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垠內心緊了緊,她看著還是伸手抓上他的手給他診脈。


    “我,我不會再氣你了。”免得休書還沒給她,他就死了,這樣她真的可能一輩子就綁在這烈王府當個寡婦了。她才不想這樣呢!


    謝無垠看著他閉著眼睛,還是說出這話來。


    “哎,你沒事吧?”謝無垠給他診斷之後,還是上前去看他的麵色。


    真是的,那蛤蟆大疤遮著他的很多臉色,很妨礙她給他看臉色診斷啊!


    唿延烈緩了緩氣息,猛地睜開眼睛,恰好的謝無垠湊上來看他的麵色,如此兩人此時可是麵對著麵,而且距離僅有十厘米不到!


    謝無垠心中一緊,立即向後退了。


    而他也是怔愕了一下,定在原處。


    “你……臉色還好。”謝無垠轉了轉美眸,“我去給你寫藥方。”


    “端茶給本王漱口。”真是不明白,這女人怎麽做大夫的!他才吐了血好麽?應該要用茶漱口,然後問清楚他情況,身子感覺如何等等,然後才去開藥方的好嗎?


    真是……太氣人了!


    唿延烈非常不滿地冷冷刮了她一眼。


    謝無垠聽著趕緊給他倒茶,端到他的麵前。


    “沒力氣了,伺候著喝。”他看了一眼到自己麵前的茶杯,道。


    謝無垠另外的拳頭緊了一下,想著開口,但還是隱忍下來。


    她忍!


    她捧著那茶杯,然後湊到他的薄唇處,讓他慢慢地抿著喝了一口。


    她見他漱口,立即查看左右有沒有什麽痰盂之類的,見床榻下有,立即跑過去拿了痰盂上前來。


    唿延烈掃了她一眼,但沒有說什麽,漱口之後將口中帶血的茶水吐在那痰盂中。


    “茶。”他開口說了個字。


    謝無垠又隻好捧著那茶到他的嘴邊,他又抿了一口然後漱口吐掉。


    來迴漱了幾口之後,他才示意拿開。


    “你身上有毒沒有解開,而且有傷,不可以喝茶,隻能喝白開水,而且有一些飲食上需要注意的,我都會給你寫下來,你要記住。”謝無垠充分發揮大夫的角色,放下那痰盂和茶杯,道。


    唿延烈不語,但也沒有表示不配合做。


    “從今日起,我是你的主治醫師,你的飲食和藥膳,我都會過問,直到解掉你身上的毒為止。”謝無垠說道,“而且,對於飲食和藥膳這些方麵,你絕對不可以提出任何異議。”我讓你吃屎的時候,你就得給我乖乖吃屎!哈哈!想到這一層,謝無垠心中倒是暢快,他若是這般惡劣下去,就讓他吃屎!


    唿延烈聽著抬眸看她,倒是挑釁問道,“本王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要怎麽解本王的毒。”


    “放心。”謝無垠挑眉,自信一笑。


    唿延烈冷哼了一聲,這個狐狸精,又在勾口引男人了!


    謝無垠看了一下邊上放著的剪刀,拾起來,“我繼續給你剪頭發了?”


    唿延烈聽著胸口起伏,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頭發,心痛得閉上眼睛,然後又轉頭看想自己頭上被剪掉一半還有一半沒有被剪掉的頭發,更是心痛。


    謝無垠將他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入眼中,差點沒笑出來,沒想到這個男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別扭啊!


    “若是再出差錯,本王一定嚴懲不貸!”唿延烈咬牙憤恨一句,然後閉上眼睛任由謝無垠宰割的模樣。


    謝無垠撇撇嘴,無聲笑了然後又忍住。


    “放心,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剪頭發,但是,我相信我的技術會很好。”謝無垠道。


    唿延烈濃眉緊了緊,第一次……難不成她給過很多男人剪過頭發嗎?這女人!


    謝無垠也不多說了,操起剪刀就上上下下給他剪頭發。由於這一次他已經任由謝無垠宰割,所以謝無垠更是放寬心了心去剪,打結的頭發肯定是一刀剪下去,沒有打結的頭發也是看著不順眼就剪了。


    反正這個頭暫時是她的!


