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牧卷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輕輕在口中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目光中滿滿的詫異。


    當日牧界被抬迴來的時候,他可是眼睜睜看著兒子的最後一絲生機在他眼前緩緩流逝。


    他心中清楚的知道,那是真正的靈魂滅絕,哪怕他身為神胎修士也同樣束手無策。否則的話就算有一絲的機會,他也不會懇求牧族族主將牧界葬在祖地靈脈之地。


    葬入祖地,即為身死。


    就算牧卷山打定主意要攀刀山火海,為牧界搏一線生機,但他的心中也無十足的把握。


    但現在?


    牧卷山滿臉疑惑的望著眼前的兒子,心中實在是難以理解。


    究竟是什麽樣的夢,能夠讓兒子起死迴生?


    “對,是夢!”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到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在夢中我所度過的究竟是真實還是幻想!”


    “大夢幾個秋,夢醒了,我也就醒了。”


    牧界眼瞳蘊含笑意,點頭確認道。


    “大夢幾個秋!”


    牧卷山默默咀嚼著這一句話,心中驚訝的情緒更濃。


    緩緩抬頭,他直視著牧界的眼瞳。


    眼前的兒子,臉龐依舊是那般稚嫩,似乎沒有什麽變化。但是仔細去打量,氣質上竟然有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陌生感。猶如霧中望月,水中看花,竟然有種看不穿,猜不透的朦朧感覺。


    更有甚者,稍稍接觸牧界的眼睛,那一雙眼瞳中閃亮如星,似乎其中蘊藏著的是璀璨的萬古星辰一般,讓人靈魂為之悸動!


    “究竟是什麽樣的夢?”


    牧卷山低語一聲,心中不由更加好奇了。


    聞言,牧界搖頭一笑,低頭為牧卷山斟了一杯茶水,低垂的眼眸晦暗難名,話音卻緩緩從口中流淌出來,帶著莫名的蒼涼。


    他的確是做了一個太長的夢。


    夢中他曆經生死,踏遍幽地,生存了整整九個輝煌的大世,見證了萬古的蒼茫!


    牧界抬起頭來,眼眸中的光芒閃亮,恍若璀璨的萬古星辰再現。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的事,我已經記不得太清楚,隻是夢中有一個老人,他一定要我攀族中禁地刀山火海,他告訴我,我的機緣在那裏。”


    “老人與夢?”


    聞言,牧卷山不禁微微皺眉,他有些看不透自己這個兒子了。牧卷山身為古魚牧族數的上號的神胎修士,閱曆也算廣闊,知曉偌大的黃土曾有無數的光怪陸離發生。


    但是!


    一個神秘的老人複蘇了自己的兒子,更是托夢要讓一個肉體凡胎的少年固執的去攀刀山火海?


    這怎麽可能!?


    若非是牧卷山能夠看清牧界眼中的淡然和清明,恐怕他都要以為自己剛剛死而複生的兒子得了失心瘋了。


    但就算是這樣,牧卷山也是覺得,牧界口中所言的古怪恐怕也是其死而複生後的溺想。


    “父親不信我?”


    牧界微微一笑,他曾為九世帝儲,九世同尊,一眼便看出了父親的心思。


    “哈哈,信,怎麽不信。”


    “不過今日你剛剛死裏逃生,還是要穩住心神好好休息才是,此事日後再議。”


    被兒子看破了心事,牧卷山感到有些尷尬。他故作輕鬆的一笑,想要轉開話題。


    若是為了兒子這簡單的一夢托詞就同意他去闖刀山火海,這也太兒戲了一些。要知道,那裏可是牧族傳承千年的禁地,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裏的可怕!


    不過,兒子能夠活過來,這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搖了搖頭,牧卷山拍了拍牧界的肩膀就要離去,準備離開好好消化一番。


    對此,牧界微微歎息,他早就知曉父親會如此迴答。不過這也恰好落入了他想要引導的話題之中。待牧卷山說完,牧界再次開口,卻語出驚人:“父親,我學會了九死!”


    “哢嚓!”


    仿若是正在播放的黑白老照片直接定格一般,牧卷山剛剛抬起的左腿停滯在半空中,腦袋一點一點的轉過來,瞪大了雙眼,驚愣的望著牧界。


    “九死?界兒,你說九死?”


    他的語氣中滿是顫抖和不可置信!


    “是!”


    牧界微微點頭。


    “那是夢中的老人傳授給我的,能夠讓我這等凡骨凡胎能夠修煉的也隻有九死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能夠死而複生。”


    牧界一笑,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這怎麽可能?”


    牧卷山此刻已經完全吃驚了,就算鎮定如他也是感到一陣的不可思議,仿佛從牧界口中說出的是根本不切實際的幻想。


    九死,九生!


    涅槃,稱皇!


    那是牧族聲威日隆的數千年之前,還曾是聲明顯赫的名門之時,牧族所擁有的驚人傳承。這是一部堪稱逆天的玄法,曾經造就了牧族無數的大能,也奠定了牧族無比的威望。


    隻是可惜,牧族不知為何逐漸衰落,那鎮族的九死也下落不明,以至於如今的牧族隻能夠蝸居在這小小地界之中,苟延殘喘。


    但是,關於牧族的傳承仍是在宗族的曆史卷宗上有著深刻的注解,證實著其存在的真實性。


    自己的兒子竟然學會了九死?


