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牧堂有點愣了,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忽然之間說這樣的話……


    “我也要和我爸媽那邊說一下,他們還不知道我迴國了,我總要迴去拿了戶口本啊。你戶口本在哪?在你身上嗎?”周蘅想了想終究是覺得有些事情是需要好好計算的。


    “我們明天就去見你父母!”


    孟牧堂的眼眶都紅了,整個人的模樣都和以往相較陌生,倒是叫周蘅十分吃驚這個人的變化,竟然如此激動嘛?


    “我——”


    他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周蘅伸手從車窗摸了摸他的臉頰:“可別哭,你要是不好看了,我就不要你了。”


    孟牧堂伸手抓住了周蘅的手,對著她淡淡地笑著:“我不哭,你別不要我。”


    他抓著周蘅的力道很重,周蘅頗有點無奈,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那你要和我一起去上班嗎?沒有不要你,可是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呀。”


    “我不要,我隻要你。”孟牧堂歪頭靠向她,很想這個時候抱抱她呢。


    她輕歎了一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周蘅重新繞到一旁上了車,語氣輕鬆:“走吧,我們迴我家,見父母!”


    她願意把孟牧堂的疑慮都消除,是因為這麽多年除了孟牧堂之外,再也沒有人如他這般護過自己,她所堅持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麽這一切就沒有什麽值得自己去高興的事情。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感同身受,她當初的痛,唯一陪著自己的就是這個人了。


    坐在車裏的人拿著手機糾結了好久,終於還是伸手點開了那個好久都沒有聯係的通訊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阿蘅……”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忽然之間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是低頭看著手機,聲音越發的迫切:“阿蘅,是你嗎?”


    “阿姨,阿蘅睡著了,是我,我們正在迴來的路上。”孟牧堂適時開口說著,他實在是不想要看這個小姑娘這樣糾結,這樣去說明,這個人應該會舒服很多的。


    周媽媽沉默了好久,她自然是知道孟牧堂這個人的存在的,也是因為有這麽個人存在,她們才放心讓周蘅一個人在外麵待著,可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在外麵待了好長時間,變成如今這樣一個存在。


    “牧堂啊,你帶著她迴來吧。我和她爸爸知道你們迴國了,阿蘅的新工作我們也知道了……”周媽媽似乎很無奈,就連語氣也多了老年人的口吻。


    “馬上就迴來。”孟牧堂接了一句,這才真的開車往那邊去了。


    他們是下午才到,迴家之前,孟牧堂還特意去超市買了些東西帶著一起去了。全程周蘅都無比的清醒,腦子無比的清醒,是真的在考慮迴去以後會遭遇什麽,自然這樣的遭遇用不著那麽多人清楚。


    孟牧堂忽然之間開口:“你一直不說話,想什麽呢?”


    她歪頭看著他,看了好久這才隨意地笑了笑搖頭:“沒什麽,隻是在想我爸媽應該很想打死我吧。這麽不聽話的女兒也大約隻有我了。”


    “你還知道自己不聽話啊。”孟牧堂笑了笑後反問了一句。


    周蘅也是笑了笑,她以前是不覺得的,但是迴國以後忽然之間就覺得了。因為看著江希文的生活,實際上真的不是那麽的高興,迴來的原因就是為了看看這個把自己從國內趕走的人,是不是過得就那麽稱心如意?


    可是真的看到了卻又不是那麽開心,反而過去的幾年裏,所有的不悅和欣喜都成了一種罪過,他們之間的罪過!


    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不必去靠近別人的世界,是否什麽都不會發生了呢?


    車子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上,家裏的門就被打開了,周爸爸和周媽媽從屋裏衝出來,就看著周蘅從車子裏麵下來。孟牧堂扶著她,兩個人不知道還在說些什麽,居然還在笑嗬嗬的,兩個人的感情感覺還挺不錯的。


    “阿蘅……”周媽媽率先沒有忍住地喊出聲。


    周蘅一僵,微微地看過去,好久才反應過來:“爸,媽……”


    周媽媽看著她的身體反應,直接就過去伸手拉著周蘅,也沒有說什麽:“就這樣吧,迴去吃飯,我和你爸給你做了一桌好吃的,你和牧堂試試味道。”


    這語氣很平淡,沒有多少的激動和欣喜,就好像她一直在外市上班,現在休假迴來了一樣。


    她站在孟牧堂的身邊,然後笑了笑,看了一眼孟牧堂就跟著進屋了。忽然之間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也不知道到底當初是為了什麽,現在又是為了什麽,隻是覺得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個莫大的笑話一樣。她就和孟牧堂一直在一起,什麽都沒有經曆,就這樣也很好的。


    周爸爸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眶都紅了,忽然之間笑出來:“阿蘅,你這把孟老師帶迴來,怎麽也不和我們提前說一下啊?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以前也這樣被說過,但是那時候的自己一聽到周爸爸說自己不好,就很想要迴嘴,可是現在居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什麽都好,隻要在一起就行了。


    吃飯的時候也是一樣,老兩口默契地什麽都不提,周蘅是吃到了家裏的飯,整個人都似乎安靜了些,然後又看著孟牧堂說:“你買的東西怎麽沒有拿進來?”


    孟牧堂懵了:“我現在去拿。”


    說完還真的放下碗筷就準備去拿,周媽媽的筷子反過來就打在了周蘅的手背上:“就你事情多,牧堂,你別聽她的,坐下吃飯。”


    周蘅委屈巴巴地摸著自己的手背,然後還把被打紅的手背遞到了孟牧堂的麵前去,孟牧堂愣了一下,伸手撫上:“乖。”


    “牧堂,你別慣著她,這丫頭和其他的小姑娘不一樣,越慣越是不成樣子。”周爸爸看著兩人的小動作,也不給周蘅說話,反而是說教著,可是大公無私地很。


    “沒有,她很好,最好。”孟牧堂笑著,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向著這個人說話,下一刻就是要地動山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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