    剪好之後,她特意到了他麵前,然後左右端詳看他。


    唿延烈被她這般左看右看,倒是有些不自然。他輕咳了一聲,然後又扭捏了一下身子,見她還在看他,便又不自然地將目光看向外麵。


    外麵天氣貌似還不錯。


    謝無垠看了幾迴,然後又上前給他修剪了一下頭發之後,終於才放下剪刀來。


    “嗯,可以了,很英俊的樣子。”謝無垠點頭讚道,她的技術就是不錯嘛!一個野人頭都能讓她剪成一個異域王子的味道,對的,他原本就是匈奴王嘛,這風格合適。


    唿延烈被她這般看著,看完之後又被她這般稱讚,麵上微微漂浮著一絲的紅暈,然後又立即穩定了情緒。


    “給本王取鏡子來。”他指了一下那放在梳妝鏡前的小銅鏡。


    “喲,還照鏡子呢!”謝無垠戲謔一句,還是去取來了小銅鏡給他。


    唿延烈白了她一眼,哆嗦!他接過小銅鏡,然後偷偷地拿著小銅鏡瞄了一下裏麵的人。


    他許久不曾照過鏡子了,尤其是在八年前的中毒之後,他就沒有再照過鏡子。


    這裏,是他另設的新房,因為有她,他才讓人在這屋裏弄了梳妝鏡和小銅鏡,方才的讓她去拿這小銅鏡,是因為他聽到了她的那一聲稱讚“很英俊的樣子”,然後鬼虎神差地就讓她拿小銅鏡了。


    但當看到那臉上的那蛤蟆大疤的時候,唿延烈還是一把將小銅鏡就扔在地上,也忘了去看他那已經被剪掉的頭發。


    謝無垠見他黑著臉,慢慢地從地上撿起那小銅鏡,“不想看就不看,何必亂扔東西發脾氣。我欠你了?小銅鏡欠你了?”她說著拿起小銅鏡,然後照了自己一下,對著鏡子問道,“哎,小銅鏡,我美嗎?”


    “不要臉!”他低沉一聲。


    “不解風情!”謝無垠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將小銅鏡也放在原本梳妝鏡上。


    唿延烈怔了一下,但還是撇開思緒,開口,“床頭上有放一條白帕,取過來。”


    聽著這話,謝無垠愣了一秒就明白,她走過去看了床榻一圈,果然看到那放在邊上的白帕。她拿過來,然後遞給他。


    唿延烈直接將原先吐在絲帕上的還沒完全幹的血跡塗抹上去。


    謝無垠看著微微一抿紅唇,他的血還真是一點都不浪費。


    “放迴去。”唿延烈將偽裝好的落紅帕遞給她。


    謝無垠順從地將落紅帕放到床榻上。


    而這時候,唿延烈已經戴上了他的黃金麵具,並朝著外麵喊道,“進來。”


    謝無垠聽著也趕緊看向這周圍,然後決定還是坐迴到梳妝鏡前。


    “坐在這裏!”唿延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隔座。


    謝無垠看著麵上一怔。


    “還不趕緊!”他又濃眉一擰喊道。


    謝無垠隻好硬著頭皮配合著坐在他的旁邊。


    這時候,門打開了。


    率先進來的是個穿著藏藍色馬褂的嬤嬤,後麵跟著幾個粉衣丫鬟。


    馮嬤嬤示意了前麵的三個丫鬟,三個丫鬟立即就開始打掃這外屋,而馮嬤嬤便帶著後麵的三個丫鬟進了內室。半夏和京墨兩個陪嫁丫鬟也跟著在後麵。


    馮嬤嬤等人進來看到唿延烈和謝無垠穿著整齊地坐在一起,都驚了驚。


    這殘王何時能夠起床榻了?竟然還穿著這麽整齊?


