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合對穆夏言的招攬多少顯得有些猶豫。


    一開始他和穆君合兩人以為草原大軍進攻金陵城隻是聖恆帝順水推舟而已。


    因此他們一開始的時候是更傾向於前往金陵城協同金陵城守軍進行防守。


    但是等他們想明白金陵城的危局真正的主導者乃是聖恆帝而草原大軍隻不過是聖恆帝手中的一把刀時他們便已經熄了參與其中的心思。


    畢竟這已經不光是能不能擋住草原大軍的問題了。


    但是現在穆夏言將陰族和青甲軍的事情和盤托出後穆君合又開始覺得此事也許還有可為之處。


    或許他們接下來沒準還能力挽狂瀾救民於水火。


    “夏言叔此事我還需考慮一番!”


    雖然穆君合早知道草原大軍可能很快就攻城了,但是他還是需要個李毅先協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武藝高強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但是在指揮軍隊作戰當年他卻是一竅不通。


    而相對來說他的師弟李毅在這一方麵卻頗有天賦。


    並且他在指揮戰鬥的時候也常常是智計百出。


    不說他奇襲草原大軍活捉海尹這種戰例,單說他在淮水上憑借二十來人就逃脫越國軍幾百人的追捕。


    並且他還將越國的名帥南亦可給耍得團團轉。


    因此穆君合雖然作為師兄但是每次在他們與人大規模作戰的時候他都會選擇聽從李毅的命令。


    “難道君合你是認為我們的青甲軍戰力不行?”


    穆夏言聞言不由皺起了眉頭。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將能說的東西都告訴穆君合了。


    按照道理這也算是足夠坦誠了,但是穆君合的反應明顯還是猶豫不決。


    “這倒不是,隻不過夏言叔您有所不知我雖然個人武藝還算不錯,但是在指揮軍隊方麵還是有所不足的。”


    穆君合也不隱瞞直接將自己的缺點說了出來。


    不過穆夏言聽完之後卻是不以為然地笑著說道。


    “這一點你且放心我們的青甲軍中自有軍師幕僚,他們會給你出幕劃策的!”


    穆君合此時卻是皺起了眉頭。


    “如此說來其實青甲軍是否有人指揮並不重要,畢竟軍師和幕僚會給下麵的青甲軍安排好作戰計劃的,到時候大家隻要按照計劃執行便可以了。”


    穆君合想了想便開口說道。


    他此時已經從穆夏言的話中聽出了其實陰族的青甲軍根本就不需要他這麽一個指揮者。


    穆夏言如此說可能隻是一個拉攏他的誘餌而已。


    穆夏言聽到穆君合的話立刻意識到自己說的好像有些太過直白讓穆君合感覺到了他的真實想法。


    於是他立刻補救道。


    “非也非也,其實一支軍隊的指揮者最重要的工作不是自己出謀劃策而是能夠根據大家的意見綜合出最合理的計劃,然後組織下麵的軍隊實施,畢竟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嗎!”


    雖然穆夏言的說法很有道理但是穆君合卻已經感覺出了穆夏言此舉根本就不是要真心實意讓自己統領這支青甲軍。


    於是他笑著說道。


    “夏言叔我師父曾對我說過人活於世煩惱皆來自於自己,而不自知者尤甚。”


    穆君合將手中的茶杯放迴到桌麵後繼續說道。


    “而我深以為然,所以我平日時常自省己身因此深知自己並非統領軍隊這塊料,此舉怕是會辜負夏言叔的期望也怕會連累了金陵城的一城百姓。”


    穆君合的話雖然語氣溫和但是卻極為堅定。


    “這……君合你沒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青甲軍需要你這樣的強者來壓服軍中的不同聲音讓他們能夠牢牢凝聚在一起。”


    穆夏言此時的淡然已經消失了,他於是開始有些急切起來。


    “夏言叔此事不妥即便我成了青甲軍的領導者能夠壓服青甲軍中的各種矛盾,但那隻是壓服而已矛盾還是存在的隻不過被人為的隱藏起來了,一旦戰鬥起來青甲軍遭遇挫折這些矛盾便會再次爆發出來到時候整個青甲軍怕是都會分崩離析。”


    穆君合隨即認真地給他講解起來。


    “這……”


    雖然穆夏言乃是宗正寺的寺正,但是他對於帶兵打仗也不是很了解。


    因此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服穆君合了。


    “君合不如這樣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既然穆夏言覺得自己無法說服穆君合了他便想到了把穆君合帶到穆春生那邊去。


    畢竟當初也是穆春生下令讓他力保穆君合的。


    同時也是穆春生想要讓穆君合接手青甲軍的。


    “哦!是誰?”


