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雲起城,府邸。


    陳慶之朝著牧界拱手行禮。


    如今的他,再沒有了之前的絕望和墮落。


    親手斬殺了殷痕,收迴了祖宅,祭奠了祖先。


    又經過一番思考和洗禮,他恍若重生般,煥然新生。


    其實,他長的不醜。


    端正的五官。


    濃眉,大眼,精神抖索。


    高聳的鼻梁,透著一股韌性,緊抿的嘴唇,有著一股執著。


    一身勁裝在身,襯托著挺拔健壯的身材。


    一舉一動間,都有著一股大氣。


    或許是之前經曆的關係。


    這種大氣中摻雜著點點滴滴凝重,讓他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穩定的氣場。


    說白了,看上去十分具有安全感,非常靠得住。


    “叫我師兄就好!”


    牧界起身,望著麵前這個新生的家夥。


    腦海中,久遠的記憶席卷而來,那張有些模糊的影子,快速同眼前這個身影重疊在一起。


    讓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懷念。


    “師兄?”


    “我們是一個門派嗎?”


    陳慶之忍不住疑惑。


    “你這樣認為也行!”


    “我隻是覺得這樣叫更密切一切!”


    牧界微微一笑。


    這是他的兄弟。


    而不是他的手下。


    就好像那個時候他說的一樣。


    前世,他欠他一條命。


    這一世,要千倍萬倍的還給他。


    “好的,師兄!”


    “我需要做些什麽?”


    陳慶之輕聲道。


    望著眼前這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他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感激。


    那是肯定的。


    人家不惜與一個府對抗,將他從水深火熱之中挽救出來,賜予新生。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畏懼。


    也有不少。


    對方年紀輕輕,但殺伐果斷,神秘莫測。


    不但手下高手如雲,更是建立起一個如此之大的勢力,堪稱妖孽。


    不畏懼才怪。


    疑惑!


    這份感覺最為濃鬱。


    對方稱唿他為兄弟。


    對方對他似乎頗為熟悉。


    而且。


    他隱隱然似乎對這個少年也有點朦朧的印象。


    這讓他心中疑惑不解。


    陳慶之自問,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牧界。


    那麽,這份悸動是哪裏來的?這份熟悉感又是從哪裏來的?


    他想不明白。


    不過,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


    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對方既然救下了自己,那就為他賣命又何妨?!


    “陳家祖傳的心法,好像是叫做‘天卜’吧。”


    “你練得怎麽樣?”


    牧界微微一笑,輕聲問道。


    他何等閱曆,自然知曉陳慶之心中如今的心情。


    隻是,他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去點破。


    他相信。


    自己與他之間的羈絆,會隨著時間,越發深厚!


    “恩!”


    “天機府絕對想不到。”


    “他們渴望已久的心法,會一直烙印在我腦子中!”


    陳慶之冷冷一笑。


    陳家,曾經也算是名門望族。


    在這雲海一域,稱霸數百年。


    而天卜。


    就是陳家祖傳的心法。


    說起來,這部心法品階並不高,而且沒有任何攻擊力,亦沒有任何防禦力。


    它的功效,隻有一個。


    那就是算!


    以心法脈動天地,以靈力窺探萬道。


    天地之間,但凡在天道轉化範圍的內的一切,皆可明悟於心。


    當然。


    這部心法缺點也極多。


    比如說,修煉了天卜,便無法再修煉其他任何心法。而天卜本身並不能如同其他法決那般快速汲取靈氣,這就導致了修煉天卜的修者,修為提升的速度極其緩慢。


    終此一生,也絕對無法邁入絕顛。隻這一條,便將其威能大幅度的消弱。


    而且,若是以此來強行窺探天道,極其容易引來反噬。即使不經意間泄露天機,也將會引得天道懲戒,弄不好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我們不去窺探天道!”


    “我教你一種新的運用方法!”


    牧界展顏一笑。


    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枚翠綠玉簡,飄到陳慶之眼前。


    “這是什麽?”


    陳慶之接過玉簡,稍稍探索,不由一愣:“戰將?”


    “沒錯,戰將!”


    牧界點了點頭。


    天卜擅長推算,天地間的一切變化,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而戰將呢。


    最擅長的就是變化。


    如果能夠在戰場上,輕易的看透別人的變化,並尋找出對策。


    簡直無往而不利。


    牧界拿出的玉簡中,記載的東西並不珍貴,很多大勢力都有。


    那就是戰陣。


    隻不過,他記載的更加詳細,更加深邃,更加繁多


    修者古往今來所使用的各種戰陣,甚至還有妖族,精怪兩族的戰陣。當然了,更多的是後世數萬年乃是數十萬年繁衍出來的嶄新的戰術。


    牧界自信。


    若是陳慶之能夠將這些戰陣都熟記在心,到時候絕對能夠發揮出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力量。


    想一想吧!


    兩軍對壘。


    對方還沒有發動攻擊,這邊就已經先做出克製對方的戰陣。


    從一開始。


    他們就占盡優勢。


    如此一來,同樣規模,同等戰力的戰部對壘。


    絕對是陳慶之大獲全勝!


    “這倒是挺稀奇的!”