    “老奴拜見王爺,王妃。”馮嬤嬤到底是個會做事的,見著還是立即跪下行禮。背後的幾個丫鬟也趕緊跟著行禮。


    謝無垠轉頭看了一眼唿延烈。


    唿延烈倒是沒聽得一般,就讓她們一直都保持著跪著行禮的姿勢。


    馮嬤嬤想著起身,可又沒有唿延烈的命令,犯難了。這王爺十天有八天是絕對不會在府上的,在府上也是不見蹤影不讓人進他的這竹園的,所以都不太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頂多的就知道個他身形龐大,萬分魁梧,但是因為久病的緣故而變得體弱。


    但多少是個王爺,在這府上肯定是第一大的。


    想想這般,馮嬤嬤還是決定多跪一下,她再次喊道,“老奴拜見王爺,王妃。老奴帶著丫鬟給王爺、王妃洗漱。”


    謝無垠看著跪著的她們,心想,唿延烈讓她們跪這麽久,不知道她們會不會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關係而唿延烈讓她們多跪,如果是,那她們肯定會將恨意怒氣整到她身上,到時候還真是一身麻煩。


    想至此,謝無垠用手肘碰了一下唿延烈,示意他讓馮嬤嬤等人起來。


    “免了。”唿延烈白了她一眼,然後命令道,“伺候吧!”


    “是。”馮嬤嬤聽著立即起身,遞給那幾個丫鬟眼色,丫鬟們立即就在這屋裏打掃起來。


    而馮嬤嬤則是立即到了床榻邊上,唿延烈已經能夠坐起來而且身上穿好了衣服,難不成他已經康複了?而且他們……這時候,馮嬤嬤看到了放在淩亂床榻上的白色帕子。


    她不相信地將那方帕拿起來,然後撐開了看上麵的血。


    謝無垠看著麵上微紅,然後轉頭看向別處。


    而馮嬤嬤倒是轉頭看向謝無垠和唿延烈。


    唿延烈倒是一動不動,眼神都沒有動一下地坐在那裏。


    馮嬤嬤趕緊又看迴那落紅帕,折疊起來。


    她示意了邊上的丫鬟,“將東西都換了。”


    “是。”丫鬟立即領命。


    而馮嬤嬤倒是走到謝無垠和唿延烈的麵前,然後行禮,“恭喜王爺,王妃,恭祝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謝無垠嘴角抽了抽,她極不自然地看向天花板,不語。


    唿延烈什麽也沒說,直接擺手。


    ……


    “你說什麽?真的是落紅?”不消片刻,謝無垠被唿延烈寵幸並且留下落紅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烈王府。此刻,文莊太妃正難以相信地坐在桌旁,她捏著手中的茶杯,美眸一蹙,眼角的細紋也隨之疊了起來。


    “是,老奴認真看過,的確是落紅。”馮嬤嬤跪在地上,道,“老奴不明白,那謝氏……”她說到一半又立即停下了,似是想到什麽一般抬頭看著文莊太妃。


    文莊太妃瞪了她一眼,“也就是說,烈崽子真的是寵幸她了?”她給唿延烈抬過多少妾侍,可沒有一個是上得他的榻的,但沒想到,這個賜婚的女人竟然立即就被他要了?


    謝太醫府的人,果真好手段!


    謝太醫府背後的人,嗬嗬!


    還有烈崽子,還真的沒想到,他這個人竟然能夠……


    “他們現在在哪裏?”文莊太妃問道。


    “迴稟娘娘,王爺還在房裏,說還是無法行走,就在房裏待著了。至於王妃,則已經到了正堂等著敬茶了。”馮嬤嬤迴稟道。


    “在房裏?無法行走?那他是如何要了謝氏的?”文莊太妃黛眉微擰。


    “可以……謝氏在上。”馮嬤嬤見文莊太妃在想,不禁小聲提醒了一下。


    文莊太妃聽著白了她一眼,“哼!去正堂。”謝氏在上?這謝氏,看來有點手段呢!