    這如何讓牧卷山能夠相信。


    不覺間,牧卷山方才響起牧界口中的老人與夢,他身軀下意識的震動了一下,心中升起了更加聳人聽聞的想法。


    莫非那老人乃是牧族先祖大能,遺夢後人?


    “你當真?”


    牧卷山嚴肅起來,顫顫巍巍的說道。


    此事,事關牧族傳承,在族群大義之前,沒有父子。牧卷山自然要問個清清楚楚。


    “自然,否則我怎麽可能會死而複生?”


    “而且之前遭遇妖兵,也是我親自將其斬殺!”


    “此事,牧錦那一隊白甲知道的清清楚楚,父親大可以去詢問。”


    牧界點了點頭,說道。


    “妖兵!”


    “凝脈境的戰力?!”


    聞言,牧卷山心中再沒有任何懷疑。


    在之前,大黑已經將牧界歸來發生的一切全部告訴他。當時他還在納悶,暗道牧錦那一隊白甲怎能夠擊敗一頭妖兵,卻根本沒想到那妖兵竟然是死在了牧界的手中。


    牧卷山根本沒有懷疑兒子的話音真假,畢竟,此事有一隊白甲作證,隨時都可以問出,容不得牧界撒謊。


    而這個念頭落下來,牧卷山的心中陡然狂喜起來,臉色不自禁一陣潮紅。


    自己的兒子竟然能夠修煉,還受牧族先祖托夢,這是何等的機緣?!


    “界兒,你先休息。”


    不待牧界答話,牧卷山丟下一句,便如一個毛躁的小夥子飛奔了出去,留下牧界一人直接傻眼。


    “父親的性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急躁啊…”


    牧界搖搖頭,歎了口氣。


    如果方才父親若是細細的盤問,定然會發現他口中的老人與夢有著細微的漏洞,而這漏洞便是九死的法決!不過很顯然,牧卷山並沒有那樣做,也是讓牧界微微有些放心。


    關心則亂,尤其是自己的兒子重新複活,早已經讓這位父親方寸大亂。


    不過今日之後,那瑕疵斷然不會存在了。


    牧界知道,自己獲得新生,定然要走上一條與曾經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心中目標未改,同樣是攀登天道,踏上帝位。隻不過在這漫長的路途中,他更要補足這一世的種種遺憾跟愧疚,不再讓那曾經出現在他生命中的撼事發生。


    牧界曾為九世帝儲,獲得新生,自然會攪動一番雲雨。而先祖遺夢,對於牧界而言恐怕是最好的托詞了。


    “九死!”


    牧界笑了一下,心中更是有些懷念。


    第一世之中,他便是因為九死而獲得了攀登天道的資格。那一世,牧卷土因為自己而獨闖禁地,卻撒手人寰,牧界跪於父親墳前抱頭痛哭,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埋藏在祖地中的九死功法。


    如今,牧界仍未改變想法,他同樣要修煉九死,但注定要走上與那一世既然不同的道路。


    “九死,功法神奇,玄奧衝天。據傳聞乃是牧族先祖參悟天地創造而出的神秘法決,有涅槃重生之功效,堪稱逆天!”


    “上一世我還十分猶豫是否修煉九死殘卷,不過現如今完全沒有憂慮,我早已將其補全,沒有後顧之憂。”


    “隻可惜我現在的身體太弱,想要修煉九死,恐怕會生不如死。”


    牧界細細思索,忍不住輕輕歎息。上一世初次修煉九死,那痛苦就算牧界成就九世同尊的帝儲之位,都心有餘悸,根本不想承受第二次。


    而後來牧界補全九死之後,則是發現修煉九死,能夠造就傳說中的九死不滅體,對於修煉者的體質有著極為嚴苛的要求。若是直接修煉,就算成功,恐怕也是億萬分之一的幾率。


    這讓他得到後續的九死之後暗道僥幸。


    想要練九死,第一個需要具備的資格便是根骨和道胎,不過與其他功法不同,隻有凡骨和凡胎才能夠修煉。否則的話,必然靈魂湮滅,肉身崩碎,連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而除去凡骨和凡胎之後,則是對於身體和意誌的要求。


    所謂九死,顧名思義,便是需要經曆九重死劫,於無盡死亡之中領悟生的真意,最終脫胎換骨。


    在這其中,需要抵抗的是無盡的痛苦和死亡的折磨。


    那是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慘烈,是真正的與死神較量,稍一鬆懈,便是灰飛煙滅!


    而其次,便是需要一具強悍的體魄。


    一具堅固到能夠承受的住磅礴靈氣而不崩壞的身體,一具能夠能夠抵抗無盡死氣而不腐壞的身體!


    “看來,我要想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牧界眼睛微咪,手指下意識搓起,輕輕撫向下巴,微微揉搓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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