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魚城背靠焚山而建,擁有幾乎萬年的悠久曆史。


    而古魚城中有三座擁有同樣悠久底蘊傳承的古老族群,牧族便是其中之一。


    除牧族之外,楚族和徐族各執一方,在古魚城中呈現三族鼎力的態勢,分庭抗禮。


    無論是牧族,楚族還是徐族都是豪族,至於望族卻是沒有一尊。


    一方族群,傳承百年方可稱之為大族。而千年傳承不斷,延續十倍,則自動成為豪族。但是其上,則有著不同的分屬。


    這其中,便是望族和名門。


    古魚城擁有上萬年的悠久歲月,但是這樣歲月悠久的古城在四海朝歌的皇土中並不少見,在偌大的無垠荒土之上更是數不勝數。


    甚至,古魚城這樣的底蘊連其中的滄海一栗都算不上。


    而古魚隸屬覽月郡府。


    這座郡府座下有三百餘座如古魚城一般歲月傳承的古城。


    這其中,一方豪族想要晉升為望族,那麽便需要得到覽月府主的點頭承認,才能夠在豪族提品之上得到晉升。至於名門,就更加困難,需要四海朝歌這尊龐大皇朝的點頭認可,方才有可能。


    但就算是擁有八十一座郡府的四海朝歌,名門數量也是極少。


    說來也巧,倒是與其中擁有的郡府數量相同,同樣有八十一尊名門。


    古魚城中的三大豪族鼎立,無時無刻都期望爭奪著晉升望族的資格,讓古魚這座擁有百萬年歲月的古城,多了不少的動蕩。


    牧族的族地地處古魚北邊。


    依靠焚山的險峻的山勢而建,占地數百畝。


    其中雕欄玉砌,極為堂皇,如同是一座怒吼的雄獅一般,俯覽著整座古魚古城。


    牧界下葬,卻又死而複生的消息就在牧界剛剛從焚山走下的時刻,早已被牧錦以傳信的方式通知給了牧族的族主,一路行來自然是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雖是深夜,繁星漫天。


    但隸屬牧族的族人們,無論是奴仆還是嫡係旁係分支都亮起了燈,打開了門戶,望著這位大難不死的牧族三少爺,似乎要將他看出花來一般。


    不過麵對牧族族人的圍觀,牧界的臉上卻是沒有表露出半分的不滿,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流露出來。


    這更是讓本就側目的牧錦心中異樣不已。


    不多時,牧界的腳步便停了下來,嘴角更是掛上了一抹笑意。


    他到家了。


    前方,乃是一座堂皇的閣樓,這樣的閣樓十分高大,就算是牧族堂皇的族地之中也甚少能夠與之媲美的。


    牧界知道,能夠分得這樣的閣樓作為他和父親的住所,卻是因為牧界的父親牧卷山乃是神胎境強者的緣故。畢竟,在一尊豪族之中,神胎強者已經算是巔峰戰力了,地位高的嚇人。能夠擁有這般住處,也算在情理之中。


    到了家門口,牧界轉身向牧錦告辭,後者點點頭,他猶豫了片刻似乎想要開口,不過終究沒有說出來,隻是帶著身後的一幹牧族白甲去宗府之中複命。


    待牧錦等人離去之後,牧界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心中升起久違的慌亂。


    就算是曆經九個煌煌的大世,這一刻,迴到魂牽夢繞的家,也讓他枯如頑石的心有些搖曳。


    “迴自己的家,天經地義,怕什麽。”


    牧界定了定神,他還未來得及叩門的時候,吱呀一聲,門扇卻已經被打開。


    他的前方已經站立著一位年紀約麽十四五歲的少女,她一身牧族侍女的打扮,稚嫩的臉上早已哭的梨花帶雨,幾滴晶瑩的淚珠尚且掛在眼上,我見猶憐。


    這少女是牧界的貼身侍女,十四年前牧卷山外界歸來之後帶來的一個女童,被牧界的父親牧卷山取名為牧春草,留在了牧族之中。


    牧春草雖然是外族人,身份也是侍女,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可謂是青梅竹馬,感情極好。而牧卷山膝下無女,更是將這個撿迴來的女孩當做半個女兒。


    牧春草的身後跟著一個麵上有一道刻骨傷疤的嚴肅中年人。


    門戶大開,牧界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兩人一邊急切的往外趕,一邊還在談論著什麽,陡然抬頭,恰好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之中。


    牧春草先是長大了嘴巴,緊接著‘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在牧界驚愣的目光中直接撲在了他的懷中。


    就算是那嚴肅的中年人嘴角也是扯了扯嘴角,僵硬的臉上展現一抹由衷的笑意,顯然心中同樣十分欣喜。


    “春草,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活著麽。這樣可不好,我們不過一日不見而已,你這丫頭不用這樣吧,又不是哭喪。”


    “要知道,你這丫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樣哭下去可就變醜了,他日若是真的嫁不出去,可不要怪少爺沒有提前提醒過你哦。”


    牧界的嘴角彎起,勾勒出一抹醇和的笑意,話語也不自禁多了起來。


    誰知這一下,牧春草哭的更大聲了。


    “春草才不嫁呢,醜就醜,這樣若是能跟著少爺一輩子最好不過的事情。春草知道,隻要少爺沒死,就算讓春草立刻就死掉,我也心甘情願。”


    牧界九世帝儲,何曾見過這等架勢,頓時頗感無奈。


    不過,他見到懷中的少女哭的更加傷心,這似乎也觸動了他心中的柔軟之處,喚起了他心中不知多少歲月都未曾出現過的感動情緒。


    “好,好,好。咱們不嫁,說不嫁就不嫁。誰要是逼著春草嫁人,少爺我一定將他打成一個豬頭,你就乖乖的跟著少爺一輩子。誰都趕不走你。”


    “這下好了吧。”


    牧界不由得撫上了牧春草的小腦袋,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溫柔,輕輕安撫道。


    “少爺,以後你不要嚇春草了好不好!”


