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虎等一眾強盜對於景陽肩頭趴著的鬆鼠也不以為意,富家公子哥帶一隻小獸玩耍,他們也是司空見慣了,更何況這公子哥還是聖妃娘娘賜的,自然是不同一般。


    話說這玉龍山也算是俊秀挺拔的巍峨山巒,與太華山遙遙相對,隻不過比起太華山來,是小巫見大巫罷了。縱然如此,玉龍山也是不可多得的險峰奇山。山巒起伏,四季變幻,景色怡人,其中奇珍異獸,燦花異草,多如牛毛,不可勝數,而且靈蘊之氣充沛。


    據說玉龍山有王者之氣,所以,賈小虎便在這裏建立了黑虎寨的基業。


    要說玉龍山上的黑虎寨,在江湖上頗有些名氣,擺脫了籍籍無名,亦正亦邪。


    黑虎寨乃賈小虎一手創立,可謂是白手起家,能有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那也是極為不容易的,沒有一些本事,這江山也打不下來。賈小虎恰恰是一個很有些本事的人,他本是南陽郡太清縣人。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農夫,一年四季都在田間地頭幹活,一年下來,勉強能夠養活全家人。


    農夫的命運一輩子都在田地上,遇到風調雨順還好,能有個好收成。要是遇到天災,幾乎是顆粒無收,接下來隻有餓肚子了。賈小虎他爹賈大叔雖然是一個農夫,但是也頗有些見識,堅持要送賈小虎進私塾求學,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後跟自己一樣,靠天吃飯。


    家裏窮的叮當響,哪有餘錢供賈小虎進私塾。賈小虎他媽賈大嬸堅決不同意送兒子進私塾求學,打算讓他跟著村頭李大錘學打鐵,好歹也是一門手藝。更何況,賈小虎從小便生的虎頭虎腦的,有一身蠻力,學打鐵再合適不過了。但是賈小虎他爹賈大叔性子向來執拗,他決定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迴來。夫妻倆為了這事,沒少吵架。


    最後沒辦法,賈大嬸隻好向賈大叔妥協,隻要賈大叔不用糧食換錢,不用家裏的那幾隻老母雞生的蛋變賣的錢,送賈小虎進私塾就行。賈大叔嘿嘿一笑,他見妻子讓步,自是很高興,他心裏有自己的想法。


    南陽郡地界多奇山,而奇山上多奇花異草。賈大叔正是靠著采摘的奇花異草變賣錢財,送賈小虎進私塾。賈大叔起早貪黑,每天幹完農活,就上山去采摘奇花異草。奇花賣給官宦人家的小姐夫人,異草則賣給藥鋪,一年下來,也湊了四五兩銀子。足夠賈小虎進私塾了,於是賈小虎便進了私塾,求學兩三年,所以,他也識得一些文墨,算是有修養的強盜了。


    之乎者也的經書文言讓賈小虎感到厭煩,他最喜歡的還是舞刀弄棍。因此,他經常與附近的地痞流氓打架,雖然他從小就孔武有力,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他空有一身蠻力,雙拳難敵四條腿,寡不敵眾,每次都被打的遍體鱗傷,慘不忍睹。於是,他暗自發誓,將來一定要以牙還牙,洗刷恥辱。


    賈小虎十二歲那年,太清縣恰逢百年大旱,顆粒無收。一時之間,餓殍連天,賈小虎他們一家自然是難逃一劫。賈大叔與賈大嬸把家中剩餘不多的糧食留給了賈小虎兩兄妹,卻被活活餓死,撒手西去。從此,賈小虎成為孤兒。


    餘糧吃完後,賈小虎帶著比他小五歲的妹妹開始行乞,嚐遍了人間冷暖。後來為了活下去,他加入了一些小幫派,由於他勇猛善戰,漸漸的被幫派重視,提拔為堂主。他於是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曾無意中得到一本武功秘籍《開山勁》,練成後,武功大漲,在南陽郡再無敵手。弱冠之年便開立山頭,創下黑虎寨,用了八年的時間,統一了南陽郡的大小幫派。


    如今的黑虎寨,風生水起,好不興旺!


    景陽像豬一樣被黑虎寨的嘍囉們抬著,他的雙手雙腿都被粗壯的繩子綁的緊緊的,勒出了一道道醒目的血痕,疼的呲牙咧嘴,心中不住的咒罵:狗日的強盜!本公子跟你們沒完!唉!想我堂堂二十四世紀的大作詞家,竟然淪落至此,還有何麵目去見江東父老?


