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山西北部,山間的低窪處,此時正陰雨綿綿,正邪長久的打鬥將這座原本就不高的山峰又削去了幾分,原來的模樣已經被破壞,荒蕪沒有草木的生長,看起來有著幾分的荒涼。


    邪派與正道三派的鬥爭已經持續數日,雖然互有勝負但雙方都沒有退出羽山的打算,而此時在綿綿細雨中一個血袍男子站在一塊巨石之上,他遙望著不遠處的正道眾人,嘴角掛起冷笑道:“殛鯀泉的封印還要幾日才能解開,那些正道可是虎視眈眈,而且近幾日太清宗更是強援不斷,但我們狂心殿的高手卻是寥寥無幾啊!”


    “雖然殛鯀泉的封印已經被破解,但是想要得到那寶物卻還需等待十日之久……隻可惜戰心殿的高手被困於風城穀,至今下落不明,否則我們也能牽製住正道,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的目的,嘿嘿!”血袍男子身後,一個滿臉疤痕的雙嘴怪人陰森的笑道。


    “正道隻是嗅到肉味而來的野狗而已,不過野狗多了也會咬死人的,吩咐下麵一切小心行事,這幾日不要與野狗們廝殺,給我好好守住殛鯀泉!”血袍男子揮動長袖,閃動身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雙嘴怪人微微點頭,隨即眯起雙眼看向前方,臉上一張嘴緊閉,一張舔舐著嘴唇自言自語道:“做苦力的隻能是我們三大殿,四閣的大爺們可是無比清閑呢,嘿嘿!”


    閑話不敘,杜文岑在益山山洞中已經潛修一日,黃父自然守護在山洞之中,不過好在有訛獸做伴,並不會顯的無聊寂寞。


    訛獸那家夥十分的狡猾,當日見情勢不對就立刻躲藏在黃父的破衣當中,一直沒有現身聒噪,以至於眾人幾乎把它遺忘,但在昨日石偲進入惡鬼道後,這個令人厭的家夥又從黃父的身上爬了出來,且大言不慚的要收拾太清宗的修道者,黃父略微驚訝後,自然對它少不了拳頭的伺候,而在暴力的黃父麵前,訛獸也漸漸的乖巧起來。


    “黃老頭,你說他們兩個人還要多久才能破關而出?你的一身修為真的就蕩然無存了嗎?”訛獸雖然老實許多,不過還是改不了聒噪的毛病。


    黃父倚靠在石壁上,眼睛微眯著看向杜文岑輕聲說道:“杜小子是完全要看自己的領悟能力,而石偲他則要被動許多……我的鬼氣與元氣不同,無法吸收天地靈氣為己所用,隻能從惡鬼道中慢慢吸收修煉,所以我若是想要將惡鬼道開啟,最快也要六日之後,隻是怕那小子撐不到那時啊!”


    訛獸皺起短眉,在山洞中來迴踱步,黑豆小眼時而看向懶散的黃父,時而低頭歎息,許久之後它才一本正經的說道:“惡鬼道算什麽,當年我可是進入了傳說中的修羅道,還與那裏麵的惡神把酒言歡,不過這一次對於那個野蠻人可是極大的考驗啊,畢竟他沒有我仁繭妖主的本事!”


    看著一本正經的訛獸,黃父伸手將身旁的枯草向它扔去,然後閉上雙眼懶散的說道:“還是食草的最幸福,唉,老頭我什麽時候才能再次嚐到惡鬼的美味啊!”


    “你,你這個老家夥,竟然敢羞辱我仁繭妖主!告訴你,你死定了,我要讓我的萬千手下妖魔將你撕碎!”訛獸惱怒的揮舞著前爪,黑豆小眼憤憤的看向黃父,嘴中喋喋不休的叫罵了起來。


    麵對死性不改的訛獸,黃父卻懶得理會,他雖然麵色波瀾無驚,但心中卻始終感覺不安,心神也片刻不得安寧,因為他深知惡鬼道中的兇險,以石偲的實力或許真的會死在裏麵,成為那些惡鬼的祭品。


    “但願那蠻小子隻是在身旁的狹小區域戰鬥,萬萬不可深入惡鬼道,最深處的惡鬼可是連巔峰時期的我都避之不及的存在啊……”黃父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罵罵咧咧啃食著枯草的訛獸,輕聲自語道。


    不過一切並不如黃父所願,石偲在惡鬼道的不斷戰鬥中,他並沒有死守原地與身旁的惡鬼搏殺,則是不斷向前吸引著更多的惡鬼。


    第二日的戰鬥他已經前進了百米,而這短短的百米就增加了上百隻實力強悍的惡鬼,此時的石偲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染紅,身體上滿是傷痕,看起來十分恐怖。


    “……已經過去幾天了?”石偲高高躍起,看著昏暗的天空低聲疑惑道,無休止的戰鬥讓他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這是一種永恆的折磨。


    但惡鬼並不給他任何的喘息機會,瞬間無數惡鬼也高高躍起,衝著石偲就撲殺而去,嘴中的獠牙森然恐怖,血紅的長舌讓人不禁為之膽顫。


    石偲有些麻木的看著四周,他慣性般的揮打著雙拳,狠狠地將空中圍攻而來的惡鬼擊迴地麵,但同時更多獰笑著的惡鬼卻不斷向他襲來,片刻間竟將他團團圍住,如同山嶽般將他重重壓迴了地麵。


