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品仙樓嗎?”杜文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不由出聲驚唿道。


    楚心月嫣然一笑,拍了拍杜文岑的腦袋說道:“臭小子,你果然是沒有見過世麵的窮鬼,這裏自然就是品仙樓,嘻嘻”


    杜文岑不滿的躲閃起來,不過品仙樓的確太過奢華了些,遠比毫安城的烏鵲酒家。高聳的建築,如同殿宇般的樓麵,無處不顯示其尊貴,不時從樓中傳來的喧鬧聲,更是體現了其賓客滿足,生意十分興隆。


    “還愣著幹什麽?走,隨我進去!”楚心月擺動玉手,催促著杜文岑二人道。


    杜文岑與石偲相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跟在楚心月的身後走了進去。


    一走進品仙樓,杜文岑就驚歎起他的奢華。品仙樓分三層,四根用金漆刷染而成的橡樹木柱立在樓內,雕欄上裝飾的竟是白玉金片,說不出的高雅。


    淡淡的檀木香氣,環繞在整座品仙樓內,讓人聞起來不覺心曠神怡,雖然品仙樓無處不顯奢華,但它的布局不得不說還是十分的典雅,倒是有些仙人樓宇的意境。


    隨意找到一處空閑的桌椅,楚心月三人便坐了下來,點了幾份酒菜後,杜文岑這才對著楚心月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們可是說好了,這桌酒食可是算在你的賬上,我們身上可沒有什麽銀兩!”


    楚心月聽後,噗嗤的笑了起來,粉嫩的臉蛋看起來竟十分的動人,好不容易忍住心中的笑意,她這才不屑的說道:“你這個貪財的吝嗇鬼,本姑娘帶你們過來,自然是我請客……哼,小氣鬼!虧你還是個男人大丈夫呢!”


    杜文岑聽見楚心月的譏諷,心中卻絲毫不在意,有些困倦的打起了哈欠,然後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你的債主,你可是欠著我們不少的銀兩,請我們一頓酒飯倒也是說的過去……不過,這可不能算進那五千兩銀子當中,你還是要還的!”


    “哼,沒記性的貪財鬼!當日的交易早已作廢,而且你不但沒有將熊皮給我,還將本姑娘的滄海珠收入懷中,至今沒有歸還。說起來倒是我做了虧本的買賣,你現在卻又給我要五千兩銀子,你好生無恥啊!”楚心月杏目怒睜,迴想起江郡城的事情,不由惱怒的說道。


    杜文岑語塞,他早就把當日的事情忘記的一幹二淨,現在經楚心月提及,他才想起當日的確是自己取消了約定,現在可以說楚心月根本就不欠自己什麽,而且自己也的確拿了她的滄海珠,隻因為自己隻記得那龐大的白銀數目,以至於忘記了事情的原委……


    “怎麽,貪財鬼你可是記起來了?”楚心月見杜文岑麵色尷尬,沉默不語,便有些惱怒的說道。


    誰知杜文岑並不理會楚心月,反而突然轉身看向石偲輕聲咳嗽道:“咳咳,小石頭啊,我們吃完這頓飯還是提早趕路吧,向東而行,那裏定會有賺錢的門路”


    “杜文岑,你這個無恥的家夥!告訴你,無論你們跑到哪裏去,本姑娘跟定你們了!”楚心月惱怒的說道,粉嫩的玉顏滿是怒色。


    杜文岑麵露苦色,無奈的攤手說道:“我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怎麽樣?而且我們雖然不是什麽正派人士,但你卻是十足的邪派,若是跟著我們,豈不是會牽連我們,太清宗的老神仙我們可是惹不起啊!”


    “我不管,本姑娘跟定你們了,除非你們隨我迴宗門,自從我將你們的事情稟告之後,宗主大人可是十分看好你們的,到時候定會給你們極大的器重!”楚心月不依不饒的說道。


    “現在正邪間的戰爭爆發,我們隨你迴去,豈不是會被牽連進去?這樣的傻事我杜文岑才不會去做,我隻想著周遊天下,賺取大筆的金銀而已”杜文岑伸著懶腰,漫不經心的說道,他自身並沒有太多的正邪概念,但也不願被牽扯進去,因為很大程度上他是一個極怕麻煩的人。


    楚心月明目微微轉動,隨即笑顏如花的說道:“那本姑娘就隨你們周遊天下如何?我們不談正邪,隻是去賺銀子”


    杜文岑急忙搖手說道:“不行,你是掃帚星!你與我八字不對,命格不合,上次遇見你就被太清宗的老道士們抓上了山,這次你要是再跟著我們,定會又生出其他的禍事,絕對不行!”