    一路穿山越嶺,一會兒道路平坦,一會兒道路崎嶇不平,走羊腸小道,穿曲徑通幽,難免磕磕碰碰,景陽那張清秀的臉早已被荊棘刺破,變成了大花臉。由於被吊著,在竹竿之下來迴晃蕩,晃的他頭暈目眩,直欲作嘔。


    點點早就被賈小虎放到景陽的胸口,說是要帶迴黑虎寨給他妹子玩耍。點點在景陽這個“搖籃兜”裏沉沉睡去,不多時便打起唿嚕。氣的景陽七竅生煙,八竅冒火,心中埋怨連天:禽獸就是禽獸!一點良心都沒有,本公子在此受苦受難,它倒好!還悠悠的睡著覺。


    埋怨著點點,景陽又對聖妃娘娘不滿了,你好歹也是個神仙,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一介凡人,被強盜搶去逼親吧!一想到這裏,景陽忽然靈光一閃:難道沒有什麽神仙?隻是有人為了斂財而設下的騙人把戲?這倒是很有可能,在二十四世紀那樣高度發達的世界裏,都存在著騙子,更不用說生產力極其低下的古代了。雖然他推測這裏的古代世界與曆史中的古代毫無聯係,但是景陽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世界與曆史中的古代差別不大。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黑虎寨!”一聲爆喝,將景陽從沉思中驚醒。他抬頭望去,一條大江橫貫眼前,江水如練,夕陽澄澄的光輝鋪灑在江麵上,隨波蕩漾,美麗無比。


    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溪吾江。


    江邊燈火搖曳,薄霧如紗,晚風習習。一座水寨在江中若隱若現,江麵上有十幾艘大小不一的帆船,船帆隨風晃蕩。兩座木架高台燈火通明,兩個青衣漢子手持大樸刀,來迴走動,顯然是在巡視,見到賈小虎等人便齊聲大喝。薄霧濃濃,青衣大漢看不清岸邊。


    “黑虎出山,威震大川!”賈小虎朗聲說道,他們離那高台還有一定距離,是以,高台上的巡邏漢子看不真切。


    “是大當家的迴來了!”兩個青衣漢子欣喜地說。


    “他奶奶的!大當家的迴來了,還不快快放船!”淩明鼠暴跳如雷,這一聲中氣十足,遠遠地傳了過去。


    “是大當家的與淩堂主迴來了,弟兄們快放船!”水寨上頓時齊聲高唿。嘍囉們拿出號角,嗚嗚的吹了起來。無數的火把點燃,溪吾江恍惚變為白晝,江心的火焰與月光爭輝。


    “嗚嗚”的號角聲在溪吾江麵飄蕩,江麵的水寨閘門打開,緊接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十幾艘大帆船駛了出來,船上少說也有三四百來人,氣勢巍峨。從這些嘍囉中走出一個中年文士,綸巾束發,一襲灰袍,紋飾瓔珞,手持骷髏折扇,一臉蒼白。


    景陽暗自著急:這麽快就到強盜老巢了,得想個辦法逃出去才是。他此刻已被放到地上,在他身旁放著十箱金子,四五十個強盜嘍囉環伺,想逃也逃不掉,隻有見機行事了。


    那中年文士下了帆船,徑直來到賈小虎身旁,躬身拜倒:“拜見大當家的。”身後眾多嘍囉們也躬身拜倒,口中高唿不已。


    “軍師無需多禮!”賈小虎淡淡說道,雙手握著軍師的手,扶了軍師一把,他話雖然平淡,但是眼中那一絲喜色還是被軍師捕捉到。


    “看來大當家的與淩堂主收獲不小嘛!”軍師望著那十口大箱子笑著說,當他眼神看向景陽時,眉頭微微蹙了蹙,一臉茫然。“這人是?”


    “這位小公子是聖妃娘娘賜給小姐的夫婿。”淩明鼠淩大堂主笑嘻嘻的說,還對景陽擠眉弄眼的。


    景陽狠狠地瞪了一眼淩明鼠,轉過頭不再看他。


    “哈哈!”四周的黑虎寨嘍囉們哄笑起來。


    “原來如此!”軍師輕搖骷髏折扇,含笑說,“這位公子倒是一表人才,與小姐相配,當是天作之合!淩大堂主可不能與小姐搶男人啊!”這句話讓淩明鼠噎住了,憋的滿臉通紅,隻好訕訕一笑。軍師在黑虎寨的地位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賈小虎,就數軍師的威望最高了,他一個堂主還真不敢說什麽。


    景陽心中是非常的鬱悶,他真想一劍殺死這個什麽軍師,這家夥一定是個大反派。


    “哈哈!”賈小虎也高興的笑起來,“好了,這次收獲不小,全賴軍師妙計。”


    “大當家的謬讚了。”軍師客氣的說。


    “上船!”賈小虎帶著眾人上了大帆船,嘍囉們抬著十箱黃金上了船,景陽自然也被抬上船,被扔到船角。在鑼鼓聲中,賈小虎意氣風發的帶著屬下們迴到溪吾江上的水寨之中。能在江麵上建立一座水寨,可見賈小虎的氣魄。一迴到水寨,景陽就被關進一間小屋子。


    賈小虎在大廳中擺下酒宴,款待一眾屬下。一時之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經過一天的折騰,景陽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此刻的他已經被賈小虎反綁著扔到小屋子的床上,躺著一動也不能動,點點在床上蹦蹦跳跳的,看樣子很高興。它可不是幸災樂禍,它是真的很高興。


