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過後,西爾斯與純卡確定了基礎的聯絡方式,而後少女就要離開了。走之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對德林說:“下次再見。”


    德林想起什麽似的問:“你走了這麽久,格特羅會不會起疑?”


    “我有辦法。”感受到德林的關心,純卡的笑容更深,“不過你們還是要注意,這個地底世界之中似乎還有兩個小隊……任何一個小隊都有可能在這裏消失,所以遇見他們時無需留手——格特羅的路線是沿著溪流橫穿地底森林,看來你們需要還一條線路了。”


    兩人的狀況不太好,純卡自然看出來了——可惜她繼承的是惡魔的力量,惡魔從不仁慈,自然沒有治愈的方式。她望了望警惕地望著自己的“緹斯”與毫無所覺的德林,輕輕揮了揮手,而後奔跑進了無盡的深綠樹影中去。


    德林看著少女的背影思索著那句“隨時可能消失”,卻被西爾斯蓋住了雙眼。少年愣了愣,心想西爾斯今天怎麽這樣奇怪?


    而後他的耳邊飄來西爾斯的一句話,那句話很輕,還帶著驅不散的酸味兒。他說:“迴去後,跟我迴家一趟。”


    德林疑惑地“啊”了一聲:“做什麽?”


    西爾斯想起少女走時挑釁的目光就有些憤然,他放下那隻蓋在德林眼上的手,順路捏了捏少年的臉——瘦了,看來還需要養一養——說道,“去見家主。”他說的不是父親而是家主,語氣間很冷淡,“把我們的事說開了,免得出現糾紛。


    ”


    好在因為雙重身份,布蘭高層一直不敢給西爾斯選未婚妻。真是值得慶幸。


    出乎西爾斯預料的是,德林並沒有對這個安排表現出什麽排斥的情緒。“嗯。”少年迴應的很自然,“我們會不會被趕出來?”


    “他們敢。”西爾斯冷笑一聲,嘴角卻分明牽起了愉悅的笑。


    ……


    …………


    為了避開格特羅小隊,德林與西爾斯製定了一條新的路線。這條路上有著一些不太強勢的惡魔獸的巢穴,可以給他們送一些積分。有了純卡的提醒,兩人不得不更加小心——聽少女的語氣,這片地底森林之中似乎有什麽神秘且格外強大的生物。


    走出這方巢穴時,外頭的陽光已經很盛了。巢穴的主人沒有再次迴來——估計是十分膽小的生物。


    地圖由西爾斯來拿,而德林開道。兩人一麵前行,一麵說著話:“也不知道莫莫他們怎麽樣了。”


    西爾斯算了一下,“他們現在大概過得很好——我之前預備的小隊估計已經潛入森林了,他們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找到那四個家夥。”


    “找不到你布蘭家族會不會發瘋?”德林問。


    西爾斯漫不經心的迴到:“我命硬,他們大概都習慣了。我們先到封鎖線去,估計就能遇見了。”


    德林微微一怔,迅速轉移了話題:“我的手要多久之後才能放下來?”


    一說起這個,西爾斯的表情就軟了下來——在他心中,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弱小”造就的。即使是被切彌耶認定的信徒又如何?那些惡魔照樣可以將他最為珍視人重傷。


    不,不隻是德林——他甚至自己都難以逃脫。


    西爾斯沒有想到牽動了一條命運之線會帶出如此多的後患。目前的情況已經微微有些失控了,前世之中快到戰爭結尾才會出現的惡魔驅使之術三脈竟然已經獲得……西爾斯的心底察覺到——似乎有人看見了“命運的線”。而那個人,甚至想將這規則之線占為己有。


    灰袍人……這個名字在西爾斯心中一閃而過。


    “……禦上?”發覺了西爾斯的沉默,德林轉過來看向他,“你總不會想讓它一直吊著吧?”無法握刀令德林萬分不安,作為奧斯韋德的審判者,安佳卡之刃甚至可以看作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西爾斯迴過神來,猶豫了一下:“明天吧。”他算了算法器之中的存貨,“我的神力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以及你的手,今晚就可以上藥了。”


    *


    西爾斯的判斷並沒有錯。第二日德林從淺眠之中醒來時,右手掌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握緊刀時也隻不過有些細微的刺痛感。


    昨晚是由神使守夜——西爾斯以傷口恢複需要保證睡眠為由把德林給趕進了被窩。而他自己索性念了一整夜的祈禱詞,來恢複自身神力的虧損。


    一麵將兩人昨晚留下的痕跡掩蓋好,西爾斯一邊問:“我們走了多少了?”


