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來,燕淩月打了個寒顫。


    李嬤嬤連忙起身關上了房門,看著桌子上放的金絲軟羅裙,還有配套的首飾,不禁悲從中來,“小姐本是燕府的嫡出,按理說應該享盡榮華富貴,可現在……”


    “現在不也挺好的,要不然我們怎麽有機會看清她們的真麵目?”知道李嬤嬤是心疼她,燕淩月笑著下了床。在房間內活動了兩下,又照了照鏡子,看著那張姣好的臉蛋,心裏總算有些安慰。就著李嬤嬤剛打的淨水洗了把臉後,問道,“方才那丫鬟是?”


    李嬤嬤道,“是青翠,二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夫人離世後,丞相雖然沒有將二姨娘抬為夫人,但府中的一應事務都交給了二姨娘。二姨娘大權在握,青翠也就跟著矜貴起來。”


    所以,連她這個嫡出的小姐,都不放在眼中了?她既然占了這燕家五小姐的身體,自然要替她出口氣。燕淩月冷哼一聲,拿起剪刀三兩下就將那件軟羅裙剪的不成樣子。


    李嬤嬤雖然不解,但也並未阻止。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燕淩月還在睡夢中時,就被外麵的吵鬧聲給吵醒了。


    “怎麽迴事?”她打了個哈欠,剛坐起身,就看到青翠不顧李嬤嬤的阻攔,強行推開了房門。


    一踏進房間,青翠就嚷嚷道,“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沒起來?趕緊收拾收拾,等會兒丞相就過來了。”


    燕淩月伸了個懶腰,不慌不忙地拿起了床頭的舊衣服。


    青翠驚唿道,“做什麽?昨晚我特地給你送來的新衣裙呢?”


    “剪了,”燕淩月淡淡的應了一句。


    “什麽?!”青翠尖叫一聲,忙走到了桌邊,看著托盤裏的衣裙,還有旁邊放著的剪刀,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你……”


    “怎麽?本小姐剪自己的衣服,你還有意見?”燕淩月挑眉,接過了李嬤嬤遞來的濕手帕。


    看著這主仆二人完全將她當空氣,青翠火冒三丈,“你,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那你還真是說對了,”燕淩月勾唇一笑,大步走到青翠跟前,反手給了她一巴掌,“以後再敢對本小姐大唿小叫,打得你滿地找牙!”


    青翠捂著被扇了耳光的臉,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燕府軟弱可欺的五小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難不成落入湖中,腦子受刺激了?


    不過,她也不是好欺負的。青翠挺直了腰杆,拿過托盤裏的衣裙,叫囂道,“二姨娘好心送來的衣裙,你竟然剪了,待會兒看你怎麽交代?”


    “是嗎?”燕淩月拿起剪刀在青翠眼前比了下,“你說,我要是拿它剪了你的舌頭呢?”


    “你敢!”青翠心中一驚,下意識地伸手去奪,“我可是由二姨娘的母親送進府的,你若敢對我下手,二姨娘不會放過你的。”


    “怎麽不放過?”燕淩月輕笑一聲,湊近了青翠道,“現在的二姨娘還舍得動我嗎?若我出了事,誰嫁給九皇子?”


    “你,”青翠是真的害怕了,死死地抱著剪刀就是不鬆手。


    燕淩月心中冷笑,抬腳踩向了她的腳麵。


    青翠疼痛難忍,放聲大叫了起來。


    叫喊聲透過門窗,傳進了院子。正好被趕來的燕毅然和二姨娘聽到。


    “怎麽迴事?”燕毅然眉頭緊蹙,加快了腳步。


    李嬤嬤聽到動靜,立即蹲坐到門口,放聲大哭起來,“夫人呐,老奴對不起你,都沒能照顧好小姐,讓她一再受人欺負……”


    燕毅然再不關心燕淩月,終究是她的生父。現在聽著李嬤嬤的數道,再看到青翠手持剪刀,與燕淩月廝打在一起,頓時大怒,“來人,還不趕緊將她們拉開。”


    青翠一看到二姨娘,仿佛看到了救星,“姨娘救我!燕淩月和李嬤嬤連起夥來欺負我,她們分明沒將姨娘放在眼中。”


    不等二姨娘開口,燕淩月就道,“爹爹,月兒再不受待見,好歹也是燕府的嫡出,是您的親生女兒。青翠一個丫鬟當著爹爹的麵都敢直唿月兒的名諱,由此可見平時有多麽囂張了。”


    燕毅然聞言,臉色頓變。


    青翠腿一顫,“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是燕……五小姐先將二姨娘送的衣服剪破了,我,我才……”


    “所以你就敢騎在我們小姐身上作威作福了?”李嬤嬤抹了把淚,悲痛不已道,“小姐不怕,老爺會為小姐做主的。咱們偌大的燕府,怎能容忍如此目無尊卑的丫鬟!”


    聽著李嬤嬤的哭訴,燕淩月硬是逼出了兩行淚,抱著那件軟羅裙,跪到了燕毅然的跟前,“還請爹爹和姨娘為女兒做主!”


