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猩紅的鮮血順著領口落入脖頸內，粘稠的滋味讓每一個扛著拾骸者屍身的人都滿臉蒼白，在陳聰用藤條將拾骸者的屍身拖到高崗上的時候，剛打開一個地下車庫的出口，出來的第一撥人，包括聶源在內，將隔夜飯都給吐出來了。
不過，既然能夠活著，沒有人願意選擇死亡，更何況自願作為誘餌的這一群人當中，大多數人都是家中的頂梁柱，他們來到這裏，作為交換條件，自己的妻兒就能夠獲得在安全區居住的資格。
此刻五千名進化者，穿著防彈衣、塞了鋼板的棉衣頂在最外圍，其他的進化者待在中間，不過每人都將雙手舉過頭頂，撐著上方的拾骸者屍體朝著外圍緩慢走動。
“陳師長，屍群還沒有散開，我們移動速度太慢，光靠我們扛著拾骸者的屍體，走不動啊。”聶源看了一眼時間，“已經7點半了，再有兩個小時導彈就會覆蓋整個北城區，我們想離開這片區域，光靠步行做不到啊。”
“我剛才從空中觀察了，前麵有一座大型廣場，你們陽城應該修建有防空地下室吧，最近的防空地下室在哪裏？”
“我知道。”人群中一名老人開口，“最近的應該是在市政廣場附近，距離這裏大概有六裏地。”
陳聰雙眼一眯，“那大家夥兒就加把勁兒，抬著這具屍體跑六裏地。”
“聶哥，那防空地下室能抗住導彈轟炸嗎？”周煒彤小碎步跟在聶源身後，肩上扛著血淋淋的屍體，強忍著心中的不適。
“應該可以吧，上個世紀末期建立的，到現在已經很久都沒人用了。”
四周發出低沉嘶吼的喪屍腳步停頓在扛著屍體前進的人群中，它們那雙死魚眼沒有轉動，臉上更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道身影蠻橫地撞來，它們隻能退避。
不遠處，雙手各自拿著一杆自動步槍的陳聰瘋狂地站在高崗上掃射著這些家夥，之前死在這些喪屍手上的重傷員的屍體被陳聰用藤條集中到了一起，相比這一具龐大屍身上的血氣吸引力，此刻製造出大動靜的陳聰也不過能吸引小部分喪屍的視線而已。
隻是，這些喪屍沒有意識，剛才那一戰，幾乎所有蛻變級以上的喪屍全都死在了拾骸者的瘋狂屠戮之下，它們隻能靠著本能去獵殺，可此刻送到它們跟前的，卻是一股讓它們心悸的氣息。
團團包圍著街道的屍群如同潮水一般推開，眼睜睜地看著十萬人舉著一具偌大的屍體邁步朝著市政廣場推進。
“孫工，陳師長什麽時候能撤退啊。”短短十幾分鍾，邁步緩慢行動的隊伍就走出幾百米，周煒彤迴眸看了一眼已經被團團圍住的高崗，如果不是還有槍聲不斷傳出來，她根本無法確定陳聰是否還活著。
“他長著翅膀呢，隻要我們能安全抵達防空地下通道入口，他就能撤退，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我知道地下室的電力總開關，到時候我先進去。”
“嗯。”周煒彤美目泛動，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時而在高崗上跳躍起來的身影，心中微微觸動幾分，被身後的人一推，隻得是繼續邁步朝前行進。
——
災變第二十三天，也就在這一天，一個龐大的飛艇從江州的北麵飛了過來。
遠遠地，梁司令透過望遠鏡觀望著體表裹著一層泥的飛艇，一臉詫異，當他看清靠近城區後，飛艇上揮舞的國旗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十幾分鍾後，飛艇停靠在軍方基地的停機坪上，飛艇上走下來數十道身影，為首一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率先朝著梁司令伸出手來，“你就是江州守備軍梁司令吧，幸會，我是燕京特使，之前負責國防工作。”
“你是劉振局長吧，我聽說過你，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是你親自動身前來我們江州，歡迎歡迎啊。”
一行人走進軍方會議室，簡單了解完情況之後，劉振雙眉微皺，“梁司令，你們江州的情況現在很特殊啊，明麵上整個江州的進化者軍隊還是由你調度指揮，但老街和南區兩個基地都較為分散，而且你手底下3師、4師的兩個師長手上的權力也太大了一些。”