    “可惡,啊啊啊!”石偲感受著背部被惡鬼撕咬的灼痛,他憤怒的虎嘯著,猛然站了起來揮動雙臂將四周的惡鬼擊飛了出去。


    僅僅是片刻的喘息,石偲後背的血液還沒有完全流下,四周又漸漸圍攏起更多的惡鬼,而且明顯比之前的惡鬼更加強悍,憑借石偲的力量也無法將它們擊倒,瞬間又陷入了惡戰當中。


    不過石偲也不愧為絕世殺星,正如黃父所說他在戰鬥中不斷的提升著自己的實力,他的肉體力量更是節節高升,雖然那些惡鬼是不死之物,不過麵對石偲的虎拳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斷撕裂著惡鬼的身體,折斷著它們的尖牙厲爪,石偲的血液漸漸沸騰起來,如同餓虎看見羔羊般,興奮的雙眼赤紅,張著血口喘出粗氣,滿臉的猙獰嗜殺,他體內獵殺者的血液終於在不斷的戰鬥中被點燃!


    如同最原始的野獸,石偲放棄了任何戰鬥技巧,他隻是盲目的廝殺著,與那些惡鬼無異,他也放棄了自己所有的意識,不知疼痛傷痕,隻是拚命的搏殺,渾身的鮮紅也隻會更刺激他的戰鬥欲望。


    漸漸石偲的力量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著,雖然他已經傷痕累累,不過他卻永不知疲憊,興奮的他將四周圍攻的惡鬼不斷擊倒,眼中的兇光似乎也遮蓋住了惡鬼的血光。


    石偲單手擒住惡鬼的獨角,把它當做武器般揮舞起來,將身旁的惡鬼擊倒後,又將獨角惡鬼狠狠地砸了出去,此時的石偲已經入魔,瘋狂的殺戮取代了一切,就連左肩被一隻惡鬼瘋狂啃食他也毫無知覺,隻是麻木的將它撕拽下了,然後放在嘴中報複性的啃食起來。


    似乎覺得惡鬼並不好吃,石偲磨動著牙齒又將它踢飛了出去,然後轉身對著身後的惡鬼撲殺而去,。


    不斷撕咬揮打著惡鬼,此刻的他如同這片區域的君王般居高臨下,所有的惡鬼如同他的奴隸,隻能被他欺辱虐殺,戰鬥出現了一邊倒的局麵。


    這就樣惡鬼與石偲都不知疲倦的廝打著,四周的悲鳴鬼哭聲將這一切映襯的如同修羅煉獄,石偲的力量不斷的攀升著,而他的身體卻更加殘破不堪,如同廢棄的木偶渾身沾滿了汙血,不過出乎意料之外他的傷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修複著,他變態般的恢複速度竟然超過了杜文岑!


    但就當石偲將手中的惡鬼手臂撕裂丟棄到一旁時,原本哀嚎遍野的幽暗空間內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公雞,瞬間的死寂讓人覺得詭異無比心生不安。


    石偲也感覺到了四周的氣氛有些怪異,他停止了瘋狂的殺戮,如同等待獵物的野獸靜靜的戒備著四周,眼神冷冽的盯著前方,他的本能告訴他,有一個恐怖的存在正向這裏慢慢逼近。


    四周的惡鬼也如同被人施了定身術般頓時停在原地,雖然它們的麵容依然猙獰恐怖,但是眼眶中的血光卻暗淡了許多,似乎它們懼怕著什麽,此刻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片刻後伴隨著轟隆的震響聲,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從遠處慢慢走了過來,而這一刻四周的惡鬼如同是看見貓的老鼠般,再也顧不得撲殺石偲,它們拚命的逃竄著,完全沒了之前的兇殘。


    石偲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掛起了殘忍的笑意,撲麵而來的濃烈鬼氣已經告訴他對方是一個恐怖的存在,空氣中濃烈的惡臭味幾乎讓人的魂魄都為之顫抖,惡鬼道中的真正惡鬼終於在群鬼的低鳴聲中現身了!


    片刻後借著微弱的光線,石偲將對方看的真切,同時也被它那龐大恐怖的身軀所深深震撼。


    那是一個雄壯的惡鬼,足有三丈多高,渾身上下十分的慘白,身體如同在水中浸泡了千年般,令人作嘔的皺褶似丘壑般隆起,肥胖的肚子上有著數個拳頭般大小的血洞,紫黑色的腸子裸露在空氣當中。


    惡鬼有著血紅色獨眼,生的牛鼻虎口,肥厚的臉龐上長著白色的毛發,它的身上生有六角,後背、左右額骨、雙肩各有一角,上刻有古怪的符文,短粗的脖頸上更是掛著用頭骨圍成的血紅念珠,模樣十分的恐怖猙獰。


    “黃父鬼那老家夥竟然敢將凡人放入惡鬼道中,它是想在我死後繼續侮辱我薨瘟嗎?啊嗷嗷嗷!!!”惡鬼薨瘟張開血盆大口咆哮道,隨後揮動著粗壯的手臂擊向石偲,一瞬間四周的空間竟也顫抖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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