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麵相對,各自擊出一掌,這次全憑內力直接對抗,不帶任何招數和技巧。(..tw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夜落紇的陽燧經真氣熾烈剛猛,自不必說,睿見的內力卻是以防守為主,非陰非陽,亦柔亦剛,如同一層柔善若水卻又綿密緊實的護甲,將自身要害防守地毫無破綻,同時將對方的真氣以緩衝對流的形式慢慢消解掉。


    更令夜落紇意外的是,他的攻擊之力越強,睿見的防禦之力便越強,他若是氣勢稍緩,睿見也隨之休息調整,絕不主動攻擊。夜落紇對外息的控製能力猶勝於前任明尊,但仍需在發動一輪猛攻之後略作整頓調息,這是他攻擊過程中的一個致命弱點,睿見始終視若無睹,又或是根本不屑於趁火打劫。


    如此數個迴合,夜落紇的真氣被消耗了不少,唿吸漸漸變得急促,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汗珠,睿見則以不變應萬變,始終將真氣藏於丹田氣海,讓夜落紇探不到自己的底。


    夜落紇暗自心驚,心忖再這樣下去自己必然吃虧,收了掌力冷聲道:“和尚,你果然內力精深,我自愧不如,就此認輸了!”


    “施主承讓。”睿見和尚也收了掌力,氣息平穩如常,仿佛剛才的一戰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劉皓南冷眼旁觀,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經曆了一場何等激烈的內力對決,卻能看得出,夜落紇必是吃了大虧。


    “不過,我有一點不甚明白。你的武功既已如此高明,方才為何隻守不攻?這樣打架有什麽意思?”夜落紇提出了疑問,他相信,身具睿見這等內力修為的武學高手,中原武林之中絕不會太多[綜漫]不是罪!。


    睿見和尚淡淡道:“道家修習胎息之法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強身固本、護體自保,而非傷人害命、炫耀武力。施主縱有千鈞之力,萬劍之威,亦不能傷貧僧分毫,待打得累了,自然停手,豈不是皆大歡喜?”


    劉皓南聞言不由失笑,細思之下卻覺其中含著無限玄機,這就如同一個稚弱孩童揮拳擊打一個壯年漢子,孩童用盡全力亦不能使漢子受到半分損傷,自然也就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漢子不還手並非軟弱可欺,而是出於仁慈和包容,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更是一種俯視眾生、令人肅然起敬的悲憫情懷。<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tw</strong>


    夜落紇生性嗜武好勇,自然無法理解其中深意,隻覺懊惱不甘,哼道:“修習這樣的武功難道隻是為了挨打不成,真是無趣!”


    睿見和尚也不與他理論,轉而望著劉皓南頗有深意地問道:“請問劉施主,你因何習武?你所追求的武學至高境界又是什麽?”


    劉皓南見他忽然問到自己,不由一怔,沉吟良久無法作答。


    夜落紇在旁搶著答道:“那還用問麽,習武自然是為了追求突破極限的至高境界,超越這世上所有的強者,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睿見和尚沒有多言,隻歎了口氣道:“施主著相了。”


    劉皓南卻陷入了深思:身為北漢皇族子弟,幼時習武練功對他而言隻是每日必做的功課,與讀書寫字並無分別,北漢滅亡後他不慎落入地下石城,遭到大仇人劉繼恩的百般折磨,並在他的逼迫下開始修習陰魄經,終於在十三歲時掙脫魔爪,重獲自由,後來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先後學會了處月部的三大神技,以及重玄道派的大化神功,繼承了曾祖劉鈞的深厚內力,才有了今日的進境與修為。


    從始至終,他修習武功隻是為了讓自己強大,不受敵人欺侮,卻從未想過依仗武力去比鬥爭勝,令旁人臣服。


    他更加感興趣的,是能夠指揮千軍萬馬、縱橫揮斥、指點江山的兵法戰陣,以及收服人心、拉攏隊伍、駕馭臣下的王者心術,還有察言觀色、觀時度勢、趨利避害的眼光見識……若不具備這些素質,就算成為天下第一的武學高手,對於他的複國大業也是毫無用處。


    從這個意義上說,劉皓南並不能算是一個純粹的江湖人,因為他的身上有更重大的責任。


    劉皓南思慮良久後,謹慎答道:“誠如法師所言,習武首先是為了自保,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不會成為惡人欺侮的對象,並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不受傷害。”對他而言,這的確便是習武的主要目的,至於光複北漢的大業,那不是憑借武力便能得到的,因此也就不在劉皓南應答的範圍之內。


    睿見聞言麵露欣慰之色,似乎對他的迴答甚是滿意,又追問道:“僅此而已麽?”