梁司令擺了擺手，“劉局長你多慮了，目前我們江州留守的部隊不多，四個野戰師精銳都已經朝四個方向的省城進發了，目前各個方向匯總過來的情況都很不錯，戰績最好的第三師更是已經收複了大半個遵城，目前先遣部隊已經朝著陽城進發，估計再有個十來天，就能夠收複南下的黔省。”
劉振一隻手敲打著桌麵，朝著身後看了一眼，他身後跟著入內的一行人各自會意，抬腳走出門外。
與此同時，侯天養和梁又旅對視一眼，前者也招唿著會議室的警衛退了出去。
最後，這會議室內就留下不到十人。
劉振這才緩緩開口：“實不相瞞，目前我們華國聯邦各個省市匯報上來的情況都不太好啊，除了燕京周邊的幾個省市，其他地方都失去了聯絡，目前我們的戰機和飛艇都已經派出去了，可也是杯水車薪。”
“燕京那裏可是有著一個軍區幾十萬部隊的守備力量，莫非打通南下的救援通道都不行嗎？”一名中校參謀忍不住開口問道。
劉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隻是對付喪屍和那些山林中的變異獸，又哪裏會牽製我們這麽多部隊，隻是沿海防線十幾天前爆發了一次大規模的獸潮，無邊無際的海獸從海岸線爬上來，攻擊我們的眼前城市，津口有很大的船港，光是那一戰，我們陣亡在這些海獸攻擊下的士兵就超過了萬人，目前我們大部分兵力都被海獸給牽製著，而上麵預定的方向，是先收複東北、河北幾省……”
梁司令陷入了沉默，他身邊的參謀長侯天養抬腳來到沙盤邊上，“劉局長，現在燕京方麵對恢複全國通訊有什麽看法？”
“能夠恢複當然是最好不過，隻是我們的飛艇和戰機，目前趕往南方省市，從一開始迴返的就不多，大多數都是在途中被飛行怪獸給偷襲，還有的是失陷在那些喪屍圍城的城市裏。”
他指著外邊的飛艇，“我們乘坐的飛艇，也是上麵僥幸用禁忌之武擊殺的變異生物得來的糞便和血肉，我們將這些東西曬幹塗抹到飛艇外表，正好模仿你們送來京城的戰機，安全抵達了你們江州。”
說著，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的南邊諸省畫了一個大圈，“梁司令，說實話，這一次過來，上麵主要是讓我考察你們江州的情形，視情況而定，將你調離江州，前往長安。”
“長安？”梁又旅和侯天養對視一眼，沉聲說道：“我需要一個理由，目前江州的形勢剛剛穩定，可四個方向的通道還沒能打通，而且酆都那裏還聚集了數百萬的屍群，隨時可能對我們城市發動突襲，我這個時候離開的話，可能會讓江州剛剛恢複的秩序崩潰。”
“長安是十三朝故都，地下掩埋了不知道多少王公貴族，長安附近的野地裏，也不知道掩埋了多少具屍骨，你知道喪屍喜歡掘墳，可你知道現在長安有多少古屍嗎？”
梁司令麵色一白，“長安的情況惡化了嗎？”
“長安城失守了。”
梁司令猛地站起身來，“那城內的幸存者呢？”
“隻有數十萬人突圍成功，目前在洛陽一代匯合我們北邊軍區支援的部隊正對屍潮展開節節抗擊，可是目前複蘇的隻是那些掩埋了數十上百年的普通士卒的屍體而已，一旦那些王公貴族，那些帶著怨氣、暴戾之氣的怨屍、粽子複蘇，情形會直接惡化。按照你們提供的資料，目前長安戰場上已經出現了超過二十隻狂暴級以上的生物，如果不是我們在那個方向正好布置了一個導彈群的話，隻怕我們的防線已經失守了。”
劉振指了指貫穿整個華國聯邦的秦嶺、淮河沿線，“淮河之上，又從長江、入海口匯聚過來的變異獸，數量極多，但幾座橋梁還在我們手裏，沒有被摧毀。但秦嶺上盤踞的變異生物，數量多不勝數，更有一些強大的野生生物，直接突破了基因鎖，達到了超出尋常的境界，目前我們因為長安和秦嶺兩道防線沒有任何進展突破，我們和西麵幾座大城之間已經完全失聯。”
“我去長安，能做什麽？”梁司令麵色沉重地座下，低著頭問道。
“帶著你的一個師往北邊，配合我們的導彈部隊，我們導彈部隊會在秦嶺給你們炸開一個大口子，你帶領部隊北上，匯同一線作戰部隊，進駐洛陽，守住中原的屏障，這是首長他老人家親自下發的命令，梁司令，你看一看吧。”說著，劉振將一封文件遞給了梁又旅。
後者不過看了一眼就渾身一顫，雙眼略微泛紅，“首長他……還好吧。”
“首長為國內的形勢日夜操勞，略有疲乏，但精神頭很足。”
