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傲站立著的蒙麵女子輕輕摘下麵紗,露出了本來的佳容,她生的一雙月眉星眸,月眉如墨有著幾分英氣,星眸光亮說不出的靈性,那一張櫻唇更是完美無比,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白皙略顯蒼白的肌膚如薄霧繞花般動人。


    看著般般入畫的神女玉璿,杜文岑不覺間竟也癡了起來,但隨即他便笑著說道:“胡公子是個好人,我們這幾日便在此處安心養傷,待元氣恢複後再做打算”


    “不過羽淵還真是恐怖至極,瞬間便將我一身的元氣抽空,還險些讓你我喪命,若不是拚死使出無蹤術,隻怕我們已經成了那眾多孤魂野鬼中的一隻!”杜文岑心有餘悸的感歎道,在逃離羽淵的一瞬間,他分明看見那白光竟是無數冤魂組成,淒厲的哀嚎讓人心神不寧。


    神女玉璿臉色微白,一雙星眸看著血跡斑斑的羅紗裙,沉默片刻後她才微微歎氣道:“你為什麽要救我,現在我們可以說是仇人……”


    杜文岑走到桌椅旁坐了下來,隨後搖搖頭輕聲說道:“在我心中並沒有正邪之分,隻有相互的利益關係,之前的仇怨也隻是個誤會,而且我的確欠著你一份人情,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說是扯平了”


    神女玉璿抬頭看向杜文岑,櫻唇微張但很快又閉了起來,隨後她一臉愁容的走到桌椅旁也坐了下來,一言不發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杜文岑頗感無聊,便準備運功療傷,但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兩位貴客,我們拿來了一些飯菜酒水”房門外胡金輕聲敲門說道。


    “恩好,進來吧”杜文岑見玉璿帶好麵紗,這才開口迴道。


    房門打開,胡金、胡木端著一些飯菜酒水走了進來,見杜文岑看著自己,兩人示意嘿嘿一笑,然後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了桌子上,雙眼瞟了瞟冷若冰霜的神女玉璿,便轉身準備告退。


    “請等一下,兩位大哥我有些事情想要向你們詢問,不知道能否耽誤些你們的時間?”見胡金、胡木轉身告退,杜文岑急忙起身說道。


    聽見杜文岑親切和善的稱唿自己大哥,胡金、胡木立刻喜笑顏開,向他們這種下人平日裏誰會對他們客氣?而且杜文岑的身份也並不一般,那可是少爺的朋友,管家胡成口中的貴客。


    “您太客氣了,我們兄弟兩人倒是沒有什麽事情,您有什麽想問的,就盡管說出來吧,我們定會言無不盡!”胡金摸著後腦勺與胡木又返迴身走了迴來。


    杜文岑笑著點點頭,拉出椅子讓兩人坐下,又倒了些茶水,胡金、胡木受寵若驚急忙連連推辭,三人謙讓了一會後,杜文岑這才開口說道:“我們兩人是路過的商旅,因為在深山中遇到了歹人,這才遍體鱗傷,所幸遇見了你家公子胡雲泉,好心接我們迴府養傷休息,嘿嘿”


    “我家公子自然是菩薩心腸,他可是我們邑鹿城內有名的大善人!”胡木一臉得意的說道,胡金也點頭隨聲附和著。


    “不過,為何我見胡公子卻是愁眉不展,麵色慘白如霜,身體也是十分的虛弱,莫非是身患重症?”杜文岑話鋒一轉,放下手中的茶碗問道。


    胡金、胡木兩人聽後麵色一變,眼神中猶豫不定,沉吟片刻後胡木忍不住開口說道:“既然你們是我家少爺的朋友,那我們自然不該有所隱瞞,不過我所說的事情,在少爺麵前你們萬萬不要提起,否則定會加重少爺的病情!”


    杜文岑微微點頭,看來胡雲泉真如自己所猜測那般,並非隻是簡單的身患重病,而是另有隱情。


    見杜文岑應下,胡木便端起茶水潤潤嗓子,隨即看了看杜文岑與帶著麵紗的玉璿,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整件事情還要從七年前說起,也就是安姑娘十五歲嫁入胡府的時候”


    “安姑娘本名叫做安曉曉,是邑鹿城安府的千金小姐,而安府的老爺與我家老爺是世交,所以自小安姑娘便與我家少爺定下了親事,待她到了及笄之年【古代女子十五歲便到婚嫁的年紀】,就會嫁入我胡府”


    “安小姐自小聰明伶俐,生的耀如春華、皎若秋月,似蓮花仙子一般驚為天人,是我們邑鹿城內有名的美人,但美中不足的是,她身體十分纖弱多病……”說到此處,胡木不由微微歎氣道。


    “不過安姑娘與我家少爺也是兩情相悅,他們郎才女貌當真是天生的一對璧人兒,令邑鹿城內的百姓羨慕不已”胡金迴憶起了當年的往事,不由麵帶笑意的插嘴道。


    “而且我家少爺樂善好施,待人溫柔可親,在邑鹿城內有著極好的人緣,所以大婚當天我們胡府是人潮鼎沸,滿是祝福恭賀之人,而少爺更是十分開心幸福,那一整日他滿臉笑容……”