    穆君合很好奇,這穆夏言很明顯是準備找別人來勸說自己。


    可他穆夏言作為宗正寺的寺正都沒能說服自己那又有誰有這個本事呢?


    “你跟我走便是了!”


    隨即也不等穆君合猶豫穆夏言便起身然後自己的仆從準備馬車。


    隨後他便帶著穆君合上了馬車。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穆春生的府邸門前。


    此時門口的仆從看到馬車上下來的是穆夏言後他便立刻上前行禮。


    “春生叔可睡了?”


    穆夏言也不在意對方的行禮他直接開口詢問道。


    “家主在院內打坐還未休息!”


    那仆從立刻迴複道。


    “好!”


    穆夏言隻是說了一個好字便帶著穆君合走入了府邸中。


    穆君合此時有些詫異。


    他看穆夏言已經到了花甲之年可剛才他卻詢問門前的仆從春生叔是否睡了。


    如此說來穆夏言帶他來見的這個人應該是穆夏言的長輩。


    那此人的歲數恐怕要比穆夏言大上不少。


    當然了也有可能穆夏言口中的這個春生叔隻是輩分大。


    但是無論如何穆夏言這個宗正寺的寺正在這個春生叔的麵前都是要執小輩禮的。


    很快他就被穆夏言拉著進去到了府邸的院子中央。


    此時雖然是夜晚,但是天上月華如水把整個院子都照得很是透亮。


    穆君合一進去院子入眼的便是一棵甚是巨大的銀杏樹。


    此時樹上的葉子已經因為入冬落得沒剩下幾片了。


    但是樹下卻是落了一地的黃葉。


    這些黃葉在月華的照耀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像是在院子中鋪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毯子一般。


    而在高大銀杏樹的不遠處有一座亭子佇立在那裏。


    這個朱紅色的亭子在月光下也是顯出了暗紫色。


    於是銀白色和暗紫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但是從整體上看又顯得很是和諧。


    這種既有強烈對比又和諧的感覺讓穆君合一時之間失了神。


    緩了片刻他才迴過神來。


    此時他才發現這座亭子的石凳上正盤坐著一位老者。


    這老者一頭的白發在月光下也反射著銀光,像是仙人頭頂的靈光一般。


    穆夏言拉著穆君合快速走到了亭子中。


    然後他便行禮道。


    “春生叔,我將穆君合帶來了!”


    看著穆夏言如此鄭重地行禮穆君合也隻能躬身行禮。


    “晚輩穆君合參見前輩。”


    由於不知道穆春生的具體身份穆君合隻能以前輩相稱。


    “哈哈,小君合你來啦!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穆春生隨即睜開了眼睛起身笑嗬嗬地說道。


    穆君合聞言先是一愣。


    他沒想到穆春生竟然會對他如此親切。


    “春生叔乃是我們穆氏陰族的大長老,他也是青甲軍現在的掌控者,當初也是春生叔要求我出麵保下你的。”


    穆夏言隨即給穆君合介紹起穆春生。


    聽到穆春生的身份之後穆夏言才明白眼前這位不起眼的老者竟然有這樣的身份。


    “後輩穆君合拜見叔祖!”


    隨即穆君合再次行禮道。


    不過這一次他的行禮就要比剛才那一次更加恭敬了。


    他如此鄭重其事並不是因為對方陰族大長老或者青甲軍掌控者身份,而是因為眼前的老者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


    原本他一直以為當初穆夏言出手救下自己乃是他自己的決定。


    但是現在他才知道那個真正下令救下自己的人就是眼前的這位老者。


    “好了小君合你也不用如此,我們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見外。”


    穆春生再次拍了拍穆君合的肩膀然後示意他跟自己走一走。


    “哦,對了夏言啊我有些事情要單獨和小君合聊聊,你有事情的話就先迴去吧!”