“那就好。”梁又旅鬆了口氣，緊了緊捏著文件的手，“參謀長，讓人發報吧，我願意去長安。”
不過，既然能夠活著，沒有人願意選擇死亡，更何況自願作為誘餌的這一群人當中，大多數人都是家中的頂梁柱，他們來到這裏，作為交換條件，自己的妻兒就能夠獲得在安全區居住的資格。
此刻五千名進化者，穿著防彈衣、塞了鋼板的棉衣頂在最外圍，其他的進化者待在中間，不過每人都將雙手舉過頭頂，撐著上方的拾骸者屍體朝著外圍緩慢走動。
“陳師長，屍群還沒有散開，我們移動速度太慢，光靠我們扛著拾骸者的屍體，走不動啊。”聶源看了一眼時間，“已經7點半了，再有兩個小時導彈就會覆蓋整個北城區，我們想離開這片區域，光靠步行做不到啊。”
“我剛才從空中觀察了，前麵有一座大型廣場，你們陽城應該修建有防空地下室吧，最近的防空地下室在哪裏？”
“我知道。”人群中一名老人開口，“最近的應該是在市政廣場附近，距離這裏大概有六裏地。”
陳聰雙眼一眯，“那大家夥兒就加把勁兒，抬著這具屍體跑六裏地。”
“聶哥，那防空地下室能抗住導彈轟炸嗎？”周煒彤小碎步跟在聶源身後，肩上扛著血淋淋的屍體，強忍著心中的不適。
“應該可以吧，上個世紀末期建立的，到現在已經很久都沒人用了。”
四周發出低沉嘶吼的喪屍腳步停頓在扛著屍體前進的人群中，它們那雙死魚眼沒有轉動，臉上更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道身影蠻橫地撞來，它們隻能退避。
不遠處，雙手各自拿著一杆自動步槍的陳聰瘋狂地站在高崗上掃射著這些家夥，之前死在這些喪屍手上的重傷員的屍體被陳聰用藤條集中到了一起，相比這一具龐大屍身上的血氣吸引力，此刻製造出大動靜的陳聰也不過能吸引小部分喪屍的視線而已。
隻是，這些喪屍沒有意識，剛才那一戰，幾乎所有蛻變級以上的喪屍全都死在了拾骸者的瘋狂屠戮之下，它們隻能靠著本能去獵殺，可此刻送到它們跟前的，卻是一股讓它們心悸的氣息。
團團包圍著街道的屍群如同潮水一般推開，眼睜睜地看著十萬人舉著一具偌大的屍體邁步朝著市政廣場推進。
“孫工，陳師長什麽時候能撤退啊。”短短十幾分鍾，邁步緩慢行動的隊伍就走出幾百米，周煒彤迴眸看了一眼已經被團團圍住的高崗，如果不是還有槍聲不斷傳出來，她根本無法確定陳聰是否還活著。
“他長著翅膀呢，隻要我們能安全抵達防空地下通道入口，他就能撤退，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我知道地下室的電力總開關，到時候我先進去。”
“嗯。”周煒彤美目泛動，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時而在高崗上跳躍起來的身影，心中微微觸動幾分，被身後的人一推，隻得是繼續邁步朝前行進。
——
災變第二十三天，也就在這一天，一個龐大的飛艇從江州的北麵飛了過來。
遠遠地，梁司令透過望遠鏡觀望著體表裹著一層泥的飛艇，一臉詫異，當他看清靠近城區後，飛艇上揮舞的國旗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十幾分鍾後，飛艇停靠在軍方基地的停機坪上，飛艇上走下來數十道身影，為首一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率先朝著梁司令伸出手來，“你就是江州守備軍梁司令吧，幸會，我是燕京特使，之前負責國防工作。”
“你是劉振局長吧，我聽說過你，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是你親自動身前來我們江州，歡迎歡迎啊。”
一行人走進軍方會議室，簡單了解完情況之後，劉振雙眉微皺，“梁司令，你們江州的情況現在很特殊啊，明麵上整個江州的進化者軍隊還是由你調度指揮，但老街和南區兩個基地都較為分散，而且你手底下3師、4師的兩個師長手上的權力也太大了一些。”
梁司令擺了擺手，“劉局長你多慮了，目前我們江州留守的部隊不多，四個野戰師精銳都已經朝四個方向的省城進發了，目前各個方向匯總過來的情況都很不錯，戰績最好的第三師更是已經收複了大半個遵城，目前先遣部隊已經朝著陽城進發，估計再有個十來天，就能夠收複南下的黔省。”
