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聽聞呆子聲音方才抬頭看去,隻見男子口角出了一行鮮血,估計是運力過甚,以致身上內傷發作。


    而男子剛才的動作,乃以背門擋住了竹子枝葉,替代阿芙的前身受罪,背上衣衫首當其衝,早已斷裂碎開。如今胸前再被女子這一把抓去,秦敬的衣衫自是褪落到胸底下,如此才教人見得,這人膻中位置早黑紫了好一大塊去。


    原來秦呆子受傷也不算淺,雖說楊嬰那一著並未下殺手,究竟下手也不輕,算是暫且斷去此人一半功力。再加之其身曾被水力衝打加壓,可憐那幾根肋骨,估摸也快要斷了。


    阿芙看見男子裸身,那羞愧一時間反應不上來,便都注意其傷患去了。以手一觸,秦敬痛得裂牙歪嘴,嘶嘶聲叫,開口驚問去“你的傷這般厲害,方才是用什麽法子來把那竹子擊斷?”


    “便是錯骨手的功夫,不必費太多力勁,自能把這竹子連根拔起……”秦敬如是滔滔講起了自己的辦法來,當中還對老烏龜傳授的八卦洞玄錯骨手好幾番讚歎,猶如得醍醐灌頂,心神皆是極盡愉悅,非常人能懂。


    阿芙雖不懂其對高深武學的愛意,但他話中的大意,總是明白非常的。


    原來那秦敬踏在毛竹之上,乃一路施展輕功直落到對岸泥地,迴頭一看,經已不見了女子身影,自是以為自己過重,讓竹枝子端頭沉到水裏去,女子沉下去要死了才拔不上來。


    這人頓時大駭,連忙走到那竹子身杆邊上。仔細一看,那竹子是南方的毛竹,這一株有個把碗口粗,那竹子上身已經被阿芙身軀帶成了橢圓彎曲,隻那主杆離地三米多的地兒依舊是筆直直的,南毛竹確實是上好的竹材,堅韌不比一般。


    秦敬不由得在心底歎謂,所謂竹子不輕易為人所折,這君子胸懷此番一試,果然是真的。他由衷對著竹子抱拳說道:“竹君乃真君子,小弟秦敬多多得罪了!”正是肅然敬意。


    這一句說開,其人也深吸一口氣息,便運勁雙手,起招似是劃去一個太極陰陽魚,雙手一上一下,一正一反按到竹竿上。乃連貫大唿一口氣出來,雙手用力,對抗一壓,再抽搓一帶,卡吱一聲,那粗竹竿便在其手中生出千萬的裂縫。


    緊接一聲‘嘩啦’巨響,竹竿身上有裂,便撐不住阿芙一身之力了,眼看就要倒在水裏。秦敬卻快快反應,自己方好正對這沙石流,連忙紮馬,迴手過去,給竹竿背著其一麵拍去一下,竹竿子受掌力所驅,立刻就豎了起來,倒向而栽。


    水中女子自然也被那竹竿帶上了半空,這一下掌力好生厲害,若想到秦敬乃被楊嬰脫去一半功力,便得知八卦洞玄錯骨手的精妙,竟使人體潛能盡發,可以一點撼去千萬。


    秦敬見此著得成,女子得出水來,乃是一喜,又見其高掛天上,險於一時,乃是一急,忙後退幾步,一下去到竹子後側,怎知去之過甚,其背門就正對了滔滔波濤,那波浪生出的水花夾在雨水裏,偷偷就淋盡了此人一身。(..tw好看的小說)


    卻是差一步,其人又要迴到水裏去了,秦敬自穩一下氣息,看著竹竿子落下得剛好,自己的一臂正好如青蛇一般動作,給纏上竹竿那處。


    這一招,就是‘越坎至離’。八卦洞穴錯骨手的招式口訣,都是這八卦方位,當中奧妙,便是這些位置變化,正好順應了人體肌肉的動向,能是之發出千般力氣,加上其人若是通曉醫理,自然以跟腱要處攻擊,攻其著巧。


    而受到此等一擊,竹君自然是無力抵抗,那竹根已經脫出泥土一半,看著這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整根竹竿牽帶出來,實在稀奇。