    “你,你這個貪財鬼,哼!本姑娘想去哪裏還由不得你說,反正我是跟定你們了!”楚心月耍起脾氣,蠻橫的說道。


    杜文岑剛想辯駁,但是突然不遠處的桌椅上傳來了一陣喧鬧聲,緊接著就是酒碗破碎的聲音。


    “你這個蠻漢竟敢來我品仙樓撒野!”


    “哼,你爺爺的!你們這些貪心的小人,欺負我蠻牛忠厚老實不成?一頓酒飯竟要我一百兩銀子!”一個黝黑的大漢站在酒桌之上,漲紅著臉大聲怒罵道。


    酒店的小二們此時團團把大漢圍在中間,怒視著眼前黝黑的漢子,不屑的冷哼道:“你這個窮鬼,也不看看這裏是何處?我們品仙樓的飯菜自然是最好的,收你百兩銀子,那就算是便宜的!”


    “我呸!”黝黑莽漢大怒,對著身前的小二吐出一口濃痰,小二躲閃不及,腥臭的唾液立刻撲滿了他的臉龐。


    “你,你這個窮鬼,敢在我們這裏惹事,兄弟們給我拿下他!”那小二極度惱怒,連忙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濃痰,怨毒的說道。


    品仙樓內眾人聽後,立刻向莽漢圍攻過去,那莽漢雖然力氣頗大,但是在眾人的圍攻下,還是很快的就被擊倒在地,然後用繩索綁了起來。


    “我看你還怎麽逞兇,你這個想吃白食的窮鬼!”店家小二狠狠地踢向被縛的莽漢,怒氣十足的說道。


    莽漢此時被繩索捆縛著,縱有一身力氣,也根本無法動彈,隻得瞪著赤紅的牛眼,惱怒的看著圍觀的眾人。


    “要不是你蠻牛爺爺我肚子餓,沒了力氣,又怎麽會被你們這些小蝦米抓住,哼!”莽漢胸膛不斷起伏著,嘴中喘著粗氣惱怒的說道。


    “還敢嘴硬,給我拖到外麵毒打一頓,可不要耽誤了其他客人的雅興!”店小二眯著眼睛惡毒的說道。


    眾人聽後,便拖著莽漢向門外走去,可當走到臨門處的桌椅時,那蠻汗卻突然掙紮著向那桌的客人撲了過去,狠狠地撞擊在了桌腿之上。


    店家小二大驚,唯恐那莽漢傷到客人,急忙跑了過去,但見那桌椅上的三個客人並沒受到絲毫的驚嚇,而是神情自若的繼續吃喝著,心中便稍微安定了不少。


    但就在這時,那莽漢卻又突然對著那桌椅上的黑袍男子大聲唿喊道:“神仙,老神仙救我,我是蠻牛啊!”


    那黑袍男子正是杜文岑,聽見蠻牛那一聲悲唿,剛剛灌入嘴中的酒水險些噴散出來,嗆聲說道:“你,你說什麽?”


    “我,是我蠻牛啊,老神仙在太仙山上還問過我路呢,您不記得了啊!”蠻牛用力的拱向杜文岑,瞪著牛眼大聲說道。


    在太仙山無意從守門小童嘴中得知,杜文岑在太清宗的身份極為崇高,蠻牛便下定了決心,找到眼前這位老神仙,因為他心中可是有著重要的事情相求。


    杜文岑大驚,想不到眼前這莽漢就是在太仙山山門處偶遇的蠻牛,更讓他驚恐的是,這蠻牛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


    杜文岑有些不安的看向楚心月,見她麵色不變,仍是一臉笑意的看自己,這才放下心來,自己的身份萬不能讓她知道,要不然正邪兩不立,這瘋女人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我,我可不認識你!”杜文岑斬釘截鐵的說道,此時他並不想跟蠻牛扯上什麽關係。


    “閉嘴,再提起之前的事情,我定不會饒你!”杜文岑仍不放心,又立刻對著蠻牛傳音說道。


    蠻牛本想說什麽,但聽見杜文岑的傳音後,立刻又閉上了嘴巴,神情慌亂的點點頭。


    楚心月見狀,嘴角微微揚起,心中偷笑道:“哼,我就知道你們這一年定是留在了太仙山上,看來你們的價值要比預期的多上許多,本姑娘定要把你們拉入宗門!”


