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糖葫蘆到底是從哪拿出來的?哥,你就跟老弟說說唄!”


    “老子就問你,不用我踹自個兒能滾不!”


    “你要告訴我糖葫蘆是從哪變出來的,我就能!”


    嘭!


    方玉又挨了一腳,卻引來楊雪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這兩天,類似這樣的場景經常發生。可是無論挨多少腳,方玉總是孜孜不倦的去問江洋同一個問題,這份毅力若是放在修煉上,絕對能成大材。


    鐵如令老成持重,自然不會與他們三人胡鬧,看了眼天色,說道:“日頭就要落了,前頭有處矮坡,今晚咱們就在那裏歇著吧!”


    楊雪自幼嬌生慣養,雖已是穩穩的辟穀初期,卻也禁不住在這連條路都沒有的山林之中長途跋涉,所以此時一聽要歇息,頓時容光煥發,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江洋見狀故作慎重的說:“前麵那個矮坡的風水怕是不太好,鐵大哥,咱們還是再走上幾裏吧!”


    楊雪一聽他的話果然瞬間暴走,一雙美目瞪得溜圓,“走你……你懂個屁的風水,要走你走!”


    江洋撇了撇嘴,“丫頭,總算你沒再說“奶奶個腿兒”,要不老子非抽你一頓不可。”


    “哼!你敢?”


    ……


    入夜,晚風徐徐,夜涼如水。


    四人又一次背對著背盤膝做成一圈,入定修煉。


    先前經過一番大戰,這一夜,不僅江洋水到渠成的進入了辟穀後期,鐵如令也同時突破,成就辟穀期大圓滿境。現在的兩人聯手,才算有足夠的依仗在這一個月期間橫著走,隻可惜鐵如令注定不會與江洋去攔路打劫。


    事實上打劫確實是一夜暴富的好行當,就像兩天前收拾掉那袁飛龍一行人,雖然跑了一個小白臉,但江洋他們還是得到了二十枚通靈丹,顯然那袁飛龍一行人之前也客串了幾迴土匪。


    鐵如令心裏有坎兒,死活不發死人財,楊雪礙於他,自然也沒要那些通靈丹。於是江洋和方玉就喜滋滋的一人分了十枚,算上每個人原有的兩枚,各自還隻缺十枚通靈丹,這一個月便可高枕無憂。


    這才隻是幹了送上門的一票,若是再賣賣力氣,前途當真不可限量。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江洋依舊率先醒來。感受了一下辟穀後期的力量,不禁暗道:那天與小白臉一戰,雖有四尺的淩厲,卻也證明了我體內辟穀中期的真元渾厚程度,恐怕與他的辟穀後期也是相差不大。這樣看來,《道衍無極》確實有其非凡之處,那上麵的介紹倒還真不算誇大。隻是到了青雲宗,想必很快就會被人發現我修煉的不是《青雲決》,到時候……


    真是個麻煩的問題呐!這段時間真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事兒。


    鐵如令、楊雪和方玉三人相繼睜開眼睛。隻見鐵如令輕吐一口濁氣,遙遙望著遠方說道:“俗語說‘望山跑死馬’,此話確實不假,先前瞧著不遠,現在看來以咱們的腳程恐怕還得三天才能登上前頭那座山。而現在,大亂怕是已經開始了。唉,等到了那宗門前,也不知道咱們這些人最後還能剩下多少。”


    江洋聽他言語之中有些傷感,不禁笑道:“人各有命富貴在天,各人自掃門前雪,鐵大哥你又何必去為旁人哀傷。來到這修真界,沒了以前在大越王朝的律法約束,再加上吃了通靈丹,幾乎在一夜之間就成了高手,一些人的心思必定就會活泛起來,這是人性。到了最後就是成王敗寇,沒啥可替他們悲哀的。”


    鐵如令瞪了他一眼,“你的心思是不是也活泛了?”


    楊雪冷嘲熱諷的插嘴道:“他的心思又何曾安生過?在咱們大越王朝有律法約束還敢綁票兒呢!到了這還不更加無法無天了?!”


    沒看出來,這丫頭還挺記仇!


    江洋搖頭失笑,少見沒有跟她針鋒相對,倒是方玉接過話頭說:“郡主這話隻算說對了一半。像江洋這樣的打小就是土匪的,以前在咱們大越王朝雖是從不受律法束縛,但一直以來為人處世講的是江湖規矩、憑的是良心,所以即便到了這,心境也不會變化太大。但咱們這些人就不同了,一下子來到這樣的新環境,心理衝擊不可謂不大,就是從前斯文有禮,而今成了無惡不作的喪心病狂之輩,都可以說是在情理之中。”


    楊雪撇了撇嘴,“土匪有良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江洋故作驚慌的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良心?難道是親手摸過?天呐!一定是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占了我的便宜!楊姑娘,你這樣叫我以後怎麽出去見人啊!”


    楊雪被他一句話羞的頓時臉如充血,“無恥!下流!混蛋大烏龜!”


    一旁的鐵如令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幹咳兩聲,說:“江洋,我知道你主意已定,想攪進這場混戰搏一把富貴。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看在你這孩子心性不錯,也重情義的份兒上,就叮囑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江洋嘿嘿一笑,“鐵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不過我還是覺得大當家的說的那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在理兒。”


    他這一句話可把鐵如令氣得不輕,指著他“你”了半天,最後罵道:“是非不分!土匪的命!”


