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這王虎的莊園中,隻有守夜的人,在牽著狗四周遊蕩。


    看著腳下路過的下人,樹幹上的薑尚,如同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等到人聲消失,隨著樹葉的響動,薑尚的身影消失不見。


    人在急行。


    但是心中卻思考著,剛才從文書上看來的東西。


    米龍、金城武、張柯守、太上羅、楊廣。


    隨著一天時間過去,黑金大賽的八強已經出現,但是其中由於十六強的時候,就缺少了人。


    再加上對戰中身亡的人,此時八強真正剩下的人,在加上薑尚以後,隻有六人而已。


    而這其中。


    米龍與北天王一戰,雙手盡廢,自動退賽。


    而四大天王中,東、西兩大天王在與張柯守、楊廣的對戰中敗北,從而飲恨西北。


    這其中高手的消亡速度,讓薑尚觸目心驚,實在難以置信,這種實力的大成武者,會在一場比賽中死去。


    而如此一來,整個四大天王中唯獨剩下,南天王太上羅一人。


    而王虎給他的資料中,指出南天王太上羅,正是寅虎背後之人,三大高手之一的太上師親孫。


    這人本來是一個強敵。


    但是。


    這個太上羅,卻在獲得勝利以後,直接退賽了。


    或許。


    正是王虎在其中發力,依靠組織內部的關係,調度了寅虎背後的三大高手離去。


    才會導致,這太上羅直接放棄比賽,從而離開的結局。


    隻是。


    他留下的文書中,並沒有提起三大高手離去的信息。


    這讓薑尚有些不確定,王虎這一手調度,到底有沒有成功。


    或許有可能,王虎的計劃失敗了,他並沒有調度成功。


    而寅虎在得知以後,來了個將計就計,讓太上羅假意退賽,營造出一個假象,想要勾引別有用心之人。


    比如,薑尚。


    ……


    穿梭在昏暗的街道上,薑尚起起落落間,行進速度非常之快。


    幸好此時正值深夜,街上行人極少,就算有,也是酒蒙子一個,難以看清薑尚的身影。


    一座燈火通明的複合建築前,薑尚停下了腳步。


    門口的紅色高台上,用金色書寫著四個字。


    盛澤醫院。


    門口還有安保在執勤。


    這種情況,讓薑尚有些皺眉,從門口安保就可以看的出來,這處醫院的防備力量並不差。


    再加上,米龍此時在醫院裏就醫,那陳勝必然要派人來照顧。


    而今天的事,人越多,越麻煩。


    薑尚站在馬路對麵,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一會,眼睛一亮,心中頓時有了想法。


    整理一二身上的衣服,薑尚徑直朝著醫院裏走去。


    安保並沒有詢問。


    迴憶著米龍的病房,薑尚沉默中,上到了四樓。


    安靜的走廊裏。


    隨著薑尚的踏足,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冷眼看來。


    沉默中,三人越走越近。


    或許是。


    最近有人來暗殺過。


    亦或是,這兩個人屬於高手,是陳勝手下的精銳。


    在三人的距離,不足兩米時,三人齊齊動手。


    寒光剛剛乍現。


    一雙布滿拳繭的大手,一把抓來,如同鐵箍一樣,狠狠鎖住二人的手,往裏一送,一拉。


    “噗嗤!”


    肚子裏的東西,帶著腥臭的惡心味道,稀裏嘩啦的掉了一地。


    “你……你……”


    二人實在沒有想到,他們會被人如此輕鬆的反製。


    薑尚雙手一帶,將二人輕鬆推坐在椅子上,隨後抖了抖腳,朝著二人旁邊的病房走去。


    一進門。


    四目相對。


    米龍麵色枯黃,整個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隻是雙眼卻極為有神。


    “是你!”


    聞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米龍的神色快速變換,最後坦然一笑。


    “要殺要剮,閣下悉請尊便,隻求給個痛快。”


    “你倒是個爽快人。”


    薑尚看著視死如歸的米龍,整個人輕輕搖頭,走了過去。


    “我並不是來殺你的,我有件事想要問你,如果你老實迴答,日後如果有機會,你還沒死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重新練武的機會。”


    “嗯?”


    米龍眼中精光一閃,整個人猛地坐起身來,直視薑尚的雙眼。


    “你知道我受的什麽傷?”


    “不錯,你們的整個交手過程,我都在觀戰,你看似雙手盡廢,但是我知道,你真正的傷勢,是因為那股生命勃發的波動,導致你經脈盡斷,所以才會表現出一副枯死的模樣。”


    看著薑尚一口道出自己的秘密,米龍整個人神色多變,最後看著薑尚的臉,有些猶豫的開口。


    “筋脈盡斷……你都有醫治的手段,你莫非是哪個神醫的後人?”