    “這位客官,你們與這莽漢可是相識?”店小二眉頭微皺,麵色難看的問道。


    遲疑片刻後杜文岑搖搖頭,微微歎氣道:“是有些淵源……唔,你把他放了吧,他欠的銀子就由我們償還!”


    杜文岑雖然極不願救蠻牛脫身,但又怕他胡言亂語說出自己的身份,那時候定會惹楚心月起疑心,杜文岑可不想給自己惹太多的麻煩。


    店小二聽後,略微遲疑起來,但隨即點頭說道:“既然這位客官好意,那小的就不敢不從”說著,便命人把蠻牛身上的繩索解了下來。


    蠻牛解開束縛後,便立刻對著杜文岑跪拜起來,他的力氣極大,磕頭聲震的地板都晃動起來,聲勢十分嚇人。


    杜文岑見狀急忙將他一把拉了起來,然後無奈的說道:“今天算我倒黴,你賒欠的銀兩這位黃衣小姐自會幫你償還,你還是趕快離去吧!”


    楚心月聽後大怒,一雙杏眼瞪的渾圓,玉手指著蠻牛怒喝道:“杜貪財,為什麽我要替他償還?本姑娘又不認識他,這可是你自己攬下的禍事!”


    杜文岑不以為然的揮揮手,瞟了她一眼說道:“你方才不是說,日後要跟著我們嗎?我身上可是沒有什麽多餘的銀子,這些自然就由你來拿了!”


    “……你,好!杜貪財這可是你說的,日後本姑娘跟著你,你可別有任何怨言!”楚心月麵色不善的說道,不過她的心中卻頗為高興,隻要跟在杜文岑的身旁,自然就有機會將他與石偲拐入宗門,到時候宗主一定會好好獎賞自己的。


    “杜恩人,這個女人可是十分的危險啊!”石偲急忙勸說道,他始終感覺楚心月是個危險的存在,那是一種天生的敏銳感。


    杜文岑拍著石偲的肩膀解釋道:“小石頭,我們現在身無分文,人家主動好意承擔起我們的經濟重任,我們自然不能拒絕不是,嘿嘿”


    “杜貪財,你把本姑娘當成金山銀山了不成?”楚心月麵色不善,瞪向杜文岑質問道。


    杜文岑嘿嘿一笑,並沒有否認,但當他轉身看見蠻牛仍在身後,不由皺起眉頭問道:“你這莽漢怎麽還不走,我們不是已經幫你脫困解圍了嗎?”


    “我,我,還有一事相求……老神仙,還望老神仙救命啊!”蠻牛見杜文岑問自己,不由急忙俯身跪拜道。


    杜文岑眉頭微皺,他最不喜的便是跪拜,急忙出手將蠻牛拉了起來,這才沉聲說道:“我可不是什麽老神仙,以後別這麽叫我……你有什麽要救命的?我們事情繁多,雖然幫你償還了銀子,但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蠻牛無奈的點點頭,然後哭喪著臉說道:“老神……你,你有所不知,我本想去太仙山求裏麵的老神仙救命,但今日卻被守門的小童攔在了外麵,所以我才會想要乞求您的幫助啊!”


    重重的歎了口氣,蠻牛粗聲粗氣的繼續說道:“我來自北邊的望柳村,我們村世代就居住在那裏,村子也因為四周的柳樹而得名,幾十戶的村人過的安居樂業,與世無爭,但數月前村子裏卻發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恐怖的事情?什麽事情,可是有什麽妖魔鬼怪作亂嗎?那可就真的太好玩了!”楚心月粉嫩的玉顏露出激動的神色,一雙杏眼閃著光芒看向蠻牛問道。


    “神經的瘋女人……”杜文岑低聲搖頭道。


    “哼,死貪財鬼要你管!”楚心月不滿的看向杜文岑冷哼道。


    蠻牛有些茫然的看著兩人,他搞不清楚杜文岑與楚心月的關係,自然也不好去說什麽,於是有些尷尬的繼續說道:“這位漂亮姑娘說的對,村子裏的確是出了邪異的東西,短短一個月村中已經被殺死了十幾個人……”


    “而且他們的死相極為恐怖,都被那怪物生生剝走了皮囊,然後屍體風幹在了村頭的柳樹之上,所以村中的老者才會派我到太仙山乞求老神仙的幫忙啊!”說到最後,蠻牛咽著口水有些哽咽起來。


    杜文岑眉頭緊皺,沉思了片刻後,這才出言問道:“你們可見過那怪物長得什麽模樣?”