    “還在跳!點點,快用你的尾巴卷住我,帶我飛,離開這強盜窩。”景陽在床上拱著頭,慢慢移動,把頭湊到點點跟前。


    “沁沁!”點點二話不說,跳到景陽手上,用兩顆白光閃閃的門牙咬斷繩子,再跳到景陽的腳上,把綁腳的繩子咬斷。景陽的束縛終於被點點解開了,自由真好啊!這是景陽此時此刻最想說的話。


    “這樣也行?點點你可真厲害。”景陽豎起大拇指稱讚它,點點一臉傲然的站在床沿,雙手負背,很淡然的接受了景陽的稱讚,一點都不臉紅,看來它的臉皮還是挺厚的。


    景陽站立起來,挨著點點坐在床頭,然後開始揉自己的胳膊大腿,今天可真是累死他了,他終於體會到豬被抬到殺豬場宰殺的心情了,一個字形容,慘。兩個字形容,淒涼。三個字形容,不是人啊!


    點點則叉著腿,像人一樣睡著,它好像有點害羞,用蓬鬆的尾巴遮住下體。


    “哎呦!你還知道害羞?嗯?這樣吧!你以後跟我一樣穿衣服吧。”


    點點聞言,醒了過來,站起來對著景陽點頭哈腰的,模樣甚是滑稽。


    “哈哈!”景陽被逗樂了,不過笑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用雙手捂住了嘴巴,然後向前走了幾步,靠著門,聽外麵的動靜,他怕自己的笑聲引來強盜。他等了半天,見沒動靜,才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頭坐下。


    “看來,這些強盜們一定醉倒了。”景陽猜測著。這倒不是空穴來風,那些強盜們喝酒又叫又喊的,景陽想不知道都難。


    月亮似乎爬的更高了,月光也更加的皎潔了。江麵有風泛起,江水一浪一浪流向遠方。此刻,萬籟俱寂,整個黑虎寨都安靜了下來,隻是不時地傳來聲如洪鍾的唿嚕聲。景陽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子跟前,透過縫隙看外麵的情況,隻見外麵四四方方的長廊裏燭火通明,卻沒有一個人影。景陽的心砰砰亂跳,唿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看來,這些強盜已經睡著了,這是一個逃走的好機會。”景陽輕輕的推開門扉,把頭伸出去望了望,沒見到人影,膽子便大了一些。深唿一口氣,一步跨了出去,側著身子,從小屋子走出來。景陽貼著牆壁走,他走的很慢,生怕把螞蟻踩死。


    整個黑虎寨就像一個四四方方的天井,四周是環繞的長廊、小屋子,中央是個大缺口,下麵是波光粼粼的江麵,停泊著幾艘小船。黑虎寨共有五層,景陽恰好被光在第五層。景陽看到了長廊下麵的幾艘小船,他打算到一層去,跳上小船逃走。他憋足了一口氣,大氣都不敢出,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好漫長的過程,好長的長廊,仿佛過了千年萬年。


    當走到第一層的長廊的時候,景陽身上都濕透了,膽戰心驚的感覺真不好受。晚風涼爽,吹拂著,景陽舒心的笑了,他接著邁出細碎的腳步,向前麵走去。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了,那人影靜靜的站在那裏,離景陽不過十步,卻擋住了景陽的去路。


    景陽惶惶不安,一臉愕然,許久後,才掐著肩上的點點,大唿:“我的媽呀!鬼啊!”撒腿就跑。


    “沁沁!”點點被景陽掐痛了。


    “嗖!”景陽還沒跑兩步,那人就像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前麵,擋住了他的去路。那人氣定神閑,輕搖手中的骷髏折扇,一臉戲謔的看著景陽,正是那位中年軍師。


    景陽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緒,有了在仙幻森林中被玄獸幻禽追咬的經曆,他在慌亂過後,漸漸鎮定,露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神情。


    軍師目不轉睛的看著景陽,景陽臉色的變換一一都被他瞧在眼裏,見景陽在慌亂過後,能夠快速的鎮靜自若,他露出了不可察覺的微笑。


    “夜深露重,公子這是要去哪裏?”軍師拱手示意,淡淡說道。


    景陽並沒有即刻迴答他,心中卻是震驚不小:看來,這人知道我要逃跑,是以,半夜三更的在此等我。既然是軍師,總有一點謀略,想到這裏,便也釋然了。軍師見景陽不說話,也不氣惱,隻是含笑看著景陽,似乎在等景陽開口。


    “小生見過先生。”景陽拱手迴禮,以書生自居,入鄉隨俗嘛,既然來到這個世界,隻有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行事了。“小生初到貴寨,輾轉反側,夜不能眠,見明月當空,江水婉轉,一時情不能自已,被這美景吸引,於是,便出來透氣賞月。”


    “公子真乃雅致之人,竟然有如此閑情逸致,不曾想與我是同道中人,當浮一大白。”軍師骷髏折扇一合,欣然而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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