然虛弱而且極輕,但憑莊邪的耳力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望著小明逐漸睜開的雙眼,也是沉下了臉來:“冥組的人都對你們做了什麽。”


    小明的眼睛雖然勉強從昏沉間睜開,但意識依舊模模糊糊。口吐不清。莊邪心下歉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脯將他的氣息捋順,目光在周遭一掃,忽而間這倒下的弟子中少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江痕龍,司徒貳,他們哪去了!”莊邪驚得站起身來。目光與馮瘦子在這一刻交匯,很顯然他也發現了失蹤的兩人。


    “痕龍..師兄...司徒師兄...他們都被帶走了...”那虛弱地弟子強忍著體內的傷痛,艱難地說出了口。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神經緊繃狀態下的莊邪一聽到這句話,轉眼已是化作一道黑風,掠出了鐵門之外。


    馮瘦子怒哼了一聲,也是緊跟其後,憑借迅捷的腳法,他很快與莊邪並肩而行。


    “冥組有多少人。”莊邪迎著疾風而行。身側的衣角高高飄起,目光堅決如劍,充滿了深深地殺戮之意。


    “不達五百。”馮瘦子奔在身側,體內的靈力旋即抖轉而出。


    這兩人的身法俊俏,在一個很短的時間內,已是來到了城西外另一片荒地之上,那兒依舊有著一座庫房。隻不過這座庫房相比戰組要來得廣大且嶄新。


    相鄰帳篷之外,是一堆篝火。火光在夜黑的燃燒下,映照出幾個來往巡邏的人影。


    冥組與戰組不同。由於人數眾人,他們有著屬於自己的巡邏弟子,輪班交替,井然有序,好似軍營一般。


    馮瘦子將身子壓得很低,側掩在一塊正正方方的大石後邊。目光警惕地朝著那一片冥組領地看去。


    “一會我引開那些巡邏弟子,莊邪兄弟你直接進去。我從未進入過冥組的庫房,但我想江痕龍和司徒貳定是關押在倉庫的最盡頭。”


    馮瘦子觀望著局勢,低聲分析著,突厥耳鬢一陣疾風掠過。身旁的莊邪已是消失無影,目光再朝前看去的時候,莊邪僅僅留給他一個背影,宛如饑餓的獵豹,朝著冥組的駐地撕裂而去。


    熊熊的篝火在一瞬間不規則的搖動,倒影著幾道逃竄的黑影。


    但見火光之中,幾道黑色的劍氣穿梭來去,幾道還在逃竄中的身影驟然停滯,鮮血噴射而出,原地倒了下去,連叫喊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篝火重新恢複了正常的燃燒,映照著莊邪直挺而立的身形。


    他望著倒在地上足足六名的冥組弟子,意識稍稍一探,但覺他們唿吸全然斷去之時,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腳步放輕,朝著庫房而去。


    冥組的倉庫與戰組不同,雖然同樣擁有著寬大的鐵門,但冥組的鐵門卻是敞開著,這似乎宣示著他們不懼怕任何的偷襲。


    莊邪的腳步很輕,卻是不忙,靈巧的身法讓他身移騰挪間猶如風吹柳葉,輕飄寧靜。


    此時的倉庫點著數十柄火把,這讓得這寬敞的空間通光明亮,視線之內是一種黑壓壓的弟子,他們或圍在一起談笑風生,或端著酒壺酣暢而飲,很顯然,他們是打了一場勝仗迴來,正在慶祝。


    目光一眾掃過,粗略數下來,光視線之內的弟子,約莫也有近百十號人,而他們的修為皆是在八重靈力左右。


    而就在這時,一個充滿酒氣的飽嗝打出,一個麵色通紅,醉酒熏熏的中年弟子跌跌撞撞地朝莊邪那裏走去,他的身後很快傳來了一陣噓嘩聲。


    “喲,這就不行啦!”


    “咳師兄你的酒量可不行啊。”


    “......”


    迷迷糊糊之間,這醉酒的弟子也是聽到了身後的嘲笑聲,悻悻地擺了擺手,口中含糊不清地咒罵了幾句,說著撒泡尿迴來再戰的話,便借著月色走出了倉庫。


    咻!


