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新加坡場的演唱會結束,夜色已深。然而,即便此時很是疲倦,bigbang眾人還是同工作人員一起到早就定好的夜店裏進行慶功會。大家都是善於炒氣氛玩樂的好手,於是沒多久就各自玩開了。權誌龍也被慫恿著上去打碟玩了一下,就坐到包廂裏看眾人玩了。


    “怎麽,今天提不起勁?”


    一隻手勾過權誌龍的脖子,沒等他抬頭,一杯酒就塞到了他手上:“最近你都沒參加集體活動了...是女友管得嚴?偶爾也要玩玩解壓一下啊。喝了這個。”


    搖頭一笑,權誌龍接過酒:“謝謝哥。”


    “要我說,崔女神是好,不過就是......”那人拍了拍腦門,手在空中揮舞了下艱難地找著詞語來形容:“就是太...端著?怎麽說呢,就像在雲上飄著......落不到地上。”


    “說什麽呢。”


    權誌龍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臉上卻還是平一樣神色笑罵了他一句:“那是我女朋友。”


    “嘖嘖,才戀愛多久就被套牢了。啊,我們的誌龍要變成二十四孝好男友,唔這個故事好冷。”


    “你這是嫉妒我。”


    “才沒有。我也有女朋友,但她可管不住我。”男人抖了抖,多嘴地勸了一句:“感情啊是需要空間的,別被綁太緊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咱可以偷偷給自己放鬆一下,嗯?”


    “你去玩吧。”


    權誌龍沒有接話,笑著指了指台下正在跳舞的人們。那人也沒介意,晃晃腦袋就下去了。他一走這邊稍微安靜了一些,權誌龍摩挲著手機界麵,打開時間看了看,現在巴黎已是淩晨,想必她睡得正香。


    腦海裏描繪了一下後天她看到自己時驚喜的臉,權誌龍疲倦的眉眼稍微舒展了一些。


    正放空著腦海發呆時,黑掉了的屏幕亮了起來。上麵顯示著一串數字,並沒有名字提醒。但那熟悉得不行的數字映入眼簾的時候,權誌龍眼神不由得一凝。


    直到那鈴聲響了很久又自己掛斷的時候,權誌龍方才迴神。手指不由得捏緊了手機邊緣,他靜靜地看著屏幕,心裏不知道是怎麽樣的感受。


    涼涼的,空空的,又有點壓抑著的什麽東西正在醒來。


    鈴聲又響了起來。


    再一次響起來。


    他掛斷,那惹人發心亂的聲音終於停了。


    權誌龍微微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發花的眼睛。把手機揣進兜裏,眼不見為淨。然而沒過幾秒,短信音又伴著震動短促地響了起來。


    不要看,權誌龍,不要去看。


    他閉了閉眼睛,把手機拿出來按下關機鍵。站起身來走出半開放式包廂,他站在夜店的二層樓台上。把手撐在欄杆上。看著下麵的熱火朝天玩著的人們,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讓自己跟著音樂晃動著,寄希望於用這熱鬧的氣氛衝淡心裏的茫然和未知的讓人心亂的情緒。然而,記憶和現實好像突然在某一刻重疊。好像曾經見過相同畫麵似的,他冥冥中好像有所察覺,往某個地方一瞟。


    一樓,一個女人摘掉帽子,理了理短發仰臉朝他一笑。做了一個他再清楚不過的口型。


    “誌龍。”


    ------------


    2012年9月30日,巴黎。


    “我馬上要去參觀盧浮宮。”


    崔雲熙輕輕地把薄披肩拉了拉半遮好肩膀,看著橋下漫不經心流動著的塞納河河水眼含笑意:“今天應該就隻看這裏了,晚上要和伊夫先生一起吃飯。法語?我會說啊。天氣嘛......”


    她抬頭望了望泛著淡淡灰色的天空:“我今天運氣好像不大好,是陰天。”


    “沒帶傘嗎?”那頭的男人溫和地說。


    “我帶了一把小傘,放在包裏了。”


    “下雨的話注意別淋濕了,免得感冒。你計劃裏之後還要去哪裏?”


    “我想去一個圖書館。嗯,知道這個嗎?”


    “不知道......”


    “一直很想去,這次終於有機會去看看了。”


    聽到他挫敗的聲音,崔雲熙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那忍不住甜蜜起來的笑容引人側目。


    “誌龍,我遊覽完再聯係你,好不好?”


