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田德隆區。


    接二連三的突襲華青幫的槍手據點大肆屠殺,讓墨西哥黑幫在極短的時間裏便建立起了巨大的威望。隻用了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華青幫天地堂這樣一個大型幫派便在‘剝皮人’胡戈的率領下被徹底摧毀,這讓‘剝皮人’胡戈這個名字響徹整個灣區,他的血腥與殘忍讓整個地下世界都為之震動,其聲望甚至已經超過老大門多薩。


    但在墨西哥黑幫內部,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這段時間‘剝皮人’胡戈實在是太過殘暴,在幫派其他成員的眼裏,他已經是徹徹底底的瘋子。他的血腥和瘋狂讓所有人都開始害怕,尤其是那些跟隨胡戈行動的成員,現在,他們感覺自己唿吸的每一口空氣,吃下的任何東西裏都裹雜著濃鬱的血腥味,每每閉上眼睛,眼前便會出現那布滿著血漿與內髒的恐怖場麵。


    胡戈對此卻毫不在意,他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血腥和殺戮中無法自拔。他迷戀上了那種肢解血肉的快感,鮮血的味道讓他極度興奮,在虐殺的過程中他甚至隱隱感受到了魔神的饋贈。他覺得自己更強大了,這讓他期待製造更多的鮮血,更多的殺戮。可就在這個時刻,那些華人居然逃跑了,這讓他非常的不滿,情緒也變得異常暴躁。


    感覺到胡戈那如火山一般即將噴發的憤怒,周圍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離他離的遠遠的。這使得這個原本應該熱鬧非凡的酒吧現在如墓地一般安靜,在胡戈坐著的吧台上空無一人,周圍幾米之內也沒人敢靠近。所有人都在小心的打量著胡戈,擔心他會把他的瘋狂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就在這時,一陣陣巨大的機車轟鳴聲打破寂靜,也引起了‘剝皮人’胡戈的注意。


    他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健壯,一副暴走族打扮的男人粗魯的推開門走進了酒吧。那個男人仿佛沒有感受到酒吧內異樣的氣氛,傲慢的打量了一圈後,徑直坐在了胡戈的身邊。


    現在整個田德隆區都是墨西哥人的天下,而來者那副拉美人特征明顯的麵孔和渾身散發出的暴虐氣息讓人覺得他似乎本就這裏的一員。


    “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發現對方坐下後居然開始大聲禱告,胡戈頓時感覺自己全身上下如針刺一般非常不舒服,他用力拍拍吧台,目光兇狠的扭頭瞪著對方:“閉嘴,你這隻渾身發散著臭氣的豬玀。拿上你的酒去其他桌上喝。”


    “你不歡迎我?這裏寫著禁止入座嗎?”


    來者是岡薩雷斯,他完全無視胡戈那濃鬱的仿佛能聞到血腥味的殺氣,緊盯著對方那布滿血絲的眼睛:“你似乎很不舒服,需要我幫你檢查一下嗎?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擅長這個。”


    “你這蠢貨想幹什麽?”


    現在幫派裏的人已經沒有人敢這樣對胡戈說話了,莫名聽到一個陌生人居然無視自己的威脅,這讓他覺得非常有趣,他已經在心中決定,等過一會就要用這個強壯的拉美人進行一場最血腥的血祭,他覺得這可能會讓他所獻祭的魔神感受到更多的愉悅。


    “我來喝酒,順便……聽說你們這有人病了,我來看看。”岡薩雷斯的嘴角微微上翹,那怪異的笑容讓胡戈不自覺的開始警惕。


    胡戈的手已經摸住了槍,眼睛緊盯著岡薩雷斯這個不速之客:“你們誰認識這家夥?”


    “我在天上的父,你全知全能,你無處不在。你在午夜諦聽眾生的禱告,黑暗也無損你的榮光。我眾在你庇佑之下行走,必得到你肅穆的指引。我眾在你籠罩之下戰鬥,必領受你神聖的祝福。我眾為你統領,將奉你為徽記為旗幟。我眾因你而持有光輝與勝利,必為你增添榮耀。每有苦難、災禍、亂離、病痛,我眾唿喚你名即得解救。你永照耀每一個人,你永照耀每一座城池……”