    胡木頓了頓,似乎有些口幹舌燥,他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又繼續說道:“婚後如同大家所想一般,兩人恩恩愛愛相敬如賓,而安姑娘也十分深愛著少爺,那是一種令人嫉妒的愛,愛到令整座邑鹿城的百姓都認為安姑娘不可自拔的地步……”


    “看來胡兄還真是幸福啊,有著這樣一個深愛著他的妻子”杜文岑點點頭,用手托著下巴說道,而神女玉璿則透過紗巾,星眸不覺痕跡的看了他一眼。


    “誰說不是,大婚過後少爺每日笑容滿麵,整個人精神奕奕,渾身上下透露著說不出的幸福”胡金點頭說道。


    “可好景不長,兩年的光陰轉瞬即逝,但安小姐卻始終沒有身孕,雖然少爺他沒有放在心上,兩人依然恩愛依舊,不過卻急壞了老爺,命人請來無數的神醫,吃了許多補藥,但最終還是無法懷上孩子……”胡木有些唏噓的說道。


    “之後的年月裏,老爺便動了再給少爺娶一室的念頭,不過卻被少爺一口迴絕,因為他答應安姑娘此生隻愛她一人,也隻會與她白頭偕老……”


    “因為與安府是世交,老爺也就暫時容忍了下來,然後直到今年年初的時候,邑鹿城內爆發了疫病,許多人都染上了疾病,安小姐也難以幸免,加上她身體本來就十分纖弱,所以便一病不起,每日隻能躺在床上,少爺便就悉心照顧在她的身旁,每日皺眉不展”


    “隨著時間的推移,安小姐的病情並沒有好轉,反而是越來越嚴重,她無法進食飲水,整日的昏迷不醒,而且在昏睡中還時常做著噩夢,少爺為此急壞了身體,不惜重金請神醫救治,但卻絲毫沒有起色,就連安小姐自己都感覺無望,胡府上下陷入了深深的哀愁當中……”


    “然而有一日,昏睡中的安小姐卻突然清醒過來,神色似乎也恢複了許多,蒼白的麵容竟同往日般紅潤光澤,這讓胡府上下一片喜悅,少爺更是喜形於色,整個人瞬間就精神起來!”


    “想必那隻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而已……”一直沉默不語的神女玉璿突然開口說道。


    杜文岑微微一愣,有些驚愕的看向她,剛要開口說話,神女玉璿卻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人有三魂七魄,死時七魄先散,三魂後離。七魄分散在人的身體上,也就是七個脈輪,而三魂卻並不在一起,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獨住身……人之將死,天地二魂便會迴歸身體,此時便就出現所謂的迴光返照之跡,其實隻是散魂的前兆而已”


    胡金、胡木兩人聽得是目瞪口呆,他們並不知道玉璿所說的含義,但杜文岑卻十分明白,關於魂魄之事,三尺道人也曾經與他說過些許。


    “……額,對,您說的對!的確隻是安姑娘的迴光返照”胡金緩過神來,急忙點頭稱是,雙眼想要透過麵紗將玉璿看清,不過卻始終徒勞無功。


    “……安姑娘那日精神有所恢複,少爺異常高興以為她不日便會痊愈,但是安姑娘卻苦笑著搖搖頭,將少爺拉至身旁,輕聲感謝著他這些日子的悉心照顧,說少爺是世間少有的好人,僅憑此點就不願與他分離”


    “你想,我尚未二十二歲,且又嫁了一位好相公,無論如何我都是不該死去的……而這些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話語而已,雖然我還想多活幾日,哪怕短短的一天,陪在你的身旁也好,將我心中的千言萬語告訴你,但我知道,今日便就是我的死期……”胡金將當日安小姐的話,重複告訴給了杜文岑與神女玉璿。


    “所以,現在我要請求你答應我一件事情,你是否想讓我在陰間過得很好呢?”


    “不要多言,什麽事情你告訴我!隻要能使你高興,我一定盡力達成你的願望”胡雲泉已經泣不成聲的說道。


    “但是這件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般簡單,這要求對你來說是過分了些。但這個願望對我來說卻如鯁在喉,若我死前不說出來,我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我想,我死後,老爺遲早都會要你再娶一房妻子,不過,求求你答應我絕不再娶……請你答應我這個要求……我隻想你擁有我一個人!”安小姐神色淒怨的央求道。


    “隻是這件事……你的願望就是這個?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愛嗎?在我心中你無法取代,你是我胡雲泉的妻子,也是此生唯一的妻子,此生此世無論生死,我隻愛著你一個人!”


    “相公,能聽見你這般說,我心中甜蜜無比,請記住奴家的請求,這是你我之間的約定,我愛你……”說完這句話後,安小姐便斷了氣,但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這就是前幾日安小姐臨死前發生的事情,而安小姐死後,少爺便意誌消沉,整日沉默不語,身體就逐漸虛弱起來,如同得了重病一般”胡木說到最後,神色也變得有些哀愁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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