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餘暉染紅了半壁天,莊邪遊蕩在街市之上,望著來往的人群,顯得煢煢獨影。


    他心下猜想著,也許虛幻之境安排他來到這裏,也許就是再次經曆記憶中最恐懼,最憤怒的那個時刻。此刻,也許每一個弟子,都在經曆著各自不同的內心陰霾,也否突破自己,才是關鍵。


    人生沒有迴頭的機會,更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既然虛幻之境安排迴到過去,那麽自己就將竭盡全力來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至少在虛幻的世界裏,得到一個完美的結局!


    腳步在此刻停頓,莊邪雙拳緊緊握住,目光之中有著深邃且堅決的光芒。


    雙目緩緩合上,他極力的迴憶著那一年所發生的事情。


    “江山四地妖獸繁出,各諸城池紛紛淪陷。五歲那年妖獸入侵左橋鎮....”莊邪捂著頭,用勁心思去迴想,可迴憶總是以片段的形式呈現著,讓他無法從這些記憶的碎片中尋找線索。


    “船頭,火花,逃竄的人影.....等等!”莊邪忽然瞪大了眼,迴憶中出現的馬腳讓得他這一刻有些措手不及:“對!人影!為什麽是人影!記憶中為何沒有出現妖獸!”


    腦海中很快浮現一個畫麵,母親哭喊著被四個高大的身影擄綁而去,最後一刹那歇斯底裏一般的嘶喊著,伸長了手,將匕首遞給莊邪。父親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身子,任憑他哭喊著朝母親衝去,也是忍著痛將他硬生扯了迴來。


    “對!那一年出現的不是妖獸!而是妖!真正的妖!”


    莊邪清楚的記得在鷹王峽穀的六合玲瓏塔時,他曾親眼目睹過真正的妖,這與他記憶中的那段慘痛迴憶有著完美的切合。


    “如果是這樣,為何侵入左橋鎮的不是妖獸,而是真正的妖?是什麽將那些妖給引來的?又為何擄走母親?”


    莊邪百思不得其解,無數的謎團在他腦中交織著。下一刻,他決定迴去,迴到那熟悉的房子中去。


    天色漸暗。路上的行了少了許多,莊邪疾步而行,傳說在街角巷口,很快來到了那土房之前。


    木窗中的燭光搖動。隱約能夠聽到其中的交談之聲,他一個蹬步上了房梁,低頭看去,便見土房後邊的瓜棚之下,那一身雪白絨毛的小狐狸正摘下一顆未熟的小果子啃著吃。沿著瓜棚向後看去。大片的矮房接壤著,偶爾還能從窄巷中瞧見幾個孩童嬉鬧的身影。


    “這問題到底出現在什麽地方?”莊邪一腳瞪起,身後黑翼一展,轉瞬飛入半空之上。俯瞰而下,這百畝不到的小鎮盡收眼底,遠空之上星鬥閃爍,一輪明月已悄然上了枝頭。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渾身酒氣的中年人驚慌從小鎮的盡頭狂奔而來,跌跌撞撞,見著一片點著燭光的房屋之中。似是見著救命的燈塔一般,踉蹌幾步,倒在了路中央。


    莊邪眉頭一蹙,飛身而去,半空落下之時,那人神色駭然,嚇得連連驚唿,卻被莊邪一手捂住了口。


    “別叫,我不會傷害你。”


    黑翼收起,莊邪微微鬆開了手。但嗅著這人身上濃烈的酒氣,想必是酒過三巡。但見他通紅臉上,神色雖是驚恐,但還尚存理智。不像是醉酒之人,倒像是醉酒之後,受到某種驚嚇和酒醒之人。


    “為何如此驚慌。”莊邪沉著聲音問道。


    那人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眶之中倒映著莊邪陰冷地表情,嚇得說起話來都結結巴巴:“妖..有妖怪...半人半妖...”


    他顯然是被恐懼嚇得神誌不清,說起話來含糊不清。但莊邪依舊能從他的話中聽到了幾個重要的字眼。


    莊邪十分清楚,在這些鄉下人的眼中,顯然是分不清什麽是妖獸,什麽又是真正的妖。但很顯然,從他口中所說那半人半妖的怪物,很明顯,那應該就是真正的妖了。


    “你在哪裏看到的?”莊邪眉心緊鎖,這樣的線索是極為重要的。


    而就在他話音方才落下的那一刻,那醉酒熏熏的中年人忽然神情一變,一身棉袍之下忽然射出一道烏光閃爍的長槍。


    莊邪猛然一睜,一個旋步轉身,反手靈力黑劍射出,隻聽嗆的一聲,視線之內火星飛濺,那柄烏光長槍也是轉瞬彈開,抽迴到那人的棉袍之中。


    莊邪收手撤步,目光淩然道:“你是什麽人!”