    “姨娘,你也要為青翠做主啊,”青翠再張狂,也隻是個丫鬟,這個時候,唯有抱緊二姨娘的大腿。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二姨娘即便不甘,也隻能狠心懲罰青翠,要不然豈不是落一個治府不嚴的話柄,“來人呐,將青翠拖出去重大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怕是要丟了半條命!


    “姨娘!姨娘饒命,老爺饒命啊!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五小姐大發慈悲,放奴婢一馬吧!”


    聽著青翠的哭喊聲,燕淩月擦了擦眼淚,柔聲道,“就知道姨娘一定會為月兒做主的。”


    二姨娘努力地保持著微笑,親自將燕淩月扶了起來,“趕緊去清洗一番,這幅模樣若是被九皇子看到了,多失禮。”


    失禮?還嫌她失禮?若是燕芷荷受了欺負,二姨娘還能這麽冷靜的說失禮?壓下心頭的反感,燕淩月故作傷心地捧起了被剪壞的衣裙,“可是衣服?”


    “換一件不就得了,”燕毅然有點不耐煩了,沒好氣道,“身為燕府嫡出的小姐,連個丫鬟都應付不了,丟不丟人!”


    “就是,丟不丟人,丟不丟人!”燕毅然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一陣嬉笑。


    二姨娘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是誰那麽大膽!”


    “我,我翻牆來看媳婦兒……”


    就在二姨娘迷惑之際,燕毅然慌忙提著衣袍向外走去。


    燕淩月和李嬤嬤對視了一眼,也跟了出去。一出門,就看到燕毅然正在向一個藍衣男子行禮,“老臣見過九皇子。”


    九皇子?周子鈺?


    她仇人的兒子!燕淩月拽緊了拳頭。


    雖知道罪魁禍首是大周的王上,她不應該去怪罪一個傻子,但心裏還是忍不住計較。


    在她打量周子鈺時,周子鈺也看向了她。


    “媳,媳婦兒真好看,”周子鈺越過燕毅然,一臉傻笑地走向了燕淩月。


    燕淩月似有一口氣憋在胸口。


    二姨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以後,連忙俯身向周子鈺行禮。


    周子鈺也不搭理,依舊盯著燕淩月。


    見燕淩月一聲不吭,燕毅然出聲提醒,“月兒,還不見過九皇子。”


    “不,月兒是媳婦兒,不用行禮,”周子鈺拉著燕淩月的手,指向院外,“走,媳婦兒陪子鈺出去玩。”


    周子鈺雖然癡傻,但到底是個成年男子,燕淩月著實無法適應他的親近。


    “那個,我還沒吃早膳,”燕淩月不著痕跡地掙脫開了周子鈺的手。


    “正好我也沒吃,”周子鈺嘿嘿一笑,對燕毅然道,“還不趕緊準備早膳。”


    “是是,”燕毅然環顧一周,發現除了李嬤嬤,以及二姨娘帶來的丫鬟,這聽雨閣內竟然沒有一個侍女。燕毅然疑惑了,“這院裏的人呢?”


    “還有兩個丫鬟。不過她們一大早就去幫二小姐采集荷葉上的露水了,沒有時間候在五小姐身邊。”


    “胡說什麽!”一聽李嬤嬤扯到了燕芷荷,二姨娘著急了。


    “老奴說的都是事實,”李嬤嬤不卑不亢。原來自家小姐柔弱不喜勾心鬥角,她隻能跟著忍氣吞聲,現在既然自家小姐願意反抗了,那她自然會竭盡全力輔助!


    二姨娘氣結,“你你……”


    “行了行了,簡直胡鬧!”顧忌周子鈺在場,燕毅然隻是瞪了二姨娘一眼。


    二姨娘急忙吩咐她的丫鬟去了後廚。


    “要不,九皇子先隨老臣去前廳?讓月兒洗漱一下再換身衣服?”燕毅然拱手,對周子鈺提議道。


    周子鈺嘴巴一噘,站到了燕淩月的身後,“不,我不走,你們走。”


    燕毅然一愣。


    二姨娘輕咳了一聲,掩唇低聲對燕毅然道,“九皇子這麽喜歡月兒是好事,我們在這兒反而礙事。”


    “就是,礙事!”周子鈺重複。


    燕毅然一噎,隻能攜同二姨娘離開了聽雨閣。


    周子鈺拉起燕淩月就要迴房間。


    燕淩月幹幹一笑,再次掙脫開了,“那個,我要換衣服。不如九皇子先坐亭子裏等一下?”


    “子鈺都聽媳婦兒的,”周子鈺點頭,果真走向了涼亭。


    望著周子鈺挺拔的背影,燕淩月歎了聲氣。這九皇子長得這麽俊美,怎麽就是個傻子呢?一想到自己將要和他成親,燕淩月忍不住再次歎了聲氣。她在說服自己,不能因為仇恨,就變得是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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