    “好。”


    一如既往地,崔雲熙等他說再見後自己先掛斷了電話。來到自己很想來的地方,又與男友打了電話,她現在非常愉悅,即使不喜歡的陰天也不能影響她的興致。把手機放進包裏,她輕快地朝不遠處的盧浮宮走去。


    而那頭,權誌龍愣愣地聽了一會兒掛斷了忙音,用這聲音讓亂了一夜的心慢慢地平穩下來。收起了手機,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順著參觀的人群,崔雲熙邁入了盧浮宮。這裏不愧是世界上最負盛名的博物館之一,每走一步,抬眼可見珍品。耳邊充斥著各國的語言,崔雲熙攏了攏披肩,安靜地一個人觀賞著。就連落在地上的高跟鞋聲音她也下意識放輕了,好像那聲音重一點都是失禮似的。


    可惜今天是周日,盧浮宮隻開放一半展館,而且展出品僅占全部館藏的三分之一。手裏拿著進門時領的遊客說明,崔雲熙穿過富麗堂皇的阿波羅走廊。邊走邊仰頭看拱頂中央繪著的阿波羅神戰勝巨蟒皮同的畫作,她把裝裱著曆代國王和藝術家的畫像的牆拋在身後,直直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微微迷了段路,她也沒開口問人,看著地圖走到德農館二樓。


    繞過圍在蒙娜麗莎像前的人群,崔雲熙微微急切了起來。忍著嘭嘭跳動的心向四周張望著,終於,一幅畫映入眼簾。


    畫上的女人著一身白色長袍靠臥在船形長榻上,露出赤著的雙腳。她半躺著轉身,臉上神色恬淡,讓人忍不住把目光流連在她的眼眸上。


    “雷卡米埃。”


    崔雲熙喃喃地說了一句,停了步子。看到這幅畫在這裏,她倒是不急了。看這幅畫的人還是有些多,她站在距離畫幾米外的地方,沒有挪動步子。


    有什麽泛黃的記憶偷偷地掀開了一個角。


    “果然,實物比書本上的更能打動人。”


    看了許久,她突然一笑,眉眼舒展開來。那一角便又平了下去,想來再也難掀起。


    她心裏一片安靜。


    推特更新——【崔雲熙:看到了學生時代一直喜歡的名畫實物,很開心。】


    她駐足在畫前看了一會兒,一點一點地把畫上的細節與記憶力圖冊上的相重疊。這裏,雷卡米埃夫人的裙子垂落在地,落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右手是微微蜷著的,很是放鬆......


    23歲的雷卡米埃夫人讓畫家雅克.路易.大衛為她留下這幅畫像。畫裏的她處在最美的年紀。


    崔雲熙再沒有去旁邊看了。在這裏站著發了會兒呆,絡繹不絕的人群從她麵前走過。人們都在自顧自地欣賞,聊天,拍照留念。而她與畫像一樣都沒有動作,好像凝滯在了這空間裏。


    把披肩取下來,折了兩折輕輕搭在臂彎裏。她步履輕盈地走開。


    “雲熙。”


    一個人輕輕地在她背後喚她。


    那聲音很是謹慎,帶著一點試探和期待的意味。可由於太過小心,那兩個字消逝在有些嘈雜的大廳裏。沒有得到迴應,男人低了低頭,看著崔雲熙沒有察覺繼續往前走的樣子,眼眸裏帶著深深的懷念。


    他便也沒做聲。把手插在褲袋裏,落在她身後七步的距離慢慢地跟著。那幅《雷卡米埃》便落在兩人身後,畫上人的笑意依舊恬靜。


    兩人一前一後。崔雲熙神色淡淡地看著周圍,步伐不緊不慢;而男人跟在她身後,略薄的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她停下腳步,他也停下;她邁步,他也邁步。


    就像很久之前,晚上放學迴家時她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踩著他的影子那樣,動作保持一致。走在前麵的人未覺或裝作未覺,走在後麵的人把對方看在眼裏。


    終於走出德農館。崔雲熙在登上三樓的樓梯前猶豫了一會兒,沒有上去。慢慢走到二樓雕飾著精美紋飾的巨大落地窗前,她看著窗外。此時可以看到外麵下了點小雨,那是打不打傘都無所謂的程度。可是天色好像比未下雨之前還稍微明亮一些,走廊裏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陣的風。


    “雲熙。”


    她心裏驀地一跳,沒有馬上轉身。然而,就算不需要轉身,那個靜靜放在一角的名字還是抵在了舌尖,唿之欲出。


    他在她身後站定,第三次開口,帶著熟稔的笑意。


    “崔雲熙同學。”


    她轉身,看到了那張好像認識又好像不認識的闊別六年的臉。而他沒有動作,站在距離她兩步外的地方安靜地看著無數次從媒體上看到的她的臉。


    “好久不見,雲熙。”


    “好久不見。”


    崔雲熙輕輕眨了一下眼,原本放鬆的脊背在他喚她名字時就不自覺地挺了起來。右手自然地搭在了左手臂彎的披肩上,她臉上笑容淡然,並無驚喜。


    好久不見......


    鄭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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