    雖然方才的攻擊僅僅發生的刹那之間,但僅僅這麽一瞬間,莊邪也是能察覺到這醉漢體內狂暴而出的妖氣。


    王朝之內,無論各種階級的妖獸,皆是有著獸靈之氣,而隻有真正的妖,才會擁有妖氣。


    莊邪後撤一步,目光警惕地朝他看去,但見那人低著頭,嘴角咧起,一枚細長尖銳的獠牙露了出來,忽然陰冷冷地笑著:“沒想到左橋鎮還有高手在,看來這次的任務,有意思多了。”


    說話間,他那一身黑布棉袍微微被撐裂而開,白團團的棉絮如雪花飄落,旋即露出兩條烏黑健碩的手臂。


    這樣的手臂,已不是尋常人所能擁有的,不僅是這手臂的壯碩程度已經超過了他身形應有的比例,更是因為他這烏黑發亮的手臂之中,還有這一行顯目的金色符文。


    而當莊邪注意到這一行金色的符文之時,忽然也是震驚住了,目光不經意地落向自己的左臂,那裏同樣有著一串符文,隻不過此時這行符文還處在黑色的狀態之下。


    “為什麽我會和這人有著一樣的符文,莫非正如邪龍首所說,我的手臂乃是暴戾妖氣形成,因此才會如同妖的手臂一般?”莊邪暗自驚疑道。


    而就在這時,忽然之間,那人腳下的石板路崩裂而開,他形如閃電一般爆射而來,身下那柄鎢鋼長槍直麵而來,讓得莊邪猛地反應過來,也是抬手相擋,隻聽砰的一聲,這長槍的威力要比之前強上許多,雖然勉強擋了下來,可仍舊是讓得莊邪的腳步摩擦在地麵之上向後倒射丈許之遠。


    方才格擋而住的右臂還在隱隱地顫抖著,麵前那人上身的棉袍已是幾近碎裂,露出一身鎢鋼耀眼,猶如鎧甲般的身軀。這樣的身軀,光憑肉眼看去,就隱隱覺得這身軀猶如鋼鐵一般堅韌。


    “好沉的力量。”莊邪暗暗咬牙,剛才那一瞬間的攻擊,不僅迅捷如風,力量更是沉如千斤之石。


    “可惡...”莊邪目光如劍,鋒利無比,但見下一秒,那鎢鋼之槍再次射來之時,他早已做好的準備,身後雙翼一展高飛而起,兩掌相合,掌心之中靈力凝聚,下一刻劍三靈訣抖轉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劍影俯衝而去。


    那人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身形俯伏在地,瞬間高速移動了起來,猶如一隻飛騰的螞蚱,從一個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幾乎弄不到眨眼的功夫。


    轟!


    巨大的劍氣被他輕易的避開,轟擊在石板路上,擊出了偌大的一個土坑,大地隱隱顫動,也是驚擾到鎮上的人。


    不到半刻的功夫,一扇扇房門推開,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


    “小心!快迴去!”莊邪雙目瞪大,疾唿而出,隻聽耳邊忽然響起那狂笑之聲:“嗬嗬,晚了。”


    霎時之間,那人猶如疾風掠出,身下長槍瞬間劃過數個路人的脖頸,鮮血噴射而出,伴隨四地響起起伏的尖叫,許多的人已是被抹開了脖子,倒地死去。


    “快停下!”莊邪一聲暴怒的嘶吼,雙翼展開,緊追而去。地麵的街道上人群霎時驚恐逃竄,尖聲叫喊:“有妖怪,有妖怪啊!”


    莊邪迅若疾風,滑翔過地麵之上,卷起層層風沙,轉眼跟上了那人,但見那人目光向後撇來,嘴角依舊掛著那麽輕蔑與陰冷的笑容,緊接著個他雙腳一踏,下身的長槍轉勢朝著莊邪射來。


    嗆的一聲,莊邪掌心之中黑氣環繞,這一刻眼疾手快也是將那襲來極快的長槍緊緊抓住,也就是這一刻,他方才看清,這哪裏是長槍,這非命就是那妖人的長尾!


    但見前方,他嘴角上揚,口中淡念一聲:“妖化。”


    驟然之間,那極長的鎢鋼大尾忽然長出一根根鋒利如刀刃的尾刺,莊邪猛地鬆開了手,那鋒利的氣刃還是將他掌心劃破而開一道細長的血口。


    鮮血順著裂口流下,莊邪緊蹙著眼,細看過去,那聽砰的一聲,那一身的棉袍在這一刻全然崩裂而開,露出強壯的下身,而一雙長著鋒利爪子的雙腳,一手揚起,掌心之上五根手指猶如細長的尖刀,泛著淡淡陰寒的光。


    從一個醉漢到妖再到現在妖化的形態,一連串的變化讓得莊邪幾乎反應不過來。而與此同時,他也是能夠感覺到,在這一刻,這妖的氣息,要比之前還要強,甚至強上數十倍!


    “人類的高手,即便再強,又豈能強得過我妖族?嗬嗬,雖然我不願意殺你,但你既然阻止我完成任務,那麽就隻能對你說一聲抱歉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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