    “是。”馮嬤嬤聽著點頭。


    ……


    謝無垠站在那正堂裏,看著這正堂裏坐著的人。文莊太妃和季王季彥楓並沒有兒子,所以,府上多的是季彥楓的弟弟季士忠的一家人,謝無垠暗中點了一下,這最起碼的一個夫人,四個姨娘,然後又育有三個少爺,四個小姐。


    這些人因為謝無垠是烈王妃的關係,倒也不敢坐椅子上,但那些人的眼光,早已經將謝無垠打量了無數遍。


    見此,謝無垠也有些明白,為何唿延烈長時間不在這所謂的烈王府上,這根本的全都是季府人,季王府才是,哪裏有唿延烈的立足之地?


    自己這嫁過來,可見處境堪憂啊!


    左等右等,總算是聽得外麵一聲喊道,“文莊太妃來了。”


    頓時,一眾人等全都看向由馮嬤嬤扶著來的文莊太妃。


    謝無垠看過去,然後福了身子行禮,“無垠見過太妃。”


    文莊太妃一邊打量謝無垠,一邊健步走到那座上去。


    “免禮。”文莊太妃坐在椅子上之後,點了點頭,“久聽聞謝太醫府的嫡女無垠是個標致的美人,可今日一見,總感覺有些不一樣,真是特別的一個,比平常人家的女子要高,要壯多了。”


    周圍的人聽著這話,也不禁低頭暗中笑了。


    季士忠的夫人季冷氏笑了笑,周圍的幾個姨娘也是輕聲笑了笑,一副看戲的樣子。


    謝無垠聽著一笑,這老太婆一開口就諷刺了。說她高,用男人的形容詞“壯”來形容她?


    “太妃,這傳言自然隻是傳言,跟實際肯定是有些不一樣的。至於我特別不特別,這個……俗話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嫁了烈王殿下,隻要烈王殿下喜歡,我特別不特別,都貌似不太重要了是不是?”唿延烈又不是她文莊太妃的親生兒子,自己又沒有招惹她,她諷刺做個鬼!


    “嗬嗬。”文莊太妃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一下謝無垠,嘴角冷笑了,擺了擺手。


    馮嬤嬤見著示意了一眼邊上站著的丫鬟。


    立即的,兩名丫鬟一前一後端著一個銀盤進來,銀盤上麵都放著兩個茶杯。兩個丫鬟捧著茶杯上前給文莊太妃行禮,站在一邊上。


    謝無垠看著自然明白,是敬茶時間到了。如果唿延烈能夠站著走路,按照規矩,可是應該一同給這文莊太妃敬茶的。現如今,就隻自己一個呢……若是被欺負,還真隻能見步走步了。


    她撇開思緒,蓮步上前,端了一杯茶到了文莊太妃的麵前,想了一下之後,還是跪下來,伸手將茶杯捧上,“太妃娘娘,請用茶。”


    文莊太妃瞄了謝無垠一眼,麵上帶著幾分不屑,她沒有接過謝無垠的茶杯,倒是兩手放在她的膝蓋上,擺著威嚴架子道,“原本是烈兒與你一同來給本宮敬茶的,可惜啊,烈兒腿腳不便,就你一個。”


    謝無垠聽著抿了一下紅唇,果然來刁難她了麽?丫的,你好歹趕緊將茶杯接過去再說話好嗎?


    無奈,這文莊太妃比自己這個烈王妃的身份高一些,況且如果唿延烈不寵幸她,或者是不在乎她,這府上的人絕對會將她看扁並且踩在腳下……


    謝無垠憋著氣,忍。


    “今兒你已經嫁入到我烈王府來,就是烈王府的人。你要做的,是忘記你的過去,想著的,隻能是我烈王府。”文莊太妃耐性極好,看了謝無垠一眼,嘴角冷哼,又繼續道,“可懂得?”


    “是。”謝無垠無奈應了一聲,她看著自己麵前捧著的茶,咽了一口氣,老太婆趕緊將茶端過去好嗎?!


