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雨落的時分的前畔,前事說道栗平和楊嬰兵分兩路,一前一後地趕到霸刀助力奇襲,楊嬰先趕到山門,於是有了那一番的境遇,自是暈倒在雨夜之中,不知好歹。[..tw超多好看小說]


    而栗平後於楊嬰趕到霸刀的後處,此刻天還沒有下雨,霸刀仍困於一片火海中,這遠看去已經觸目驚心,近著看,更是被那熱浪逼得人心欲退。


    便說那栗平且到,就看見一匹白馬孤零零牽在那後門之處,本該在那候著的軍師獨孤信卻不見了。七尺漢子那是一個皺眉,嘴巴也哼哼出聲,似乎看不過這獨孤信擅離職守。


    當然,此人對獨孤信一直不太信用,這看不慣的麵目神色間總少不了帶著些孤疑,正是思疑這獨孤軍師的去向。不由得策馬上前,要細看獨孤軍師是否留下記號,說明自己的去向。


    然那白馬看見同類,自是唿嘯一聲歡快,栗平自己的馬兒也迴應一聲,畜生心性簡單,自然沒許多的思慮猜度,見到互相,自然的頸脖廝磨,十分親近。


    栗平看見,心下不爽,就把自己愛驅的頭顱扯向一邊。兩馬兒猶各自唿嘯,似乎在依依對話。


    這般聲響,仿佛也驚動了樹枝灌木,灌木出聲響動一番好久,便從深黑的樹叢間走出來一個矮小的人。


    栗平抬頭一看去,那人自站在月色下,猶帶著不歡快表情,那麵上那些皺紋都擰了起來,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蛾子了,如此幹巴巴的臉麵,莫非就是獨孤信那幹糟老頭罷了。


    “栗教尉越發大牌了,難道在路上看見了不得的事物,所以遲了?”獨孤信不說自己方才去向,倒先為難起栗平。


    “少將軍獨戰昆吾三怪,以延其腳步,確保奇襲成功,我隻是上前略盡微力,此番過後,自然會跟將軍請罪。”


    栗平張開嘴巴成了個蛋形,此人心中想要反擊之,憤而質問軍師方才行蹤,忽又想到自己怎也是來遲,正是犯了軍法。一腔不善的說話放到口邊,又不好意思出來了。


    其人自覺其身不正,更不曉得以什麽位置說話別人。自己的性子乃是做不出獨孤信那種事兒,自討個灰溜,抿了抿嘴巴,把那口中物咽了下去。


    “既然軍師在此,估摸少將軍已經去到前方了,那咱們就進去吧。”栗平不想在此地廢話太多,自己此番已經遲了,更不能耽誤了正事。


    “且進。”獨孤信翻身上馬,也笑吟吟地跟著栗平身後。栗平隻覺得背門一涼,那獨孤信的眼神氣兒都像冰刺一般,使得栗平自感到不適。


    栗平駐馬讓對方先行,獨孤信對其陰惻一笑。白馬先行而去,栗平的棗紅馬跟在其後。一進到霸刀所在,這鐵錚錚的漢子也不由得被眼前景致嚇了一跳。


    隻見火海至及,瓦落牆倒,地上焦黑之處,蓋過所有,但凡屍首,盡不完整,斷頭斷手,或是燒焦如碳,一式的慘狀,不瞑目者,大有人在。


    栗平乃是上慣戰場的人,戰場上多為黃土,死的也是裹著塵灰的鐵血男兒,如今這些死屍當中,不乏婦人和孩子,這般的情景,除了當年大破懷涑,屠城三天三夜,他便未曾見過。想不到他們這群人的奇襲,竟然有這般慘烈的結果!