    一聲陰風從他身後掠過,讓得他背脊一涼渾身打了個哆嗦,四下看了看見空無一物,便不以為意,吹著口哨,脫下褲子。


    就在這時,兩指弓如鉗的手指抵在了他的脖頸上,身後很快傳來了低沉的話音:“說,戰組那兩名弟子現在何處?”


    他猛地一驚,一時間竟是嚇得飛尿三尺,目光驚恐卻是不敢迴頭,深深咽下一口唾沫,連酒都嚇醒了。


    “快說!”莊邪冰冷地嗬斥聲衝刺著他的耳膜,他不敢有半點掙紮,唯唯諾諾地道:“在...在鷹師兄那兒。”


    “鷹師兄?”莊邪對這個名號卻是不陌生,從他接觸鬼神宗的弟子以來,就沒少聽到來自冥組的鷹師兄和虎師兄,雖然不知這兩人是何方神聖,但能夠確定的是,他們是冥組至高權利所在。


    眉頭微微一蹙,莊邪一掌橫劈在他的後頸上,雙眼一番,這人直接昏倒在地,倒在了那一灘尿上。


    目光撤迴,莊邪注視著倉庫而去,忽然察覺到身後有著一絲騷動,迴過頭去,但見馮瘦子已經脫下了那醉酒弟子的黑袍鬥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黑袍鬥篷還沾著尿氣,馮瘦子竟是毫不介意地穿在自己的身上,讓得莊邪額頭不禁落下一滴大汗。


    “你這是做什麽?”莊邪無言以對地看著他。


    他將臉埋入鬥篷裏,嘿嘿一笑道:“做個掩護。”話音落下,有了冥組黑袍鬥篷的馮瘦子大搖大擺地朝著倉庫走去,莊邪緊隨起來,待得走近之時,便將身子岩壁在鐵門之旁。


    餘光掃視而入,但見那一眾弟子似是都沉浸在酣暢淋漓的歡聲笑語中,似乎還沒察覺到這個鬥篷下已是換了個人。


    見馮瘦子如此明目張膽地走進去卻是沒有暴露自己,莊邪這下便才順勢跟上前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令人難以察覺的角落裏,一雙充滿睿智的目光忽然發現了莊邪的身影,猛地一聲高喊,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間匯聚而來。


    渾身一顫,馮瘦子的身子瞬間猶如一根木頭一般僵硬地立在原地,頭越來越低,身旁被這些弟子發現。


    而就在下一刻,那角落裏的弟子也是朝著莊邪爆掠而來,他手中有著如彎月般的鐮刀,轉瞬對著莊邪的肩頭劈斬而下。


    後撤一步,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力道,莊邪根本沒有放在眼裏,反手一掌凝聚靈力,轉瞬轟在他的小腹之上,但聽一陣痛吼,他背心高高弓起,內髒震裂,整個人向後倒射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是戰組的餘黨,殺!”


    一名弟子的倒下瞬間讓所有弟子發現了莊邪的真麵目,嘶吼之聲驟然震天,一眾弟子轉眼如黑雲般衝殺而來。


    莊邪眉心緊鎖,兩指間劍氣已然凝結而出,麵對百十號的冥組弟子群,莊邪眼中的神色也是變得緊張了起來,雙腳猛然一勁騰飛半空之上,指間之劍飛射而出,例無虛發的刺穿一名弟子的喉嚨,但見他瞬間猙獰著臉,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咻!


    一名弟子借著身法矯卓,騰身半空之中,手中一條鐵鎖鏈橫掃而出,瞬間纏住了莊邪的手臂。


    “鬼道第六式,導火索!”


    低喝一聲,一條火線瞬間順著這鐵鎖鏈隻竄而來,但見莊邪目光驟然一寒,體內的靈力洶湧而出,修為上的差距瞬間將這條火線逼退了迴去。


    右手劍氣凝聚,橫削而出,也是劈斷了這剛硬的鐵鎖鏈,左掌猛擊而出,臂彎上金光一閃,讓得這一掌的威力遠遠超乎了想像,僅僅一掌,便是將他的胸骨擊碎!(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靈王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孤獨先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孤獨先生並收藏靈王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