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約翰的話,艾伯特沉默了。


    片刻後,他點點頭,“如果你的要求合理,我可以幫助你。”


    約翰撥開擋在眼前的頭發,怔怔的盯著艾伯特,對方的眼神很真誠,不像是在撒謊。


    況且,他已經別無選擇。就在昨晚,他失去了家人、未來、希望,甚至體溫和心跳。他看著蒼白又冰冷的雙手,不確定自己現在是否還算活著。


    艾伯特沒有催促,默默地看著約翰的目光,由頹廢轉為瘋狂。


    “我的家在梅林鎮附近,那是一個寧靜的村莊。”不知過了多久,約翰開口了,語調平靜。


    “我知道梅林鎮,那的水果很暢銷。”艾伯特微笑著說,試圖緩解壓抑的氣氛,對方的情緒讓他非常不舒服。


    “別打斷我。”約翰不滿的看著艾伯特,整理下思緒後,接著道:“我是一個普通的農夫,雖然不富有,但卻有一個溫馨的家。我美麗的妻子、我可愛的兒子,感謝上蒼將她們帶到我身邊。”


    艾伯特這次沒有打斷對方,耐心聆聽著無趣的故事前篇。


    “然而,重生節那一晚,卻改變了我的全部。”約翰的語調變了,不再平靜,咬牙切齒的說。“一個惡魔來到了村莊,所有人都死了,我的孩子、妻子、我的朋友們。”他告訴艾伯特,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淡淡綠芒,“當然,也包括我。”


    “你是死人?”艾伯特問,皺著眉頭。


    “沒錯,我是死人。”約翰點點頭,“我現在這樣不算活著。”


    “你的故事隻有這些嗎?”見約翰不再說話,艾伯特困惑的說,“惡魔、死亡、複活。”


    “還有怪物。”約翰笑了笑,伸手探入身前的篝火中,他的皮膚開始扭曲變形,並傳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就在這時,詭異的事發生了。


    當約翰抽迴手時,他的灼傷詭異的痊愈了,完好如初。


    “這就是你說的......怪物。”艾伯特難以置信的說,這比龍族的恢複力還要迅速。


    “沒錯,在我從那個惡魔身邊逃離前,我變成了直立的狼形怪物。”約翰看著自己的手,眼中露出一抹掙紮和痛苦。“我的孩子、妻子,還有其他村民,所有人都變成了狼形怪物。但不同的是,他們失去了意識,而我卻沒有。”他咬牙切齒的說,“或許是憤怒讓我保留了理智,我逃了出來,為了複仇。”


    “那他呢?”艾伯特點點頭,指向那個還處於昏迷的流浪漢。


    約翰一怔,順著艾伯特的手指看去,目光變得冰冷,“那是惡魔派來追殺我的。”他冷漠的說,走向了躺在雪地裏的流浪漢。


    “你還不能殺他。”艾伯特攔下了約翰。


    “你答應過我,你會幫助我。”約翰盯著艾伯特,像是憤怒的野獸。


    “沒錯,我答應過你,從未忘記。”艾伯特笑了笑,話鋒一轉,“但我得知道這是否是真的。”


    “你在懷疑我。”約翰伸出抓向艾伯特的脖子,可還未碰到對方,就被一旁的影踹飛出去數公尺,埋進了厚厚的積雪中。


    “如果你的故事是真的,為什麽不能再等等?”艾伯特走了過去,每踏出一步都有火焰隨行。他腳下的積雪瞬間融化一塊,露出灰褐色和土地和發黑的枯草。“等他醒了,我會做出最終的判斷。”他拽著約翰的衣領將其拽起,笑容不改的說。


    “但願這不是借口。”約翰點點頭,跟隨艾伯特迴到了篝火旁。


    篝火上架著途中狩獵的鹿肉,胡椒粉和辣椒末粘在溢出的灰白色油脂上,濃鬱的香氣撲鼻,令人口舌生津。


    艾伯特的心思不在烤肉上,見識了約翰剛才的表演,他現在還有點反胃。他盯著仍在昏迷的流浪漢,思索著從約翰那得到的信息。


    惡魔、死亡、複活、狼形怪物。


    將這些詞匯組合聯係在一起,答案也唿之欲出。


    隻不過,艾伯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結論,那實在太可怕了。


    在遙遠的黑暗時期,惡魔之主為奴役數量龐大的人族,創造了一支邪惡的種族。


    血族,更多的人叫他們吸血鬼。那是一個可怕又強大的種族,尤其是對人族,血族比瘟疫還要恐怖。


    吸血鬼的唾液中攜帶著一種特殊的瘟疫,或者說是詛咒,隻能作用於人族的沸血毒素。凡是被吸血鬼咬過的人類,將變成隻知殺戮的狼人,無論是活人,還是一具屍體。惡魔之主利用吸血鬼創造了一支龐大的軍隊,被轉化的狼人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哪怕最低等的灰毛狼人也可匹敵青銅武者。


    在當時,可怕的吸血鬼幾乎讓人族滅絕。


    而可笑的是,在關鍵時刻挽救了人族的,竟是惡魔之主,但絕不是出於好心。


    誰都知道惡魔之主的邪惡計劃,他隻想創造更多的狼人戰士,而當時的人們卻不得不逃避這殘酷的現實。


    萬幸的是,魔物是被大自然所拋棄的邪惡種族,因此無法修煉元氣與魔法,吸血鬼和狼人也不例外。而且由於是魔法造物的原因,他們沒有生育能力。


    但作為高等魔物和死過一次的不死生物,吸血鬼和狼人擁有永生。


    不僅如此,吸血鬼和狼人還有通過特殊的方式提升實力。吸血鬼能夠通過施展詛咒,從屬下的狼人奴仆那獲取更強大的力量。而狼人的力量則源自殺戮,他們通過吞噬人族的血液來完善自身魔血。


    艾伯特看著約翰,他想不通,血族為何會出現在地表世界。


    據《大陸通史》記載,當太陽神所統領的泰坦軍團戰勝惡魔軍團後,血族被放逐到了地下世界。而通往地表世界的三個入口也有著強大的守衛。其中一個守護者是兩個強大的精靈家族,另外兩個守護者分別是龍族的近親——亞龍族,以及由除精靈與人類外的種族組成的聯軍。


    除非有某個守護者背叛的盟約,否則,血族絕不可能返迴亞特萊斯大陸。


    但願這不是真的,艾伯特心想。


    一切隻有等另一個流浪漢醒來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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