    陳慶之忍不住感興趣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天卜還能夠這樣用。


    雖然對戰將極其陌生,但是看上去似乎挺不錯的樣子。


    而且,不用天卜來窺探天道,他不用擔心自己會遭受反噬,而且還能夠完全發揮出天卜的威力,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雷凡!”


    隨著牧界的召喚。


    雷凡一行人快速邁入府邸,恭敬的行禮。


    四十九人的戰部,數量少的可憐。


    但是,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精銳,每一個都是百戰之兵。


    而且,他們的修為也極高。


    四十九人,足足十五人玄竅境修為。


    剩下的清一色神胎境巔峰。


    如此一隻戰部,即使是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中,也是不可多得的核心力量。


    “從今天起,你們就歸慶之管!”


    “他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


    牧界指著一旁的陳慶之,肅然道。


    “是,大人!”


    雷凡一行人恭敬的行禮。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來培養一支屬於你自己的戰部。”


    “然後,一個月的時間內,以雲起城為中心,方圓三千裏內,要盡皆在我們的掌控中!”


    牧界輕聲說道。


    這要是讓其他人聽到,絕對嗤之以鼻。


    那可是戰部。


    是修者之中最為強大的力量。


    任何一支戰部的成型,都需要大量的培訓,數不清的戰鬥才能夠成型。


    區區三個月的時間。


    能幹什麽?


    然而,這兩個人,就好像是在商量著今天晚上該吃什麽晚餐一樣,言語中沒有露出絲毫難度。


    “好!”


    陳慶之稍稍思索,點了點頭。


    他倒是極其果斷。


    也不知道是自信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從來都沒有接觸過戰將!


    ...


    “大家好,我叫做陳慶之,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首領!”


    陳慶之的開場白,極其簡單。


    望著腳下一張又一張密密麻麻的陌生臉龐,他沒有絲毫畏懼,表現的極其淡然。


    “在我這兒,你們隻需要遵守三件事情!”


    “第一,服從命令。”


    “第二,服從命令。”


    “第三,還是服從命令!”


    “我所下達的任何命令,哪怕是讓你們去死,也不能給我皺一下眉頭!”


    “否則的話,我絕對會讓你們嚐嚐想死都死不成是什麽滋味!”


    而緊接著的幾句話,讓所有人心中無法遏製的生出深深的恐懼。


    “現在,開始訓練!”


    隨著陳慶之話語落地,戰部的培訓計劃,徹底拉開帷幕。


    因為他也是剛剛接觸這個職位,而且牧界所給的時間實在太少。


    他無可奈何隻能夠想出一個速成的辦法。


    那就是高強度極苛刻的訓練。


    為了能夠保證這些菜鳥能夠扛得住這種訓練,他甚至還去找到風靈,專門要來了一批煉藥師。


    這些家夥,每一個都是擁有豐富經驗的存在。而除了煉丹外,他們還有一項特殊的技能,那就是療傷。


    有他們在,隻要沒有死,都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人給弄醒。


    如此一來。


    一天十二個時辰,便能夠有十個時辰用來訓練!


    然後。


    整個營地,開始不斷傳來各種各樣聲嘶力竭的慘叫聲。


    陳慶之果然沒有說謊。


    在第一天中,但凡沒有服從命令,沒有完成指標的,都經曆了慘絕人寰的懲罰!


    當看到那幾個被折磨的幾乎不成人形的修者。


    所有人都忍不住哆嗦。


    陰毒。


    狠辣。


    冷血。


    無情。


    ...


    這些修者想方設法迴憶起各種詞匯,卻都無法來形容眼前這個看上去年紀輕輕人畜無害的家夥。


    即使他們是在雲海廝混了多年的兇徒。


    即使他們雙手沾滿了不知道多少鮮血。


    每當迴憶起那堪稱變態的懲罰,每當迴憶起那幾張慘不忍睹的臉龐,他們都忍不住淚流滿麵。


    該死的。


    這是地獄啊!


    比雲海還要瘋狂的地獄啊!


    不過。


    他們也就隻能夠在心中哀嚎。


    因為,第二天接踵而來的,是更加刺激的訓練,連讓他們哀嚎的時間都沒有。


    陳慶之也沒有閑著。


    眼看著眾人都埋頭陷入訓練中,他也開始屬於自己的戰爭。


    手掌一翻,玉簡出現在掌心。


    這枚牧界給予的玉簡中,充斥著數不輕的戰陣。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些戰陣全都銘記在心。


    至於在之後要做些什麽,他還沒有多少底。


    不過,他也不擔憂。


    在他看來,所有能夠用文字表現的東西,都是死的。


    而人是活得。


    戰將與戰部,雖然在世人眼中極其繁雜罕見,但是在他眼中,這隻不過是群毆而已。


    沒錯,就隻是群毆而已。


    修煉天卜的他。


    能夠輕而易舉的透過繁雜淩亂的表象,直接命中核心。


    任何東西。


    在他眼前,都是一絲不掛!


    “或許,我能夠給你一個驚喜!”


    輕輕呢喃一聲,陳慶之微微一笑。


    就連牧界都不知道。


    他這個經曆了無盡困頓的兄弟,究竟有多麽變態。


    不過。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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