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悅是經過了層層考量和思慮,才想明白了這件事究竟應該是怎麽做的。


    但是父親好像一直從沒信任過他。


    每次白悅一旦流露出一點兒想要和楚王府那邊親近的意思來,父親便會把白二爺給叫到書房去,然後用一番話敲打敲打白二爺。大致意思就是,他並不攔著白二爺和誰交朋友,但是,絕對不能因為他們之間的友情而影響到白家的立場。


    前兩年還好說,白二爺一直也哦度理解。畢竟白家當時要表露出純臣的姿態來,自然不能叫外界覺得他已經和靖安侯府楚王府這一脈走的太過親近了。


    所以白二爺和江小侯爺的往來,一直都是在私下的,明麵上,他們也沒有什麽太多的交集。頂天了就是不得不在什麽場合上說兩句話而已,這都是正常的人際往來,要是真的在明麵上一句話不說,那反倒是越發惹人懷疑了起來。


    就是要這種,才叫人捉摸不透的。


    白二爺之前是能理解的,但是都事到如今了,父親還是遲遲不願站隊,這卻是白二爺不能理解的了。


    你說,你現在要是還不選擇,以後等待著白家的將會是什麽呢?


    相較這幾家有能力爭奪王位的人來看,白二爺覺得楚王府登位以後,對白家可能是最好的。因此才想要選擇楚王府來著。


    但是看父親那意思,卻似乎並不這麽認為。


    父親找他說過這個話題,大致意思還是,楚王和王妃伉儷情深,日後也不會納妾,後宮空虛,他們膝下又隻有陸吾一個男丁,陸吾是樣樣都好的,可是偏生就壞了身子,娘胎裏帶出來的毒,叫這人這輩子都不能站起來了。


    一個國家的未來君主是個不良於行的人,光是這點來說,估計就能引發很多動亂了。


    多少人會借此起事?


    說到底,還是如今幾家勢力有些太過平均了,白大人擔心就算最後是楚王府登位了,可能這皇位也穩不住的。


    國家後繼無人,那要如何安定?


    總不能叫江小侯爺接任吧?


    這句話確實也給了白二爺當頭一棒。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


    但是還是覺得,這幾家相較之下,他更寧願相信楚王府一些。


    他也是經過了考量的。


    其他幾家登位,也許不用麵臨繼承人的麻煩,但是其他的麻煩呢?在白二爺看來,那些麻煩隻會多不會少的。


    對於他們來說,其他幾家將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因此白二爺從未考慮過別的選擇。


    隻是父親一直覺得他是在感情用事,一點兒也不打算聽一聽白二爺的意見。


    白二爺自己又是無奈又是沒法子,還不是隻能放著白大人去了。


    難道去和父親爭執嗎?那是最沒用的一個做法了。


    不僅不能起到什麽作用,反倒是還會叫父親對自己越發反感起來。


    因此白二爺是沒對這個做出什麽事情來的。


    一直到了現在,白月笙出事兒了,白悅就更加顧不上和父親爭辯什麽了。


    但是這趟去楚王府還是得去的。


    他得去和陸吾一起商量商量,怎麽應付金陵那些人。


    金領聚集了多少人,他們心中都是有數的。


    都是些有頭有臉,有地位的角色,而且,都挑在那個所謂的祭天儀式的時候湊過去,究竟是為了什麽?


    誰都心底隱隱有個猜測,隻是大家如今都不說而已。


    白二爺得和楚王世子一起商量商量,他們才能派人辦事。


    如今正到了關鍵的時候,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千萬千萬不能落入了別人的陷阱之中才是最要緊的。


    當下京都之內,除了楚王世子陸吾,白二爺覺得再沒有誰是可靠的了。


    所以今日他也必須走這一趟。


    盡管白月笙的事情叫白二爺很苦惱來著。


    他下了馬車,楚王府這邊早已經有人在等候著,迎接了白二爺往裏頭進去。


    垂花門外立著兩個身板挺直的護衛,手上各拿著長槍,低頭給白二爺問好。


    白二爺嗯了一聲,輕車熟路的進去。


    到了陸吾的書房門口,還沒說話,裏頭便被人推開了門。


    一個腰間戴著玉環刀刃的冷麵護衛朝著白二爺頷首,“白二爺,請進。”


    “不知,”白悅朝著這人也點了點頭。


    他是陸吾身邊的近身護衛。


    也是最親近陸吾的人。


    白悅每次都能見到他,已經都是老熟人了。


    “世子在裏間,二爺請進去吧。”不知把人帶到裏間的門前,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這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樣。


    白悅看了不知一眼,不知卻隻是低著頭。這看著和之前也大不一樣了。


    白悅心下還是奇怪,但是看著麵前的不知不抬頭來答話,白悅也沒有說什麽,就進去了。


    一進門,便看見那邊靠裏的地方,有人背對著自己。


    白悅走進去,先叫了人一聲,“世子?”


    陸吾轉過頭來,見了白悅,便笑了笑,“來了。”


    倒是有些波瀾不驚的感覺。


    白悅走過去,輕車熟路的在他對麵坐下。


    陸吾是生的一身風骨,眉眼清雋,他臉上總有幾分笑意,但是和王家十三公子的笑意卻是有些不大一樣的。


    他好像更藏著一些別的情緒在其中。


    白悅點點頭,“怎麽不在外邊說話?”


    這是書房的裏間了。


    往日裏都是楚王世子一個人呆著的。


    今日卻帶他也進來。


    雖然也不是沒進來過。但是白悅總覺得今日和之前是有些不大一樣的。


    楚王世子卻隻是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剛上完藥,如今不方便動。”


    這句話把白悅的疑慮都給打消了許多。陸吾剛剛上完藥,確實並不能動。


    看來是他想的太多了。


    白悅想清楚了這點,便也打消了心底的那點懷疑,轉而說起來了正事。“金陵那邊的祭天儀式就是今日。”


    陸吾頷首,“文若給我來信過了。也說了這個。”


    “江小侯爺來信了嗎?”白悅不知道怎麽的,心底忽而提起一口氣來。


    他很難確定,江小侯爺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楚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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