    “你現在的身份是烈王妃,那就要做符合你自己身份的事情,如果發現有點點做出有損烈王府的事情,就別怪本宮不客氣!”文莊太妃冷了眸,狠道。


    謝無垠點了點頭,擠了一下笑容,可心中已經將文莊太妃罵了無數遍。還好,自己現在還能撐下去。


    周圍的人看戲一般地看著,都在竊笑。


    “你可熟讀了《烈女傳》、《女訓》、《女戒》?”文莊太妃依然沒有將茶水接過去,倒是繼續問。


    謝無垠怔了一下,這些怎麽可能會看?她又不是這些古代思想腐朽的人!《烈女傳》、《女訓》、《女戒》什麽的,是要她怎麽忠貞於唿延烈而已,她用得著麽?等她給唿延烈解掉他的毒之後,自己就可以走人了!看些醫書都不會看這些書好嗎?


    “本宮問你話,你不迴答,是要造反嗎?”文莊太妃見謝無垠神遊,一把怒氣地將手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謝無垠立即點頭,“看了看了,但是不是很熟,還請太妃娘娘寬恕。”


    “寬恕?哼!你倒是有臉麵求寬恕!”文莊太妃冷繃著臉,“既然你對這些書不熟悉,就罰你將每本書各抄寫一百遍!三日之後交給本宮看!”


    “額……那個,太妃娘娘,我……”


    “放肆!”謝無垠都還沒有說完話,文莊太妃就又喝了,“身為女子,竟然不熟讀這些書籍,你這是要讓人笑掉大牙嗎?這裏可不是你的謝太醫府!以前你可以沒教養,可現在,這可是烈王府!”


    你妹。


    謝無垠心中罵了一聲,這分明是沒事找事來整她的!


    “是。”這件事情,看來還是直接跟唿延烈說,讓他免去懲罰。


    謝無垠應了下來,她將手中的茶杯捧上,“太妃娘娘,您說了會子話,口幹了吧?喝杯茶潤潤嗓子。”


    文莊太妃冷哼,沒聽到謝無垠說的這話一般,又道,“本宮是這後院的當家,烈兒見麵還得給本宮行禮說聲太妃!今日,也好給你說幾些規矩,免得往後你犯了規矩找烈兒哭訴說本宮欺負你!”


    謝無垠咬了咬牙,兩手捧著這茶,手臂好酸。


    這老太婆說得起興了,說到立規矩了……後麵不知道她還會說多少?這筆賬,自己一定會討迴來的!


    “是。”謝無垠無奈應了。


    文莊太妃見著謝無垠麵上難看,兩手似是開始在抖,心中得意洋洋,開口又道,“第一,我朝以孝道為先,忤逆長輩是大罪。你雖然是烈王妃,身份尊貴,但是,在本宮麵前,你就隻是一個媳婦!”言外之意,得罪她文莊太妃,謝無垠就完蛋!


    謝無垠嘴角笑了笑,“是。”


    “第二,府上的人,要在今日之內全都認得,叫錯人認錯人,就要以家規處置。”


    謝無垠聽著不禁轉頭看了一下周圍的人,這麽多人……還好,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可以的,應該沒有問題。


    “第三,府上事情,無論大小都要本宮點頭你才可以繼續做。不可以碰府上錢財,不可過問為什麽。隻要本宮沒死,你始終是個小媳婦!別給本宮惹是生非,否則,本宮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文莊太妃說著便白了謝無垠一眼。


    謝無垠眼皮跳了跳,這不是全都是她說了算?


    “府上人丁稀少,你最重要的事情是給烈兒開枝散葉,三年抱倆不嫌多,要多體諒烈兒辛苦不容易,要盡心盡力服侍烈兒。還有,做女人要賢良淑德,懂得寬宏大量,本宮給烈兒抬妾抬通房你不能有任何異議!”


    謝無垠咽了一口水,真是嗬嗬嗬,唿延烈被毒折磨了八年,如果這文莊太妃有關心他,會讓唿延烈這麽痛苦?現如今倒是句句都在開始為唿延烈著想了!


    “是。”但,謝無垠還是盡量將事情全都給先應下來,現在先重要的事情是讓文莊太妃滿意,然後將茶杯接過去喝掉啊!


    “嗯,還有,你那兩個小鬼頭,本宮也知曉!烈兒大量,不介意,但你若是膽敢做出點什麽事情來,本宮一定不會饒了你們!”