    看到岡薩雷斯居然無視自己的威脅,又開始禱告。感覺受到羞辱的胡戈猛的拔出槍指著岡薩雷斯的腦袋:“閉嘴,你這該死的瘋子!告訴我,誰派你來的,不然我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天父派我來的,他告訴我,這裏有一群不潔的靈魂在等待救贖。”岡薩雷斯原本還有些輕佻的語氣轉而低沉:“還有,千萬別打斷我的禱告,沒人敢這麽做,而你已經打斷我兩次了。”


    “你這瘋……”


    砰!~


    暴怒的胡戈忍不住扣動扳機,但巨大的槍聲響起後,倒飛出去的人卻是胡戈。


    岡薩雷斯依然坐在吧凳上,手中不知何時起握著一把巨大的銀色手槍,而他槍口所指的正是倒飛出去撞倒了一片桌椅的胡戈。


    那堪比手炮的巨大口徑讓中槍的胡戈就猶如被一枚炸彈擊中,整個胸口都炸開了,飛濺的鮮血足足濺出十米遠。


    “殺了他!~”


    短暫的寂靜後,一時間陷入呆澀的諸多墨西哥黑幫成員頓時反應過來,拔出槍圍攻岡薩雷斯。


    “我萬能的天父,我眾在你籠罩之下戰鬥,必領受你神聖的祝福。請為你虔誠的仆人築起壁堡,佑他免受傷害……”


    麵對圍湧過來已經開始拔槍射擊的黑幫成員,岡薩雷斯緊握胸前的銀色十字架大聲禱告。驀然,一層銀色的光華亮起,恍若幻覺,在肉眼可見之下那些飛馳而來的子彈在觸擊到一定距離時突然變緩了速度。


    岡薩雷斯站起身,閑庭信步一般躲過射向自己的諸多子彈,抬起手中巨大的手槍猛然開火。


    密集的轟鳴聲開始炸響,那足可以震碎常人手腕的巨大後坐力,在崗薩雷斯的手中仿佛不複存在。隨著他的槍口所指,一個個人影噴灑著鮮血倒飛出去,而所有射向他的子彈卻沒有一顆能夠命中他。


    “他不是正常人,快用祭骨獻祭!”


    嘈雜的交火轟鳴聲中,一些老成員醒悟過來,紛紛拔出砍刀強忍著痛割開血肉,用自己的鮮血浸染暗浮著魔紋的祭骨,緊握住它大聲乞求魔鬼的降臨。


    驟然間,一股詭異的氣息開始彌漫。這仿佛阻隔了岡薩雷斯神聖壁壘的力量,一發子彈穿過閃爍的銀光命中他的肩部,濺起血花。


    同時,部分乞求者開始渾身抽搐,黑色的氣息浮上他們的麵部,使他們的麵部浮現出黑色的網狀血管,而他們的眼睛徹底被黑色所占據,散發出妖冶的如黑耀石般的幽光。


    “魔仆軍,居然有這麽多……哼,看來這次真的能抓到大魚了。”


    無法再自若躲閃的岡薩雷斯翻身一躍躲在吧台後,他仿佛感覺不到身上的痛楚,快如閃電的疾走幾步,依仗吧台的掩護衝入人群。


    而此刻,那些轉化成功的魔仆已經失去了人類的模樣。他們的皮膚灰白,猶如粗糙的樹皮,青黑色的血管密密麻麻的浮現,頭發全部脫落,在頭頂裸露的頭皮上長出了一排細小的尖角,四肢變的異常修長,關節能反向逆轉,這種超越生理局限的轉化讓他們具備遠遠超出正常人類的強大身體機能。


    “來吧,你們這些不潔的惡靈,我會把你們送進永恆的牢獄,讓你們那罪惡的靈魂在聖光的照耀下永受折磨。”


    披散著長發的岡薩雷斯陷入癲狂,他如野獸般憤怒咆哮,單手持槍連連開火,那雕刻著聖紋的特製子彈在鑽入魔仆的身體後立即炸起銀光。這給魔仆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大片的軀體突兀的燃成灰燼,那源自靈魂深處的痛楚讓這些魔仆大聲尖嗥。


    作為惡魔軍中的下位惡魔,魔仆雖然以魔神仆人的身份自居,但其卻是撒旦對抗教會的主要力量。在惡魔崇拜者通過獻祭轉化為魔仆之後,他們不但能具備遠遠超出常人的詭異身體機能,他們的尖嘯聲還帶有特殊的作用,那強大的穿透力可以透過任何實物的阻隔直接傷害到靈魂。而麵對如此數量的魔仆集中尖嘯,哪怕是岡薩雷斯也不禁麵色發白,眼中和耳中同時溢出鮮血。