    “……”


    薑尚微微搖頭,否定了米龍的這個猜測。


    “你在騙我!”


    “不,騙你沒有任何意義,我搖頭,隻是因為此時我沒有辦法,但是如果三年以後,你還沒有死,我可以救你一命。”


    “此時沒有辦法,短短三年,你又如何救我?此事就此作罷吧。”


    米龍顯得有些意誌消沉,筋脈盡斷的傷勢,對於他來說,是他無法接受的一個結果。


    “做人何必如此消沉,筋脈盡斷的傷勢或許極難醫治,但也並非沒有醫治的可能,你難道……就不想試試?”


    聽著薑尚的話,米龍抬起雙手,看著被包成粽子的手。


    “不成又如何?”


    “嗬!我不是在讓你做選擇,而是告訴你這個條件,要不要賭一把,就看你自己的了。”


    說到這,薑尚聲音被壓低,顯得有些瘮人。


    “另外……今日我過來,想要知道的東西,必然要問出個所以然,所以我奉勸你一句,你跟我合作你不會虧,但是不合作……”


    “我明白了,你想要問什麽?”


    看著米龍答應,薑尚咧嘴一笑,拉過板凳坐了下來。


    “有關你使出的八極天武學,這門武學你是從哪裏得來的,是你師門傳承下來的,還是……”


    “偶然所得,我出生於商贏下城區,一次極為偶然的機會,從垃圾堆裏翻來的。”


    垃圾堆裏撿到絕世武學,這種小說裏的橋段,讓薑尚嗤笑一聲。


    “撿來的?說的跟小說裏一樣。”


    “嗬!小說?說來你可能不信,我這三十年,真的如同一本小說一樣,自從得到那塊殘缺令牌,我奮發圖強,武學一日千裏,更是在一次偶然中救下了陳勝的女兒,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停,我沒有聽你廢話的時間,令牌在哪?把它交給我,就算你我二人的約定生效,三年之後,我會來救你一命。”


    米龍搖了搖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薑尚,隨後望著窗外遠處的燈光,聲音悠悠響起。


    “令牌早就被毀了,你如果信得過我,取來紙筆,我複述與你聽。”


    “等著。”


    薑尚雷厲風行,沒有過多的廢話,徑直起身出了門。


    不過一會。


    紙筆被取來,薑尚安然落座。


    “說吧,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不會做什麽無意義的事。”


    “放心。”


    米龍隻是看著窗外,並沒有轉頭看取來紙筆的薑尚。


    “拳肘相合,腿膝一體,攻其四方,遮蓋八極,是為八極拳。”


    “拳至巔峰,極中之極,無所寸進,至此唯有練拳化腦,生出炁體源流,方可於咫尺之間,再進寸許,此為八極天。”


    “指、掌、拳、肘,此為上四極,練之巔峰,可殺人於無形。


    腳、腿、膝、胯,此為下四極,練之巔峰,可三步之內,搏殺方寸之間,無人能敵。”


    “八極天可四極單練,亦可八極同練,然,獨練四極者,不可輕易動手,輕則身受重傷,重則引動炁體源流,導致自身筋脈盡斷。”


    薑尚記錄的手一頓,有些不解的看向米龍,最後開口詢問。


    “既然你知道後果,為什麽還要不顧一切的動手,敗了就敗了,總比你變成廢人要好吧?”


    “嗬!”


    米龍嘲諷一笑,看著外麵的燈光,整個人顯得有些憂鬱。


    “人之一生,總要為一樣東西所困,我難逃情之一字,此時此刻,變成如此,早在十五年前就定下了。”


    “蠢貨!”


    薑尚不屑一顧,口中嘲諷一句,不再多說。


    米龍看著外麵,歎息一聲,再度開口,緩緩陳述起來。


    “勁足入腦,提升精神,萬華自然,方得真神,……”


    “炁生意足,靈光自生,心隨所致,方寸之間,……”


    薑尚的手一頓,看向停下來的米龍,有些意猶未盡的開口。


    “沒了?”


    “沒了,我所得本就是殘缺的,上麵隻有上四極,並無下四極,所以武學我告訴你了,有沒有膽量練,就看你自己了,你走吧。”


    看了眼如同遲暮老人的米龍,薑尚扯下記載的東西。


    隨後,起身出了門。


    來到門口,看了眼腳底下一片猩紅的二人,薑尚轉頭看向病房。


    從房門上的窗戶,與內裏的米龍四目相對。


    誰都沒有說話。


    轉身離去。


    薑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隻留下門口椅子上的兩具屍體。


    米龍這個人,恐怕這次過後,算是徹徹底底的廢了。


    苦練武學幾十年,一朝失手,所有苦功付之東流。


    這種來自心神上的打擊,是一個人最為難以沉受的東西。


    但是。


    這讓薑尚卻有一股別扭感,好像此時的練武之人,少了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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