    方玉見狀趕忙打圓場道:“你們公說公說,婆說婆的,其實都不是同一個事兒,實在沒有強下去的必要,有這功夫倒不如好好謀劃謀劃怎麽度過這個月吧!”


    鐵如令氣道:“還謀劃什麽?你不是早就經打定主意要跟著這個土匪去打劫了麽?”


    江洋和方玉二人相視賊笑,也不在意鐵如令的語氣。


    鐵如令見他們哥倆兒狼狽為奸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又無處發泄,隻得哼了一聲,冷著臉說道:“我盤算過了,雖然咱們還有三天才能登上山,但是與其他人相比腳程應該算是快的了,從這幾天咱們都沒遇著攔路設伏的人就可以看出來。


    當然,那早早的就盯上我的袁飛龍一夥不能作數。所以咱們一直到登上前麵那座山頭,遇見旁人的機會應該不大。到時候,咱們就分道揚鑣,以我現在的修為,帶著小雪自保還不成問題。你們倆就愛幹嘛幹嘛去,是生是死我鐵如令都懶得理會!”


    江洋故作可憐的說:“鐵大哥,您老這樣做會不會太絕情了,怎麽說咱們也在一起經曆過生死了,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吧!”


    鐵如令道:“經曆過生死不假,可我鐵如令還沒臉皮厚到與土匪套交情的地步!”


    說罷,鐵如令再不多言,徑直啟程。


    “嘻嘻!做什麽不好做土匪?活該挨罵!”


    “方玉,你說我這個做長輩的要是為了教導小輩而把某個出言不遜的小丫頭拎起來打一頓屁股,不為過吧!”


    “不好說,嘿嘿,真不好說!”


    “江洋!你敢!”


    “丫頭,有能耐別往鐵大哥那跑,你看老子敢不敢!還反了你呢!”


    “哼!我就跑,有能耐你過來!”


    “呦嗬!還敢挑釁老子?老子……嘿嘿,鐵大哥,我這不是哄小丫頭玩呢嘛!別誤會,千萬別誤會!”


    “咯咯……哈哈……”


    事實與鐵如令的推測有些出入。臨近傍晚之時,他們一行人意外的聽見了打鬥聲,在江洋和方玉的強烈建議下,隻略作商議就循聲找了過去。


    情況十分明朗,顯然又是一場殺人越貨的俗氣橋段。占著上風的一方雖然隻有四人,卻是三個辟穀後期者和一個辟穀中期者的強大陣容。


    另一方兩男一女,男的也都是辟穀後期。女的卻隻有辟穀初期,不過她手上一對鴛鴦刀耍的卻極有章法,加之顯然對方有意將她留到最後,如此一來三人之中她卻是相對最為輕鬆的。


    此外,地上還躺著三個死人。


    在暗處觀察了片刻,江洋露出沉思之色,右手更是情不自禁的按在了刀柄上。


    難道是她?


    楊雪瞧見他這般模樣,奚落道:“江大土匪,你這是想要螳螂捕蟬趁火打劫呢,還是看上人家姑娘想要英雄救美呢?”


    “天天跟村姑呆在一起,如今好不容易碰見一位仙女,自然是要英雄救美的。”


    “混蛋!你說誰是村姑?!”


    “丫頭,你覺著咱們四個人裏還有誰配得上這個稱號?”


    “你……”


    方玉一見兩人又掐了起來,趕忙出言道:“我我我、我是村姑還不成麽?郡主大美女您先消消氣。江洋,咋著,那位漂亮姑娘你又認識?”


    這廝倒聰明的緊!在心中暗讚方玉的同時,江洋開口道:“故人之後,應該錯不了。”


    這次卻是鐵如令接道:“你說的故人可是有著‘神鬼難測起手刀,隻見寒光不見人’之譽的刀魁杜百川?”


    “鐵大哥也認識?”


    “有過幾麵之緣,杜百川的刀法雖然未必如傳言那般神乎其神,為人倒確實光明磊落十分俠義,所以我對他印象頗深。那位姑娘雖使得是鴛鴦刀,但雙刀起落間不難看出‘杜家刀’的影子,應該就是杜百川的後人。”


    “十幾年之前杜前輩來十萬大山‘闖山立名’,失敗後陰差陽錯被我所救,後來我就跟他學了兩年拔刀。杜前輩待我不薄,又算我半個師父,所以隻要眼前這位姑娘有半分可能是杜前輩的後人,我就得救下來!”


    方玉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忽然插嘴道:“這麽說這位漂亮姑娘很可能就是你那個得知你是土匪後死活不嫁的娃娃親?”


    江洋難得老臉一紅,氣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楊雪當初被江洋綁票的時候,也依稀聽他說過一些什麽“既然人家送的便宜媳婦兒不想嫁了,老子就自己花些力氣綁迴山上一個”的說法,因此此時一聽方玉的話,聯係前後頓時反應了過來。


    原來就是眼前這位姑娘不要這個混球,所以他才把我抓去當替補的啊!


    想到此處,楊雪不禁咬牙切齒,譏諷道:“江洋,我勸你還是算了吧!因為即使你出去英雄救美,人家也不會看上你這樣的土匪,何必死皮賴臉呢?”


    “老子不屑與村姑對話……”


    “老娘跟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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