    若說起這次奇襲的計謀,莫非就是他們先派了個探子來此處故意‘受刑’,探子乃死士,早吞滿一肚子的裝了火藥的羊皮袋,到了時候,就由著他們著火箭射中其人,如是,便使得此處藏犯人的後院爆炸,盡管整個霸刀都是用不怕火的土牆,卻也抵擋不住這火藥爆破。


    想起那時,自己方聽獨孤信提及此等計謀,當時猶覺精妙,但如今看見其造成的慘況,這昂藏漢子也不禁身軀一震。自歎一口氣,“好生一個山莊……”不禁低頭不忍目視,馬兒偶爾提到屍首,其人也會策馬避開。


    奇襲雖妙,隻是……


    如今的栗平,年紀不複當年,已是過了半百的人,體內的血也溫吞起來,看見這般情景,不比昨日激憤,隻覺得甚是可憐,也感歎此番一著,乃去了那麽多的人命財產,霸刀那百年的基業就這般被毀去,未免教人唏噓。


    “不過是一個山莊。”獨孤信說道。“此處奉勸栗教尉一句,千萬不要在將軍跟前做如此言語。”


    “這山莊也是土地錢財和人命,將軍怎會似軍師大方?”栗平自記得將軍的性子雖然狂妄乖張,但行軍之間,對於軍費人力,還是很珍惜的。正是如此,他方能管下這麽一個紅衣軍。


    “隻道是今時不若往日了,如今你家將軍閉關三年修煉盤龍決殘頁,性情已然大為不同。”獨孤信哼笑一聲,橫眉自鬆,撇一下嘴巴再說:“你要知道,將軍所有的盤龍決乃是燒毀過的,自然不比真正的盤龍決,修煉那人的性子會變成何樣,卻是不知道啊。”


    “如是,獨孤軍師當初緣何把那殘頁進獻將軍呢?”栗平且言。“你既知……”


    “誒!”獨孤信揚起一手平直推去栗平跟前,打斷其說話,笑著說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隻是知道那是寶物,應當獻給將軍。”


    “你……”栗平自然知道盤龍決乃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怎麽說獨孤信便沒有做錯,況且練不練這危險的功夫,乃是在與將軍自己的意思,怎也不到他置喙一二,此人便隻得哼哼幾聲。“敢問獨孤軍師,這盤龍決既隻得殘頁,怎也能修煉呢?”


    “哼哼……”獨孤信自傲一笑,如數家珍的神情,看起來此人對那絕妙功夫十分向往,然而這人為何不自己修煉呢?


    栗平就是不懂得這點,他心中所知的獨孤信,並非是這般忠心於別人的,隻是他跟著將軍也年月不少,麵上對著將軍的確是很歸順的,底子裏也就不知道了。此人想到此,鼻子裏不由得哼哼出氣,無聲地表示懷疑。


    獨孤信不理會栗平那自發的心思,徑自沉浸在絕世武學的精妙間,一路接著說起這盤龍決的事宜。


    “盤龍決乃是陽氣至到極致的內功心法,練就者內息日夜有暖流行走,若要運功時候,便有龍騰之氣及到別人身上。所以為盤龍決,乃是論劍山的絕學內功……”


    獨孤信這一邊說,還一邊帶著栗平去到霸刀中廳前廳一隅,示意其和自己一道細細搜尋,不知道兩人到底要尋得何物。


    “但是要激發純陽之氣,必然要純陰之氣先發。那盤龍決就是缺了前半部及結尾。那盤龍決開頭說的乃是純陰之氣養育之法,前半部的內容,也定是說這個,就算沒了。我便以鐵箱封存將軍身軀及千年冰核來激發其體內陰氣,足可替代盤龍訣原本的法子。”


    “但是,盤龍決結尾處講的卻屬歸陽之法,開了個頭說著把陽氣斂藏的法子,後麵便燒沒了,然而這陽氣生發了為什麽要斂藏,我就參詳不透了。將軍此番是練成,還是已經走火入魔,卻更是不知道。”


    說到罷處,他們基本把中廳各處房間都搜了一遍,其實那也不算是搜,乃是在一堆頹垣敗瓦當中挑拾著什麽,但凡碰到玉璧一類的東西,獨孤信都要仔細看看,若非其要尋找之物,便狠甩下地,卻也並不可惜了那玉璧的價值。


    “這般也不可說明,將軍緣何會尋找那無形玉璧。”栗平看看這四周,便覺得要在這一處亂糟糟的場所找到一塊小小的玉璧,無異於大海撈針。“那不過是逍遙子贈給南朝各派的禮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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