    “是。”謝無垠又點頭,她看想自己手中的茶杯,咬牙又繼續撐著端著。


    “每日,你都要在辰時之前到本宮的玉溪園請安,錯過時辰要受懲罰。”


    謝無垠聽著一怔,辰時,豈不是早上七點?丫的,七點中就要到她那裏請安!


    “怎麽,皺著眉頭,有異議?”文莊太妃瞪著眼睛問道。


    謝無垠趕緊搖頭,媽的你倒是趕緊說完!


    “這還差不多。本宮說的話,你一定要聽,不聽,嗬嗬,依照規矩,就是忤逆長輩,忤逆長輩在家規中的懲罰是杖責二十。你自己掂量!”


    謝無垠點頭點頭,“是,是。”她盯著手中的茶杯,手太累了,抖得越發有些大。可是這敬茶的茶杯不能摔下來啊,不然會被說不吉利,然後估計這文莊太妃會各種懲罰她。現在根本也沒有人來幫自己……謝無垠隻感覺自己的手開始在變酸,似是一直在抖,連文莊太妃說什麽都不太在心了。


    “而且你要跟府上大小搞好關係,注意你的言行舉止……”文莊太妃又開始滔滔不絕,一直說一直說,謝無垠隻盯著手中的茶杯,咽了一口水又咽了一口水,額上的冷汗都開始掉下來。tmd,真是沒想到竟然會被這樣整!


    文莊太妃一邊說倒是一邊注意著謝無垠的臉上變化,在謝無垠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她倒是收了口,“嗯,就大概這些,往後有規矩的時候,本宮會再跟你說。”


    謝無垠神色恍惚了一下,心中咒罵了這老婆子祖宗十八輩子。


    “咳咳,口有些幹了。”如果不是看在唿延烈的份上,文莊太妃估計還不想接茶喝。


    謝無垠聽著馬上打起精神,兩手強烈抖著,捧著那茶,“請太妃娘娘喝茶。”


    文莊太妃看了一下麵前的茶杯,冷哼一聲,“嗯。”她伸手去接過那茶杯。


    可是,當文莊太妃觸碰到那茶杯的時候,不是拿手去端,而是用手指去戳那杯身!頓時,謝無垠的手一抖,那茶杯立即急速掉地上。


    不好!謝無垠一個眼疾手快,趕緊在地上的接過那茶杯,驚險一句,“沒事!”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這一幕。


    而文莊太妃可是瞪大那眼睛看著,厲聲喝道,“謝無垠,你該不會連茶都不會敬了吧?”


    “沒,沒有。”謝無垠立即搖頭。如果不是她故意說了一大堆的話,腿早就麻痹了不說,自己的手也不會酸成這樣好嗎?而且方才,分明的是她故意用手指去戳杯身想著那茶杯往地上摔的!現在卻這樣說她謝無垠?


    “請太妃娘娘喝茶。”謝無垠還是捧著茶杯上前。


    文莊太妃冷哼一聲,一把將茶杯接過去,然後抿了一口,“真是掃興!”她說著大力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後從桌上拿了事先放好的紅包,一給謝無垠,“拿著!”她說著就直接扔的一般給謝無垠。


    謝無垠哪裏想到她會這般扔,而兩手又如此酸痛,那紅包直接掉在地上了!


    頓時,周圍的人全都吸了一口氣。


    “謝無垠!”文莊太妃一巴掌直接拍在那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了震發出響聲。


    “紅包沒拿穩,是因為太妃娘娘美麗富貴,端莊典雅,震撼到我了!”謝無垠說著將地上的紅包拾起來,“太妃娘娘的話,無垠全都記在心上了!”


    文莊太妃聽著麵上的怒氣才散了幾分,“哼,算你會說話!”


    謝無垠長唿一口氣,她才想著要起來的時候,文莊太妃已經給了她一記眼色,“本宮還沒說完呢!怎麽急著起來幹什麽!”


    可惡!


    謝無垠此時恨不得直接一個勾拳直接打在文莊太妃的嘴上!在自己見過的這麽多女人當中,就這個老太婆最討厭嫌了!