劉振一隻手敲打著桌麵，朝著身後看了一眼，他身後跟著入內的一行人各自會意，抬腳走出門外。
與此同時，侯天養和梁又旅對視一眼，前者也招唿著會議室的警衛退了出去。
最後，這會議室內就留下不到十人。
劉振這才緩緩開口：“實不相瞞，目前我們華國聯邦各個省市匯報上來的情況都不太好啊，除了燕京周邊的幾個省市，其他地方都失去了聯絡，目前我們的戰機和飛艇都已經派出去了，可也是杯水車薪。”
“燕京那裏可是有著一個軍區幾十萬部隊的守備力量，莫非打通南下的救援通道都不行嗎？”一名中校參謀忍不住開口問道。
劉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隻是對付喪屍和那些山林中的變異獸，又哪裏會牽製我們這麽多部隊，隻是沿海防線十幾天前爆發了一次大規模的獸潮，無邊無際的海獸從海岸線爬上來，攻擊我們的眼前城市，津口有很大的船港，光是那一戰，我們陣亡在這些海獸攻擊下的士兵就超過了萬人，目前我們大部分兵力都被海獸給牽製著，而上麵預定的方向，是先收複東北、河北幾省……”
梁司令陷入了沉默，他身邊的參謀長侯天養抬腳來到沙盤邊上，“劉局長，現在燕京方麵對恢複全國通訊有什麽看法？”
“能夠恢複當然是最好不過，隻是我們的飛艇和戰機，目前趕往南方省市，從一開始迴返的就不多，大多數都是在途中被飛行怪獸給偷襲，還有的是失陷在那些喪屍圍城的城市裏。”
他指著外邊的飛艇，“我們乘坐的飛艇，也是上麵僥幸用禁忌之武擊殺的變異生物得來的糞便和血肉，我們將這些東西曬幹塗抹到飛艇外表，正好模仿你們送來京城的戰機，安全抵達了你們江州。”
說著，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的南邊諸省畫了一個大圈，“梁司令，說實話，這一次過來，上麵主要是讓我考察你們江州的情形，視情況而定，將你調離江州，前往長安。”
“長安？”梁又旅和侯天養對視一眼，沉聲說道：“我需要一個理由，目前江州的形勢剛剛穩定，可四個方向的通道還沒能打通，而且酆都那裏還聚集了數百萬的屍群，隨時可能對我們城市發動突襲，我這個時候離開的話，可能會讓江州剛剛恢複的秩序崩潰。”
“長安是十三朝故都，地下掩埋了不知道多少王公貴族，長安附近的野地裏，也不知道掩埋了多少具屍骨，你知道喪屍喜歡掘墳，可你知道現在長安有多少古屍嗎？”
梁司令麵色一白，“長安的情況惡化了嗎？”
“長安城失守了。”
梁司令猛地站起身來，“那城內的幸存者呢？”
“隻有數十萬人突圍成功，目前在洛陽一代匯合我們北邊軍區支援的部隊正對屍潮展開節節抗擊，可是目前複蘇的隻是那些掩埋了數十上百年的普通士卒的屍體而已，一旦那些王公貴族，那些帶著怨氣、暴戾之氣的怨屍、粽子複蘇，情形會直接惡化。按照你們提供的資料，目前長安戰場上已經出現了超過二十隻狂暴級以上的生物，如果不是我們在那個方向正好布置了一個導彈群的話，隻怕我們的防線已經失守了。”
劉振指了指貫穿整個華國聯邦的秦嶺、淮河沿線，“淮河之上，又從長江、入海口匯聚過來的變異獸，數量極多，但幾座橋梁還在我們手裏，沒有被摧毀。但秦嶺上盤踞的變異生物，數量多不勝數，更有一些強大的野生生物，直接突破了基因鎖，達到了超出尋常的境界，目前我們因為長安和秦嶺兩道防線沒有任何進展突破，我們和西麵幾座大城之間已經完全失聯。”
“我去長安，能做什麽？”梁司令麵色沉重地座下，低著頭問道。
“帶著你的一個師往北邊，配合我們的導彈部隊，我們導彈部隊會在秦嶺給你們炸開一個大口子，你帶領部隊北上，匯同一線作戰部隊，進駐洛陽，守住中原的屏障，這是首長他老人家親自下發的命令，梁司令，你看一看吧。”說著，劉振將一封文件遞給了梁又旅。
後者不過看了一眼就渾身一顫，雙眼略微泛紅，“首長他……還好吧。”
“首長為國內的形勢日夜操勞，略有疲乏，但精神頭很足。”
“那就好。”梁又旅鬆了口氣，緊了緊捏著文件的手，“參謀長，讓人發報吧，我願意去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