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頭被這般一喊,卻隻是頓了一下腳步,沒有迴頭,更談何停下腳步正眼瞧上秦敬一眼。


    秦敬這廝又喊到:“前輩!晚輩敬重你,喊你一聲前輩,可你也不能不知人世間禮數,別人跟你打個招唿,你怎麽不耐,總得向其點一個頭吧!”


    些人竊笑而出,左邊樓上的玉妓卻生了一個暖陽似的笑意,這人有趣至極,真是讓人百般不厭。


    趙二頭的腳步才算是頓了下來,到了這時候,也有霸刀的弟子圍了上來,給困住了他。


    眼看這趙二頭叼著煙槍,眉毛還是沒動,似乎不打算要在這時候來一場惡鬥,但他這般高手,動與不動之間,已是收發自如,如此默然,便看不出首招來向,怕是打鬥一開始就要落後與他。


    秦敬自然不敢輕敵,已經引劍備著。


    趙二頭卻嘿嘿幾笑,仰天歎了一氣:“後生可畏!”便一下子迴過頭來,好一招擒拿手已往秦敬喉頭發去。外一手同時甩開,劉麻子的頭顱便迴到台上那副殘軀之上。


    事出突然,秦敬也忘記了想好的招式套路,憑著本能便迎了兩指卡住擒拿手,忘情一氣出力,卻也能勉強化去趙二頭這招。


    而趙二頭的煙槍緊接著上來了,‘嗖嗖嗖’地發了三招,分別點了膻中,風池,血海,都被秦敬一劍自上流下,悉數化去,再來便是秦敬發招,秦敬卻忍而不發,愣是後退幾步。再恭敬地向著趙二頭一拜。


    “前輩!要是比武,請到擂台上,正經地比試!”秦敬此話剛說,趙二頭便號迴了一聲:“廢話少說,你不是要與我比試?!哪兒來那麽多的話語!”


    這兩句話語之間,趙二頭的煙槍又到,秦敬也隻能全力格擋,他的劍法,方才經過篩練,已挑了些專門對付二頭煙槍的招數來練熟,此番兩人也能來去個十來二十招,也不分上下,


    且見秦敬劍如星虹,冷光連連,招招華麗。趙二頭槍如閃電,點點直到,那紅銅槍頭還生著煙霧。


    “前輩!”秦敬卻一連都是退讓,不發全力。“請台上示招!”


    “你這小子!”趙二頭當然也不是全力應戰,隻是為了試出這小子的虛實。“為何一直要我這二頭上擂台上來?!要比試,哪裏不可以?!”


    “不行!”秦敬剛指了一劍往趙二頭肩頭,趙二頭便一氣杵了煙杆到他肚腹。兩人分將避開對方招數,不一會又纏迴一起,真是打得難分難解。


    秦敬得一絲的喘氣,又說話:“前輩,請擂台上比試!”


    “真煩!”趙二頭偏生不上擂台,眼看逼著秦敬往門口去上了一步。“你為何執拗?”


    “晚輩無心與前輩比試招式,晚輩此行,乃在擂台上勝到最後,得娶霸刀小姐!此番不在擂台上勝了前輩,便不能得著!”秦敬猶自接了趙二頭一招,直接運力格擋開去,趙二頭竟被其格開一個踉蹌。


    ‘好奇的力氣。’他心思一瞬,竟自然皺了一下眉頭,當下又舒張開來,正是一副欣慰的模樣,手上動作也慢了。


    秦敬見其這般,便尋了機會,立刻跪了下來,雙手舉劍到頭頂:“求前輩成全!我與霸刀小姐有約定,必然要娶她為妻!前輩請上台與我示招。”


    趙二頭無端受了這般一跪,便發不出下一招了。.tw[]那提著煙杆子的手,也放平了姿勢,給吞吐了一陣的霧氣,這才仰天長笑出來,笑著,笑著竟上前拍了一下秦敬的肩膀。“果真是後生可畏,想來這南朝一處,也難找這般的後生。”


    步霸天在一邊看著,一邊則在心裏撚了撚自己的謀算。這小子原來真是來比武求親的,正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般跪下受辱也要娶他家女兒,莫非是自家女兒在外麵惹迴來的狂風浪蝶。


    他想到這裏,不禁為自己女兒生了讚譽之心,背門也挺得好直。這果然是他步霸天的好女兒,便連這般厲害的後生也收進石榴裙下當臣子,真是比得起當年的自己了。


    步霸天一邊陰陰地笑了開來,一邊又想,雖說這小子可能是無刃劍的後人。可江湖上也是謠傳著‘無刃劍’是當年的封正逍。便連這個無刃劍,也是謠傳。


    所以台下小子,若是無刃劍的後人,也不一定是封正逍的後人。興許根本不是什麽無刃劍的後人,不過是嶽雪初那老狐狸使來嚇唬他的。若這是嶽雪初那老狐狸派來小子,為著隻是脅迫他跟其同出一氣的,何不真的招了這小子為女婿,好等嶽雪初失了一員猛將。


