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入夜。


    祖陽城城東,一處大宅前。


    此地夜深,掛在天空的皎皎明月撒下冷輝,道路上佇立的路上掛著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為這片區域提供些許光亮。


    “這祖陽城城東一大片都是民居,現在這麽晚了人基本都睡了。閻大哥,我們這就進去吧?”


    此時眼神一片清明,紅臉方正氣質的文丹生看著身前一身黑衣蒙麵的人問道。


    他自己也是一身夜行衣。


    “好……等等,有人來了!”


    一身黑衣蒙麵的閻靖之正欲同意,突然察覺了什麽,連忙低聲說著,伸手一把拉住身前同僚往後一扯,兩人躲進了民居圍牆遮擋光線形成的陰影中。


    “有人來了?我什麽聲音都沒聽到啊?”


    文丹生一驚,但還是選擇相信了自己的同僚,他身體蹲下潛藏在這片陰影中。


    沒片刻,在皎月冷輝與路燈昏黃光照耀下的城中大路上,隱隱有腳步聲由小變大,兩名身著製式黑衣黑褲,肩背燧發槍腰間配著樸刀的人從遠處走來。


    在路燈的照射下,他們的影子拉的老長,這兩名新漢巡捕正閑聊著路過閻靖之文丹生二人隱藏的小巷,毫無察覺的遠去。


    兩名巡捕的腳步聲由近而遠,文丹生長出一口氣,詫異的望著露著一雙虎目戴著麵罩的同僚奇道:


    “閻大哥,你的《嘯月七訣》又有精進?”


    “不錯,近日練法進度確實頗快。”


    閻靖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彎露出絲笑意迴答。


    “大崇傳的《嘯月七訣》本身就不如何高深,又被狼蠻子暗改留下暗門,一方麵影響修習者心智一方麵又會透支身體元氣潛力,如何能與玄門正宗的《玄冥之息》相比?”


    “這門陰差陽錯得來的法術與我秉性極合,修行起來當真是勇猛精進。”


    暗暗喜悅的閻靖之心裏想著,抬頭望向麵前這夜色中的宅院低聲說著:


    “丹生,我們進去吧。”


    “是!”


    文丹生低聲應道。


    《嘯月七訣》,大崇官府明鏡監中開放給夏族人的幾門法術中中規中矩的一門,勾連靈海中太陰月華之力化為己用,其法體特性為【月照】和【盈虧】。


    前者可以讓修習此法的術士在月光照耀下法力澎湃,但代價是損耗變快;後者取月有圓缺盈虧人心亦然之理,更易釋放迷惑心神的法術。


    兩人繞著這大宅走了幾圈,見無巡捕路過,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走到冷月流螢撒下的地方。


    絲絲月光灑在他們身上,他們體內的法力隨之湧動,兩人精神立刻一振,立刻將法力運轉至雙腿,彎下膝蓋猛的一躍,化作兩道黑影跳過插著刀刃的高牆。


    高牆上插著碎玻璃乃至刀刃都是防著有賊潛入,正門也有家丁守夜,但是兩名超凡者直接跳進院子,凡人如何能防範?


    兩聲極細微的落地聲響起,卻被夜色涼風吹過院中綠植的“沙沙”聲覆蓋。


    正式近了任務目標的所在,兩人此時再不閑聊,立刻根據名冊上的記錄快步往主屋行去。


    隻是幾秒功夫,兩道黑影快速無聲的院中掠過,閻靖之文丹生的身體貼在主屋門扉前,耳朵靠門運足法力細細聆聽。


    門後兩聲綿長輕微的唿吸聲自然不可能瞞過二人加強後的聽覺。


    “睡的很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麵罩下露出的眼睛中看出一個意思:


    “進!”


    這主屋房門自然是反鎖著,文丹生抬手摸著門扉法力一催,門後門閂登時落下,早有準備的閻靖之立刻推門,“吱”的一聲中彎腰抓住正落向地麵的門閂。


    “幸虧這家沒用鎖,不然真要費一番手腳。”


    閻靖之長出一口氣,抬腳進了這屋,文丹生緊隨其後,又輕手輕腳的把門關上。


    這屋中很是寬闊,月光透過窗戶撒在地上形成一片光斑,大門正對麵的一張大床上一對夏族人夫婦睡的正香甜,其中男子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迷迷糊糊嘴裏嘟囔著:


    “什麽聲音?”


    閻靖之文丹生二人立刻一驚,兩人動若狡兔的撲到床前,各自施法,床上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股清涼的力量流進他的身體。


    躺在他身邊的婦人也是一樣。


    “好困……”


    這人迷迷糊糊的目視著床前兩道黑影,神智一下子迷糊起來。


    “你為什麽逃離津門港?”


    昏沉的夏族商人聽到這個聲音,呆滯的迴答:


    “狼蠻人孫長勝逼我交出財產,隻能攜家人無奈逃離大崇。”


    問完這話的閻靖之眼睛微斜掃了眼同僚,發現文丹生並無往日激憤情緒,反而眉頭一皺若有所思,心中頓時一喜。


    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繼續低聲問道:


    “津門港事變你知道些什麽?”


    “狼蠻子倒行逆施,被壓榨的夏族同胞奮起反抗。大崇為平息民憤處死了幾隻狼蠻子,死的好。”


    閻靖之又問了幾句,見這富商所知不多,又施法喚醒此地女主人問了同樣的內容,依舊是一無所獲。


    “什麽都沒發現才好。”


    閻靖之心中一鬆,抬頭望了眼同僚,眼神作出示意:


    “撤!”


    ————


    次日一早,這宅中商人夫婦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覺得今早很是疲憊。


    “老爺,在睡會吧……”


    女人睡眼萌鬆迷迷糊糊說著。


    “你繼續睡吧,為夫今天約了人要談正事。”


    中年男人對身旁發妻說著,強忍著疲憊掀開被子下了床,又幫婦人把被子蓋好,揉著眼睛走到了梳妝台前。


    不需要他吩咐,很快有侍女推開房門,輕手輕腳的將盛放著清水的銅盆放到家主麵前。


    男人快速的挽起一潑涼水打在臉上,本來困乏的他立刻精神一振。


    他打起精神在侍女服侍下快速梳洗完畢後,抬頭對侍女問道:


    “阿文,今早吃什麽?”


    “迴老爺,腸粉還有大良炒牛奶,都是您愛吃的。”


    侍女早有準備,輕聲輕氣的迴道。


    “好,好。”


    中年人起身穿好衣物,抬腳就要出門要去用餐,他手習慣性的摸了下放在大衣內側口袋的身份牌,突然一怔:


    “奇怪,牌子手感好像不太一樣?”


    他狐疑的將前幾日才在官府戶部辦的身份牌拿出來一瞧,隻見本來應該是白底黑字硬紙材質的身份牌表麵出現了些許異色斑紋。


    伸手摸上去,這點斑紋的手感有點毛糙,和身份牌未變色的光滑區域完全不同。


    “還真變色了?”


    此前戶部辦理身份牌時候,給他辦事的官吏提醒過他這批身份牌材料有可能受潮,表麵可能會變色,拿著這種身份牌辦事別人可能不認,如果出現這類情況當事人需要盡快去戶部補辦。


    “哎,沒辦法,還得再去官府一趟。”


    這中年富商嘴裏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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