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追風和如煙都被安置在郡主府的瀟瀟閣中。


    風也瀟瀟,雨也瀟瀟,夜聽芭蕉念幾曲,誰討舊雪煮茶迎客。


    蘇錦繡還給它取了另一個別名,叫做風煙閣。


    漠北皇宮


    長夜未央,太清殿中卻是歌舞升平,女子彈奏的琵琶聲,男人充滿柔情又溫和的目光。


    每次女子輕輕蹙眉,穆青滄就好像心口被剜了一刀一樣,見她複又舒展才有展露笑顏。


    太監宮女都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邊,沒有吩咐的時候就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連唿吸都盡可能地減輕了。因為高位上的皇帝目光緊鎖在那女子身上,他們不敢打擾,隻能盡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咳。”女子忽然停下了琵琶,纖纖玉手捂上了自己的胸口咳嗽了好幾聲。


    穆青滄連忙“噔噔噔”地跑下去,緊張地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女子輕輕搖頭,眉目間流露出一股弱態風流來。


    “沒事,大概是受了一些風寒了。”


    “受了風寒?”


    僅僅是受了風寒,穆青滄卻急得不行,“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請太醫!誰開的窗戶,拉出去斬了!”


    穆青滄雷厲風行地吩咐道,那個開窗戶的丫鬟戰戰兢兢地跪行出來,“皇……皇上,是奴婢開的窗戶。”


    “給朕拉下去斬了!”


    “皇上饒命啊,是娘娘說覺得今夜月色很美才叫奴婢開的窗戶!皇上饒命!”


    “咳咳咳!”“華裳”沒有說話,反而咳嗽地更加嚴重了,眉頭緊緊地蹙到了一起,連淚光都咳出來了。


    穆青滄越發地心疼了,“來人呐,拉下去,斬了,朕不想再說第二遍!”


    “是!”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丫鬟不停地求饒,可還是被侍衛無情地拖了出去。


    淒厲的叫聲逐漸輕了,“華裳”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她安靜地靠在穆青滄的懷中,一聲不響。


    其餘的太監丫鬟們便愈發的如履薄冰了,生怕一個做的不好便被皇帝給斬了。他們皇上好像比以前更加殘暴了,現在隻要有什麽人或者事讓皇後蹙眉,皇帝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拉下去砍了。


    現在的太清殿就猶如一個人間煉獄,人心惶惶。


    被磨得發亮的刀一落下,丫鬟的頭顱便整個滾了下來。原本清秀稚嫩的臉上現在變得猶如厲鬼一般,猙獰可怕,兩隻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很快,宮女的屍體就被侍衛拿草席一裹,從後門送了出去。至於會送到哪裏。可想而知。


    “這是今天的第幾個了?”


    宮牆後,公山君看著侍衛行色匆匆地把屍體抗出去,問道。


    穆令羽從他的身旁走出,看著侍衛的方向,斜勾嘴唇,“第三個。”


    “這幾天加起來得有十五個了吧?”


    “公山君記得這麽清楚麽?”


    公山君閉了閉眼睛,嘴裏輕聲念了一句《道經》,“國師聽說過業報麽?”


    “公山君這般悲天憫人的模樣,還真叫本國師肅然起敬。”


    “世間難逃的是輪迴,為一個計劃而讓這麽多無辜的人死於非命,國師,這便是你所願麽?”


    “難道你的計劃中,不會死人麽?”穆令羽反問了一句。


    公山君沉默了,是啊,他有什麽資格去說他,他的那個計劃,死的人可能會更多,他又有什麽資格呢。


    “想必明天百官就要聯名上書除掉皇後了吧,國師,你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


    “你身為局外人將本國師的計劃看的這麽通透,可惜,你自己做的局你卻還沒有想明白。”穆令羽隻留下一句便揚長而去,隻留下公山君一個人在原地深思。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早朝的時候,一眾官員聯名上書,說“華裳”是禍國妖妃,要求穆青滄處死她!


    穆青滄自然不同意,當下便讓侍衛當場斬了幾個大臣的頭顱。


    因為這幾個人的性命,倒是讓剩餘的人都暫時閉上了嘴。


    穆青滄本以為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可是沒想到第二天朝堂之上那些人竟然直接撞柱死諫,更有甚者,撞死在宮門口,撞死在黎民百姓之前。


    一連三天,大殿上每天都有大臣死去,青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紙錢白帆。事情越鬧越大,漸漸的,連百姓都坐不住了,紛紛聯名情願到皇宮門口請求皇帝處死妖妃。


    穆青滄同樣用以暴製暴的方法處死了幾個滿得最兇的百姓,為了一個“華裳”他已經殺紅眼了。可是為了一個“華裳”,他能與天下人作對!


    沒有人知道,失而複得,讓他興奮都要哭了,也讓他對於她的一點一滴更加珍惜!


    他絕對不允許,誰再來殺死他的華裳!


    可是偏偏,連天都要與他作對!


    當他又在朝堂上殺了幾個大臣的時候,他匆匆迴到太清殿,想要看看“華裳”的風寒有沒有好一些了。


    可是還沒有進到裏麵就看見華清殿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排成了一排,跪在他的麵前。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推開門,走到裏屋,床上,一身湖藍色的長裙拖到了地上,容貌依舊,可是臉色卻已經慘白了。她的身旁還放了一條白綾,白綾上似乎還用血寫了字。


    他顫抖著手展開白綾……


    若君非皇,妾願隨君青山綠水,逍遙自在。可一別十餘年,君之所謂,一成國家大任,妾不忍君之誌受挫,故選此路,望君珍重。


    “裳兒,說什麽傻話呢!青滄的願望隻有一個你而已,說什麽傻話,快些醒過來。乖,不要睡了,快些醒來,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他握上她的手,可是已經沒有了脈搏,變得冰冷,冷得像是地窖裏的那個假人,空有模樣,卻沒了溫度。


    “國師,宮中的那位女子其實是喜歡國師的吧?”公山君從書中抬頭,問了一句。


    穆青滄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她麽?也配。”


    “能為一個人而從容赴死,又是一個癡情的女子啊。國師,其實這些年,所有的溫暖都是你自己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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