    再見去,這脫土的竹子沒了倚附,下落的速度可是快了好些,但秦敬比那竹子更快,咻地一下‘馬踏飛燕’的輕功,便去到女子身邊,一手抱著女子身子,外一手擊去女子手腕上的束縛。


    此番一個掌力,又使得竹子帶了個反向的力勢,眼看其鋒利的葉片自就要悉數掃過女子的背門。這人抱著女子乃是急速轉身,雙腳來了個連環踢,愣是把軟泥都踢向竹子根部。


    看那根部軟泥堆積,竹子又有了依附,爬在了半空,秦敬便把背門撞向竹子一身,意欲把竹子撞得高些,他好抱著阿芙脫身。其人因故而用力撞竹,所以用力不多,乃想著隻把竹子撞迴去豎直,好留竹君一命,日後能報恩德。


    怎知哪兒來了一股子怪力,這一去,竟把那竹子撞出好遠,直掛到對岸那處杉樹上,成了個竹橋,及到此時,雨勢也減弱了不少……


    阿芙聽完他說的方法,忖道這人左不過就發了兩掌,估摸內傷應當不重,不至於吐血,就不知道最後那一撞,有沒有撕裂腎髒或是經脈,自是脫出這人懷抱,幾步去到這人背部細細地看。


    咦,可是奇怪了,這人背門除了被竹葉劃傷的痕跡,便無紅腫淤血。


    這般狀況,隻能是其人本能地用了內功抗擊那一下撞擊之力,才能安穩。女子自感奇妙,自然以手觸碰男子背門,怎知那裸露的肌膚受到芊芊玉指的探問,竟生出一陣陣的戰栗。


    秦敬覺得自己今日甚是奇怪,身子怎對女子那般敏感,本就是難啟齒的羞愧事,偏生又要生在這危難之時,真教人窘迫非常。這會兒思前想後,卻記不起緣故,總得過了許久,才自拍了自己的腦門去,莫非自己此等急色,乃是因為老烏龜的九陽酒?


    “當日在怒江那船上,我暗中把你的脈息,見你身上三股內力相縛,還有一股暗暗按下的內力,統共四股內力在互相抵抗,使得你的脈象細弱和全無內力之人無異,若是因為地牢那怪人相助,你的內力得以恢複,卻也未必能自生發出抵抗重擊的內力,真是奇怪了……”


    阿芙自說著話,不由分說,強掰過秦敬身子複向自己,自拾了他的手腕來探脈,猶見脈息急促似人喘著粗氣,其中渾厚詭異的脈象。要是細說,便是獨陽無陰,或有一絲絲脈動彷如肚腹蘊孕,這本就非男子該有的脈象,偏偏就出在這男子之上。


    女子方想到秦敬乃是男子之身,才驚覺跟前乃是一個活脫脫半裸著的男子,自己的羞愧方才反應過來,便是一個縮手,退後幾步,戒備看去男子一臉。


    卻見秦敬星目如井,幽深無底,眼中精光盡斂,鈍重如沉石。那人鼻孔還粗重地一開一合,無聲喘著辛苦的氣息,仿佛隱忍著什麽,就連嘴上線條,也緊抿成直。


    阿芙眼光不欲看向這人眼神,隻得向下,又見其精幹的身形,心中所念的,卻並非是燕子洞的旖旎事,而是客棧裏這人對待自己的一瞬。


    畢竟燕子洞中自己意識幽微,可客棧中的無意‘調情’卻是真實非常。那人那日於自己的耳邊低語,猶在腦中,盤踞不走。


    ‘我得娶妖女為妻,那我就不是一個人了……’阿芙不由得楞了起來,美目凝注一處虛無,神情略帶些悲傷。


    ‘咕咽’倒是男子率先咽了一下口水,幹巴巴地說話一句,語調卻帶著驚惶:“阿芙,妖女,你,你,你……”


    “我?我怎生了?!倒是你自己……”阿芙覺著男子是不是動情,要問其一句,卻問不出口。


    驚見男子幾步上前,把自己攔腰一截,抱起於身,再撕開她的衣領,女子便連驚唿的時間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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