    “快一半了。”德林在核對方向——今日的陽光並不太大,這讓地圖使用起來有些費勁。神使見少年將地圖舉得高高的,便走過去將少年抱了起來。


    “路有沒有走偏?”


    德林嗯了一聲:“偏的不多,沒關係。”


    這裏已經算是山嶺較為深的地方了,昨日兩人還碰見兩隻攻擊性較強的惡魔獸。再往裏麵走上一些,大概會更為兇險。好在兩人也恢複得差不多了,隻要不遇見霸主級的家夥,應該不會有事。


    但他們沒想到,遇見的第一波生物竟然是切彌耶的學員。


    德林和西爾斯兩人縮在巨木的枝丫分叉的空隙之中,層層枝葉將他們隱匿起來。巨木之下,一個小隊正在修整。


    令兩人吃驚的是——這一隊四人竟然都是平民!


    為首的是一個幹瘦的少年——一位煉金術師。他正抱著一旁那個胖子的盔甲吃力地作著修複。一個佩著巨劍的家夥倒在地上喝水,他是幾個人之中傷得最重的那個——也不過是皮肉傷罷了。


    最後一個少年穿著鬥篷,就倚坐在樹下。仿佛感受到窺視,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麵孔。


    西爾斯輕聲道:“是碧綠。”


    “……碧綠?”德林心中一驚,心想難怪這些看上去就很沒有殺傷力的平民少年可以走到這裏——是碧綠的意思?還是偶然?


    在兩人驚怔的時候,碧綠似乎也透析了窺視者的身份。他牽動嘴角對西爾斯與德林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淡淡地點點頭,而後又恢複了那個躲在角落毫無存在感的少年的形象。


    小隊裏的胖子還在抱怨:“都怪瑞因——說什麽走那條路更近——好了吧!現在我們該怎麽上去!”他哆嗦著一身肥肉,滿麵憤怒地道:“我就說了嘛!在外圍裝裝樣子就好了!幹嘛非要進來!”


    抱著巨劍的少年嘿嘿笑了兩聲:“我倒覺得很好玩兒——瑞因,是不是?”


    碧綠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德林從中聽出了來自這個刺客對於幾個小屁孩的嫌棄與懶得搭理。


    “看來這次試煉的水很深啊——”西爾斯輕輕歎息了一聲,與德林耳語,“碧綠叫我們不要暴露,還有——三脈有一個小隊正在不遠處,搞定他們。”


    “……搞定?”德林迷茫地望著西爾斯。


    神使大人揉了揉德林的臉蛋:“對,他們的身上——似乎有什麽好東西。”


    兩人交談的時候,樹下也傳來了其他的聲音。那個幹瘦的煉金術師少年拍了拍手中的盔甲,小心翼翼地把上麵粘著的泥土吹幹淨。“好了。”他小聲說,“我們還是快走吧。我總覺得的有人在這裏盯著我們……”


    一麵說著,他一麵垂著頭往四周望了望:“……總之不安全。”


    “就你最膽小了!”胖子蠕動了一下,終於把他那具肥蟲似得的身子從地上撕開了。他笨拙地把盔甲套好,拍了拍手掌——清透的光亮從他的手掌心處飛出,落在幾人的身上:“我還想再休息一會兒呢。”他抱怨著,卻自覺地跟著已經往前邁步的巨劍少年走遠了。


    碧綠走在最後,他在幾人看不見的地方迴身對西爾斯兩人比了一個手勢。


    ——“遊戲已經開始了。”


    ……


    …………


    伊萬打了個噴嚏,他揉揉鼻子粗著嗓子往身後的幾人喊:“磨蹭什麽!拖拖拉拉的。”


    第一次被三脈任命為行動小隊長的伊萬很激動——他是一個三流家族的少爺,明年就該離開這座人人稱讚的大切彌耶學院了。作為三脈所屬之中的一人,受到任命就意味著自己與那個該死的弟弟競爭家主之位的籌碼又多了一個。


    他很重視這次的活動。格特羅少爺特地與他會麵,表示了這場“遊戲”的重要性。


    “我們在爭奪一個東西,那個東西代表著切彌耶的旨意。”那位平日裏看起來格外不爭氣的少爺,卻用著嚴肅無比的語氣這樣吩咐著,仿佛他將一個決定三脈命運的任務交到了伊萬的頭上。


    於是伊萬毫不猶豫地將心頭的那點可憐可悲的不安感拋卻了。


    但如今他又焦躁了起來——因為那股不安越發的濃重。


    伊萬停下腳步:“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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