    牧春草緊緊抱著牧界,嗚咽著說出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請求。


    恐怕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已經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但就是這樣一個稚嫩而簡單到了極點的請求,卻讓牧界心中劇烈一顫!


    他不由得再次張開雙臂,將這個與他青梅竹馬的小小侍女擁入懷中。


    緊緊的,緊緊的,似乎擁抱了整整一世。


    低垂的頭顱,看不清表情,但一聲堅定的微弱聲音從牧界的口中蹦了出來。


    “好!”


    不是誓言,卻比海誓山盟還要沉重!


    聞言,牧春草這才破涕為笑,她從牧界的懷中伸出一個小腦袋,淚痕仍在,眼睛卻閃閃,猶自掛著幾滴淚珠。


    而這個方才哭的梨花帶雨一般的小小侍女,似乎方才發覺環繞著她嬌軀有力的雙臂,俏皮吐了吐舌頭。她艱難的從牧界的懷抱中掙紮出來,麵色羞紅,卻歡喜的如同一隻雲雀,嘰嘰喳喳的跑遠了,灑落一地銀鈴般的笑聲。


    一邊跑,牧春草心中還在想著。


    她不知為何自己這個死而複生的少爺,為何會擁抱的如此用力,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仿佛生怕自己消失不見似得,但是牧春草卻難掩心中的歡喜。


    少爺迴來了。


    真好。


    …


    “黑叔,讓你見笑了。”


    見到少女跑遠,牧界這才迴過神來,似乎發覺了方才的失態。不由得尷尬的摸著後腦勺,對著身前那嘴角掛著淡笑靜靜望著他們的嚴肅中年人說道。


    “無妨,牧界,你能夠死而複生,這是天大的喜事,黑叔也為你感到高興。”


    “若是老爺知道了,定然也會十分開懷!”


    “牧界,你不知曉,老爺若是聽聞你死而複生,一定不會如這幾日那般消沉。”


    名為黑叔的中年人笑道。


    牧界知道,眼前這位額上有一道刻骨疤痕的黑叔並非與他一般是人類。他的本體乃是一尊真正的百丈黑蟒,是父親牧卷山的伴生妖獸。


    妖雖與人雖然世代皆敵,但是並非所有的妖都與人類是那般惡劣的關係。而修士達到神胎之境便能夠尋找到與人親近的妖獸結締伴生大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相伴一生。


    隻不過伴生妖獸極為難尋便是了。


    蛇性冷血,但是黑叔對牧界卻一直不錯,相比於相濡以沫的親人間也差不了多少。


    “多謝黑叔關懷,牧界謹記於心。”


    牧界點了點頭,隨後問道:“不過黑叔,我聽你口中所言。這幾日我父親過的不好?父親現在人在哪裏?”


    牧界猶自清晰的記得,最初的一世中,就連他下葬之時牧卷山都沒有出現,不知去了哪裏。


    而牧卷山再一次露麵則是在十日之後的刀山火海上。那時,自己的父親牧卷山雖為神胎之境,卻十日白頭,蒼老了百年,此事後來傳遍牧族。


    這也是牧界那一世死而複生之後才從他人的口中得知。


    而如今,牧界重迴第一世,自然不會讓這等事情再次發生。


    “你父親…”


    黑叔有些支吾。


    “嗯?”


    牧界眉頭一挑,下意識身軀挺直,一股氣勢勃然而發,不怒自威。


    “咦?!”


    黑叔渾身一陣激靈,不自禁的抬頭,緊緊望了牧界一眼。


    似乎不知為何眼前這容貌未改,卻死而複生的牧界為何會憑空多出一些淡然的感覺,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智者一般。帶給他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淡然感覺。


    要知道,曾經的牧界因為天資所限,無法攀登天道,雖然在奴仆眼中是和善無比,實則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軟弱性子。


    但是,此時此刻。


    這個年輕人所展露而出的氣勢,似乎絲毫不比那高坐雲端的牧族族長要差上多少啊?!


    足足半晌…


    “你父親將自己一人關在祠堂裏,算來已經有兩日滴水未進了!”


    “當日你被族中白甲抬迴來生死不知,你父親便進了祠堂中,抱著你娘的牌位也不言語。隻是讓人傳話給牧族主,十日之後要攀刀山火海,為你搏一份機緣。”


    黑叔壓下心頭的疑惑,搖搖頭,隨後拍了拍牧界的肩膀,忍不住歎息道。


    “祠堂?”


    牧界有些晃神,他自然知曉黑叔口中所說的祠堂究竟是哪裏。


    那並不是牧族宗府的祠堂,而是他們這一支的支族祠堂,其中供奉著牧界已經死去的母親牌位。


    父親竟然在那裏?


    “黑叔,你也不必擔憂。如今我死而複生,好的不能再好了。我去勸勸父親,一定沒有什麽大礙的。反正我也沒事,黑叔,你去告訴我父親說我在他的房間等他。”


    牧界說道。


    黑叔再次一怔,又看了牧界兩眼,滿心的詫異。


    ”牧界的性格,真的變了許多!“


    “算了,活著就好!”


    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的古怪,他身軀化作一團黑煙,快速朝著祠堂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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