    蠻牛搖搖頭,無奈的歎息道:“沒有,那怪物速度極快,而且披著一身的柳條,誰也看不清楚它的真實麵目,不過它足有一人多高,比我還要雄壯許多……”


    “……古怪,聽你的描述那怪物多是山林間的精怪,但為何又隻剝走人皮,卻不啃食人肉呢?那些對它來說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吧”楚心月皺起瓊鼻,鼓著嘴巴苦思起來。


    杜文岑也無奈的搖搖頭,楚心月說的極對,那些山中精怪最喜人類的血肉,啃食起來不但味美,而且還能提升自身的修為,但像蠻牛所說隻是剝走人皮的,卻是十分罕見讓人摸不準來路。


    “不怕你們笑話,我們村子先後也請了幾位修道者,但無一例外地都被那畜生奪去了性命,最後也落得剝皮的下場,所以村中的長老才會寄希望於太仙山的神仙們……”蠻牛眼巴巴的看向杜文岑,無奈歎息道。


    杜文岑見狀急忙搖手道:“我可不是什麽太清宗的老神仙,你還是去太仙山上找吧!”


    楚心月美目流轉,笑意十足的看向杜文岑說道:“這些話,你不會是說給我聽的吧?說實話我可並不在意你的身份,嘻嘻”


    杜文岑揮揮手,不屑的說道:“說給你聽什麽?我本就不會什麽道法,隻是不想誤了蠻牛的要事而已!”


    楚心月微微一笑,不再說什麽,但是心中卻起了疑惑,她的確感受不到杜文岑有絲毫的修為,他仿佛如同一潭深水般,讓人捉摸不透。


    “老神仙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們望柳鄉全指望您了!”蠻牛此時卻急了眼,杜文岑可以說是他最後的希望。


    楚心月見狀,黛眉微皺,麵色不善的看向杜文岑說道:“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你有本事你去救啊!”杜文岑不屑的說道。


    “呸,虧你還是個男人,貪財的膽小鬼!”楚心月吐出粉舌,皺起瓊鼻不滿的鄙視道。


    “那個,蠻牛你放心!這件事情就由我們全權負責,我們定會幫你消滅掉妖怪,然後解救村民的!”楚心月不再理會杜文岑,拍著胸脯對著蠻牛說道。


    “是你,不是我們”杜文岑打著哈欠懶散的解釋道。


    楚心月不滿的揮揮拳頭,並沒有理會杜文岑,而是對著蠻牛露出了放心的眼神。


    蠻牛見狀,急忙感激的說道:“多謝,多謝女神仙,若能消滅那妖怪,我們望柳鄉定會重謝您的!”


    楚心月似乎十分享受別人的讚美,粉嫩的玉顏上盡是喜色,嫣然巧笑道:“嘻嘻,你這頭蠻牛倒是十分會說話嘛!”


    “哪裏,哪裏……”蠻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勺道。


    “等等,你方才說什麽?”杜文岑突然醒悟過來,轉身看向蠻牛問道。


    “我,我說哪裏啊……”蠻牛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說道。


    “不是這句!你是說,定會有重謝,這重謝指的是?”杜文岑死死地盯著蠻牛,神情嚴肅的問道。


    石偲見狀,有些無力的扶著額頭,心中暗歎道:“完了,杜恩人的老毛病又犯了,看樣子這望柳鄉我們要非去不可了……”


    “……哦,重謝。村子裏的人說了,隻要消滅了那怪物,我們就會孝敬給老神仙十分貴重的謝禮”蠻牛解釋道。


    杜文岑聽後立刻來了精神,雙眼放著光芒的看向蠻牛說道:“貴重的謝禮……貪財,貪財啊!蠻牛你的村子離這裏有多遠,我們大概幾天就能到達?”


    “不遠,一日的路程便能到達……”蠻牛迷惑的說道,他想不通為什麽方才還懶散堅決不同意的杜文岑,此時卻突然來了精神,竟然點頭應允了自己的要求。


    “嘿嘿,貴重的謝禮,那會是多少銀子啊,銀子……而且就算我們不使用道法,憑借石偲的一身蠻力,也定能將那怪物擒殺,這樣也就不會暴露出身份,讓那瘋女人猜疑,如此一舉二得之事,我杜文岑何樂而不為呢?”杜文岑眯著眼睛心中暗道。


    “蠻牛,你看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望柳鄉如何?”片刻後杜文岑站了起來,拍著蠻牛的肩膀,笑嗬嗬的問道。


    蠻牛麵色呆滯的說道:“啊?好……”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蝶鎖亙古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沽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沽琥並收藏蝶鎖亙古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