    “僅此而已。”劉皓南簡潔地答道,態度卻沒有絲毫敷衍。


    睿見和尚微微點頭,道:“施主有這等仁心善念,此乃天下蒼生之福,善哉!希望施主能夠牢記今日之言!”


    “法師這是何意?”劉皓南不明白睿見和尚話中之意,疑惑問道。他覺得睿見和尚對自己的態度一直有些不尋常,非但絕無惡意,甚至還有幾分親近關心。


    他明明與這隱居五台深山的高僧素未謀麵,毫無關聯,睿見為何要如此關照他?昨夜睿見下山檢視譚峭的遺體,並為自己洗脫罪名,似乎也是有意而為之吞龍。難道……是因為樂清平在其間遊說的緣故嗎?


    睿見和尚並未直接迴答劉皓南的疑問,隻道:“劉施主與佛有緣,慧根深種,早晚必能開悟,不必急於一時。他日你再上五台,可再來青鬆頂,與貧僧闡法論道。”


    “哈哈,他幹嘛要再來五台山找你,難不成是要剃光頭做和尚麽?”夜落紇聽得有趣,嬉笑插言道。


    劉皓南隱約猜到了睿見話中之意,又被他的超然氣度所折服,道:“多謝法師提點,我會謹記今日之言。”他頓了一頓,又問道,“我也有一個疑問想請教法師,你因何學佛?為求本心寧靜,還是為普度眾生?”他是想起了金剛塔中睿見與樂清平的那番問答,心有所感,故有此問。


    睿見和尚見他反問起自己來,麵上露出一絲笑意,似乎很願意迴答他這個問題,侃侃言道:“孟子有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貧僧學佛,亦遵此道。”


    “法師身在佛門,卻引儒學經典,修道家武學,這豈是學佛的正途?”劉皓南故意質疑道。他已經意識到,睿見方才的問題是在試探自己做人處世的態度,而他同樣對睿見的立場十分好奇:明明是佛門高僧,卻對儒道之學倍加推崇,著實有些特立獨行。


    “佛門廣納善緣,大道條條通天,不必拘泥走什麽路徑。隻要心明眼亮,便有自在通達。”睿見和尚微微一笑,坦然說道。


    劉皓南從來不是拘泥之人,這番話頗合他的心意,由衷點頭道:“法師高論,在下受教了!”


    睿見和尚見他逐漸放下戒備,願意與自己傾心交談,趁勢又道:“劉施主,貧僧還有幾句話,請你斟酌。”


    “願聽法師教誨。”劉皓南的態度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恭謹起來。


    “施主身具龍鳳之資,胸懷鴻鵠之誌,如能放開胸懷,拋卻欲念,泯滅恩仇,必能成就一番宏圖偉業,若是囿於心魔的束縛,固守所謂的責任,隻怕難成大道!”睿見意味深長地說道。他應是從樂清平那裏了解到了劉皓南的身世,故而對他出言開解,希望他放下家仇國恨的束縛,去實現於國於民真正有益的大業。


    這個道理劉皓南並非不知,但是放下二字談何容易?他沉默片刻,說道:“不瞞法師,我此生不求什麽大道,隻想承擔起自己應付的責任,不負先人的寄望和重托!”


    睿見和尚知道自己沒那麽容易說服他,歎道:“施主將責任看得太重,已成負擔……罷了,你緣法未到,強求亦是無用,他日水到渠成,你自會豁然開朗。”


    “倘若真能如此,當是我的造化。”劉皓南真誠地說道,他這話並非隨口敷衍。這世上有誰不希求自由和快樂,又有誰願意背負重擔踽踽獨行?對於報仇複國之事,他心中早就生出了隱約的抵觸,可是先祖的重托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不惜代價的放手一搏,決不能輕言放棄!


    “天道無常,還望施主好自為之。”睿見又念了一聲佛號,轉身飄然離去。


    “這和尚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莫名其妙!”夜落紇聽他二人一問一答,早就是一團霧水,等睿見離開之後,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


    劉皓南心頭思慮萬千,難以名狀,默然半晌才道:“我也說不清楚,總之……他應該並無惡意。”


    “哎呀,你莫不是真的聽信了他的話,要到五台山做和尚吧?那蘇茹合怎麽辦?”夜落紇忽然神色一肅,緊張地問道。


    “我幾時說要做和尚了?”劉皓南不意他忽然將話題扯到蘇茹合身上,一時間哭笑不得,繼而正色問道,“對了,大光明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為何急著趕迴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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