    “趙兄弟既然覺得這位小兄弟難得,何不上台成全這位小兄弟。”步霸天忽而說話,嶽懷素便動了一下眉毛,斜睨了步霸天一眼。


    “何須上台呢?”趙二頭說道。“我趙二頭敢說,此間的所有人中,除了這位小兄弟,便無人能配得上霸刀的小姐。”


    步霸天便看看嶽懷素,嶽懷墨兩兄弟,且見兩人並無動作,就裝作生氣地說道:“可是步某規矩已定,須得在這擂台上勝出之人,方可成為步某的女婿……”


    趙二頭看見主人家生氣,自一把掕起秦敬來,幾步就跨上了擂台之上。便把秦敬往前一拋,自己則摸著他的劍尖往後一倒,那羅鍋一下就砸到地上去,口上也說:“誒喲!我輸了!”這羅鍋倒地,就似那海龜翻身,翻迴不得,四腳爬爬,惹得眾人一陣好笑,就連劉麻子的頭顱也忍不住掉在地上了,咕嚕滾了開去。


    “前輩!使不得。”秦敬慌忙起身去扶趙二頭,趙二頭卻在他跟前來了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把他推了開去,也不理他的窘迫,徑自對著步霸天說:“這樣該可以了吧?我趙二頭能下山了吧?”


    “混賬!趙二頭!你當這霸刀是什麽地方!當這比武招親是撓著玩兒麽!”這一句,卻是嶽懷素搶著說的。步霸天那些打哈哈的說話,卻一下咽了迴去。


    “區區小兒!”趙二頭吸了一口煙,再啐了一口痰在地上,加上一腳就碾平了。“我趙二頭選在哪兒殺人,還得你批準!”


    嶽懷素便瞪向步霸天一眼,示意步霸天說話。步霸天便擺手說道:“誒……少兒口上失言,實在常見,但趙兄弟在咱這喜慶的擂台上大開殺戒,總得給步某一個交代啊……”


    “哈哈!”趙二頭便吸了幾口煙,徐徐說道:“原是因為這個。”他便斟酌一番,竟忽而丟了手上煙槍,左手握向右手手腕,隻聽‘哢嚓’一聲,但見落紅噴濺,這擂台上便多了一隻斷掌。


    “嘿嘿,既然主人要二頭給一個交代,那二頭就交代下一隻手掌吧。”趙二頭斷腕一記,驚得眾人嘖嘖出聲。步霸天也伸出一手來,幾許驚慌震動,悉數在語調之間:“趙兄弟!你何必!來人哪,快給趙兄弟療傷接掌!”


    趙二頭平舉剩下一手,說了句:“免!”便把身上衣衫扯破,給腕上傷口紮住止血,也點了壁上要穴。便要撿地上煙槍和劉麻子的頭顱,卻撿了煙槍,也撿不起劉麻子的頭顱。


    竟猶自歎息一聲“這些年頭,日子不一樣了,往日懷涑是南朝的地方,咱們江湖人的事情,江湖了了,如今懷涑算是北朝的地方,江湖人的事情,也得那楊素做主,嘿嘿,不是上了步莊主的地方,簽了那生死狀,我趙二頭還有命兒留著侍奉老娘麽?隻要你步莊主不問我討這晦頭債,我趙二頭便算是安生退出這是非江湖了……”


    他說的乃是北朝楊素軍在懷涑大舉剿滅南朝江湖人的事宜,這裏間的人多是懷涑的,那時的慘劇,紛紛目睹,此刻也不禁悲自中來,好些竟下了男兒淚。


    秦敬左右看看,腦子正是不知所措,身子卻跪將下來,把絲緞外衣一脫,給包住了劉麻子的頭顱,再幾步上前,掛上了趙二頭的胸前,此番動作後。此人後退幾步開去,竟還是一臉驚惶未退。


    趙二頭瞧了瞧秦敬那般臉色,便對著秦敬說:“後生啊,你是剛在江湖行走吧。現在二頭我已經是廢人了,不能指點你什麽,且說一句你聽,因果報應,總有來時。欠人的,總需要還的。”


    “晚輩受教。”秦敬抱劍抬拳,深深一拜。趙二頭嘴上一撇,便把煙槍搭在嘴上,施然而去。


    嶽懷素猶是眉毛一凜,卻未等他跳下擂台,已經有一抹黑影子飄然而下。


    “小子!要娶落紅妹,還有我這關要過!”此人話音一下,鐵扇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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