    “沒有,是無垠心中挺擔心王爺的身子的,王爺他囑托我每隔些時辰就去看他。這會子我以為太妃娘娘說完規矩,就想著去看他了。”謝無垠將唿延烈搬出來,道。


    “哼,是麽?”文莊太妃冷哼了道。


    “是……”謝無垠硬著頭皮,現在她才明白,有時候讓唿延烈擋一擋這些麻煩,或者效果真的不一樣。


    但要讓她去討好這個惡劣男人,又貌似沒了興趣了。


    “但是規矩是很重要的,這會子不說,更待何時!”文莊太妃一副家主臉,又要開說。


    謝無垠心中叫苦連連,這樣下去,她的腿簡直就不能用了好嗎?


    “這是你二叔,還有二嬸,都去認過。”文莊太妃這時候開口,指了一下邊上站著的人。


    謝無垠一一看過去,然後一一點頭認了。


    “好了,人認了,就繼續聽著!”文莊太妃自己倒是抿了一口茶,然後開始道,“做人方麵……”


    “太妃娘娘。”這時候,倒是在門外一聲喊道。


    謝無垠聽著聲音,大喜,封九凡!


    封九凡上前幾步,然後在謝無垠的不遠處在文莊太妃的麵前行禮,“太妃娘娘。”


    文莊太妃不喜,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怎麽?”


    “稟太妃娘娘,王爺想王妃了,他說敬茶怎麽這麽久還不迴去,所以讓屬下來問問。”封九凡開口道。


    謝無垠猛地點頭,這一次算他懂得做!


    “就會子的事情,怎麽著急了?”文莊太妃冷沉著臉道。


    “這,屬下就不清楚了。太妃娘娘若是想知道,不妨親自去問問王爺。”封九凡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將事情說出重點,“隻是,王爺說的,該讓王妃迴院子服侍他。”


    周圍的人聽著全都齊刷刷地看著謝無垠。


    謝無垠麵上頓時尷尬,封九凡怎麽就用“服侍”兩個字!說其他的不就好嗎?甚至說讓她去給他熬藥啊煮吃的也可以呀!


    “好了,其他規矩就下次再說吧!”文莊太妃擺手,“本宮也累了。”她說著伸手,馮嬤嬤趕緊上前扶著她。


    謝無垠舒了一口氣,“太妃慢走。”


    堂上的人也慢慢散去,但無不是看著謝無垠指指點點的。


    謝無垠一把直接坐在地上,腿酸得不能再酸了!


    封九凡趕緊上前來,“娘娘,您怎麽樣?”


    “腿酸死了。”謝無垠撇撇嘴,“你怎麽不早些來?讓我跪著好久。”


    封九凡聽著,麵上飄了幾分紅暈,謝無垠這似是撒嬌的話真是夠撩人心,可憐楚楚模樣,男人怎麽抵擋得住?


    “這,王爺得知事情,已經第一時間讓屬下來替您解圍了。”封九凡倒是很快就恢複了神智,他看了一下周圍,“娘娘的丫鬟呢?”


    “估計還在院子裏。馮嬤嬤說了,到這裏請安,不能帶丫鬟。”謝無垠嘟了嘟嘴,無奈道。


    封九凡點頭,想了一下上前來扶著謝無垠,“娘娘慢起。”


    這時候,半夏和京墨兩個丫鬟也從外麵進來了,“小姐。”


    封九凡趕緊站在一邊,讓她們扶著謝無垠。


    謝無垠看了一下右邊的京墨,“你不是袁夫人身邊的那丫鬟麽?怎麽她讓你陪嫁隨我了?”


    “是。”京墨小聲道。


    “嗬嗬。”謝無垠嗬嗬了一聲,雖然京墨沒有做什麽壞事,但從袁夫人那裏跟過來的,估計是個間諜差不多。


    京墨低頭,“小姐,是迴凝香閣?”