    穆夏言聞言一愣他沒想到穆春生竟然會提前趕自己離開。


    “是!那侄兒就此告退。”


    短暫的愣神之後穆夏言立刻躬身告退。


    直到穆夏言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穆春生才再次笑眯眯地看著穆君合。


    “小君合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何我要將他先支開對不對?”


    “侄孫的確有些奇怪。”


    穆君合也不隱瞞自己的疑惑隨口說道。


    “我想剛才夏言那小子一定是將我們陰族的事情都給你說了吧!”


    “是的,夏言叔的確已經將陰族和青甲軍的事情都跟我說了一些。”


    穆君合點了點頭承認道。


    “那你有什麽感覺?”


    穆春生笑眯眯地問道。


    “陰族的存在對於大虞皇朝來說是個隱患,但是對我們穆氏來說是個保障。”


    穆君合想了想毫不避諱地地說道。


    “哈哈哈!好一個大虞皇朝之隱患,穆氏之保障!”


    穆春生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侄孫真實的看法,還望叔祖莫要生氣。”


    穆君合看到穆春生笑得如此大聲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發笑還是氣急而笑道。


    所以他很擔心穆春生這個老頭再被自己一下自己氣得背過氣去。


    “不,不,不!我是一點兒也沒有生氣,相反我是開心啊!”


    穆春生一邊踩在院子中的銀杏葉上一邊笑眯眯地跟穆君合說道。


    “您對我的說法不生氣?”


    穆君合沒想到眼前的這位老者竟然沒有生氣。


    “你說的是事實我為何要生氣?我又不是夏言那小子。”


    穆春生眨了眨自己的左眼擺出一副頑皮的樣子來。


    “對了不要怪叔祖沒提醒你以後這話可別在夏言那小子麵前說他,否則他可是真的會生氣的。”


    穆春生隨即又開著玩笑般地補充了一句。


    “小子記住了!”


    穆君合沒想到眼前這位陰族的大長老竟然是如此的豁達和開朗。


    “好了,既然夏言那小子已經將陰族的一些秘聞都告訴你了我也就不贅述了,現在我得將一些陰族真正的秘密告訴你。”


    “真正的秘密?叔祖我不明白您為何要將這些事情都告訴我?”


    雖然穆君合嘴上問的是為何穆春生要將陰族的秘密告訴自己,但是心底裏想要問的卻是他為何要救自己。


    “很簡單,因為你才是那個能夠將一部分穆氏族人護佑下來的人。”


    穆春生走到了銀杏樹下然後從地上的落葉中撿拾起一顆銀杏果來接著他將這顆銀杏果遞到了穆君合的手上。


    “叔祖為何認為此人是我?現如今雖然大虞皇朝衰微但是天下間諸多藩王的實力都遠不是我可以相提並論的,要說能夠護下一部分穆氏之人也應該是他們才對啊?”


    穆君合不能理解為何穆春生會認定自己。


    “嗬嗬!他們都是將穆氏引向滅亡的人包括穆夏言那個大笨蛋。”


    穆春生雖然嘴裏說的是穆氏的存亡,但是他的語氣卻很平淡。


    甚至穆君合在的話語聽出了一種坦然。


    “叔祖何以會有如此看法?”


    穆君合很是詫異像穆春生這樣在穆氏陰族中掌握大權的人為何會有如此清醒的看法。


    按照道理來說他作為穆氏陰族的長老可是大虞皇朝正在的既得利益者。


    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們應該是跳出自己的固有認知才對。


    但是穆春生卻是能清晰地看清楚大虞皇朝的局勢。


    而且他甚至還可以提前安排救下自己以此來讓自己保下一部分的穆氏之人。


    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而穆春生的臉色則是再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其實老頭子我之所以會有如此想法完全是因為多年前有一個毛頭小子跟我說過這些東西。”


    “何人竟有如此本事在多年前就能預測到如今的局麵?”


    穆君合吃了一驚。


    他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真的有人能預測很多年後的事情。


    “那個毛頭小子你也認識!”


    說道這裏穆春生卻是再次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哦?我認識?”


    穆君合仔細迴憶了一下,可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並沒有符合穆春生所說的那個人。


    “哈哈哈!小君合這裏都沒想到?”


    穆春生見穆君合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到那人於是他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穆春生見穆君合實在猜不出來於是便直接開口道。


    “那個人名字叫做柳琰!”


    聽到這個名字穆君合先是一愣繼而麵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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