    “迴吧!”謝無垠撇開思緒,道。


    兩人扶著她迴了凝香閣,而封九凡則是跟著走守著。


    迴到凝香閣之後,才進了屋子,坐迴到椅子上,就看到唿延烈坐在那書案前。


    謝無垠白了他一眼,當沒看到他,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腿,而半夏和京墨也趕緊給她揉腿。


    “兩個丫頭出去。”這時候,冷不防的坐在書案裏前的男人冷冷開口,頭也不多抬。


    京墨和半夏驚了一下,看了唿延烈一眼,然後又趕緊看向謝無垠。


    謝無垠看向唿延烈,想了一下,“你們出去吧!”


    京墨和半夏行禮之後,出去,還不忘將門關上。


    謝無垠輕哼一聲,表示不滿,然後自己給自己揉腿。


    “本王聽聞你說你心中挺擔心本王的身子,說每隔些時辰看本王?怎麽還不過來?”唿延烈當是沒看到謝無垠的那不滿眼神,看著手中的折子,倒是開口道。


    謝無垠聽著黛眉微擰,這句話,不是方才在正堂裏她對文莊太妃說的說辭嗎?怎麽這麽快就傳進他的耳朵裏了?


    “說說而已,王爺千萬別太較真。”謝無垠不多理會他,繼續揉自己的腿。他既然知道文莊太妃和她的談話,那就應該知道她被文莊太妃刻意刁難的事情,就應該知道她的腿很酸痛,手很酸痛,就應該體諒她好嗎?還要過去?過去揍他呢?


    “說說而已?”唿延烈濃眉皺了皺,放下右手的狼毫,然後抬眸看她。


    她此時正是坐在長椅子上,側身坐著,粉紅色的裙衣在她的身上裁量得正好,襯得她的身軀玲瓏有致,有前有後,而且肌膚白皙,側臉又那麽好看,宛若芙蓉仙子一般。


    唿延烈看著微微睜大了瞳孔。


    “不是說說,那是什麽?”謝無垠這時候抬頭冷冷掃了他一眼。


    唿延烈立即將眼神別開,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折子之後,才又抬頭看她,目光冷了些,“說了就要做,過來!”


    謝無垠美眸一冷,“我的腳很酸痛!手很酸痛!不能走過去!也不能為你看診!”


    “過來!”他卻聽不到她的話一般,隻是盯著她重複了一句。


    謝無垠咬牙,握了握拳頭,“王爺身子很好,氣色很好,暫時不用我看診!”


    “本王說,讓你過來!”唿延烈卻也瞪大了眼睛看她,氣勢比之前更加兇狠。


    謝無垠握著拳頭,“唿延烈,你是不是要整死我?”


    唿延烈聽著微愣,但下一秒,立即道,“別把本王想得如此齷齪!”


    謝無垠磨牙不語。


    “何況,想整你的人大把的是,何須本王出手?”唿延烈冷笑。


    謝無垠聽著咬牙,冷哼一聲,不去看他,繼續給自己捶腿。


    “你這是什麽態度?本王叫你過來,還不趕緊過來!”唿延烈非常不滿地喊道,若不是他的腿腳還不方便,他現在絕對走過去直接將她拎起來!


    “我就是這態度,我的腿很酸痛,走不動,你沒聽到嗎?”謝無垠也提高了分貝吼道,稍後自己得要弄些膏藥擦擦膝蓋才行,不然走路真的難走。


    “謝無垠,你是不是忘了兩個小鬼頭了?”唿延烈冷繃著臉,眼神冷冽地看著她。


    謝無垠內心一緊,該死,花費太多時間,是應該要趕緊去看看大小兩寶的。


    “還不趕緊過來?”唿延烈喊道,“本王的耐性可不是很好!”


    謝無垠緊握了兩拳頭,成,就給他看看,看到沒事就一拳頭砸傷他,讓他昏迷不醒!


    她扶著那椅子,然後慢慢起身,再慢慢一步一步地挪著步子到他麵前。


    唿延烈也是一直盯著她,見她的確腿腳不便,但麵上依舊是冷峻的。


    就快到他麵前的時候,唿延烈冷不防伸出右手,直接將謝無垠拉到他的邊上一按,霸道萬分,“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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