    嗷!~


    正當岡薩雷斯陷入圍攻遭受重創之時,野獸的咆哮聲突然闖入。


    措手不及之下,十多個巨大的黑影依仗蠻力撞開牆壁。長滿了長毛,如最強壯的銀背大猩猩一般的怪物開始在酒吧中肆虐。巨大的力量讓身體素質以倍數提升的魔仆都難以抗衡,粗壯的手臂如旋風般揮舞,大量扭曲的軀體被巨力掃飛出去。


    “狼人……”


    岡薩雷斯掃了一眼突然入場的狼人,不屑的吐了口口水。


    在通靈者世界中,狼人是最強壯的戰士。擁有古老尼安德特人血統的他們存世的時間已經超過百萬年,在古老的遠古時代,他們就依仗自己強壯的身軀與那些體型堪比恐龍的龐大巨獸們搏鬥。


    相比現代人類這支遠古智人的後代,尼安德特人更偏向於身體上的強化而非大腦。這使他們保留了毛發這個最原始的保護機能,由於他們麵對的都是巨犀、猛獁象等力量巨大的龐然大物,使得他們的上肢極其強壯,體型好比最強壯的摔交手。粗而短的下肢讓他們的體型看起來有些怪異,比起狼這種稱謂,沒有尾巴和犬科動物下肢的他們其實更像是大猩猩。隻是因為古代歐洲人從沒見過大猩猩,以及他們變身後所擁有長的嚇人的尖銳獠牙,才將他們稱為狼人。


    從體型上看,狼人幾乎和‘魔獸世界’裏的獸人長的一模一樣,隻是沒有墨綠的皮膚而是長著黑色或紅色的棕毛而已。


    作為狼人部落裏的哨兵,白爪氏族在體型上並不如血牙氏族那麽粗壯,在同族裏,他們的體型其實是屬於修長一類的,但是對比常人和高瘦的魔仆,他們就猶如衝進猴群裏的大猩猩一般魁梧的驚人。


    巨大的拳頭揮舞起來時猶如全力掄起來的破城錘,哪怕是堅硬的混凝土立柱也在他們的拳頭下被砸的粉碎。那無可匹敵的巨大身影砸入人群,圍湧而上的魔仆們頓時如被岩石拍碎的浪花般飛跌出去。


    驚人的破壞力隻是一瞬間就拆毀了整個酒吧,飛揚的煙塵和四濺的水泥碎塊讓場麵變的一片混亂。


    “這群該死的野獸。”拔出腰間的短斧,一斧頭劈開了一個飛躍而過的魔仆的腦袋,岡薩雷斯抹了一把滿臉的血水,追上去一斧頭砍下了那個魔仆的頭顱。


    此時,沒人注意到在酒吧的角落中,胸口開了個大洞的‘剝皮人’胡戈還未死去。


    他幾乎已經流幹了體內的鮮血,碎裂的白色胸骨完全敞露在外,露出裏麵還在蠕動的內髒。如換作常人,這樣嚴重的傷勢早就應該已經斷氣,但前不久的血祭似乎讓他獲得了常人所沒有的生命力。


    他艱難的大口喘息,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歇斯底裏的狂熱。


    陷入癲狂的他一點都沒有在意身體上致命的傷勢,他用盡自己最後的力量,把那塊印刻著魔紋的肮髒祭骨猛的塞入自己的胸膛。


    “降臨吧,魔神,讓我見識下您的力量,讓這些卑微的生物在您腳下瑟瑟發抖,我乞求您收下我的生命與靈魂,隻為見證您的降臨。”


    伴隨著‘剝皮人’胡戈癲狂的乞求聲,一聲聲類似於咀嚼,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開始在胡戈的身體裏響起。


    胡戈的唿吸越發急促,他的口鼻中噴出黑色的血漿,彌留的意識讓他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咀嚼自己的內髒,這讓他感受到那種難以形容的極致痛苦。他嘶啞的嚎叫,麵容扭曲,因為痛苦而飛速彌散的意識最後,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充斥著邪惡的巨大黑影降臨,夾雜著邪寐的笑聲,將他完全吞噬。


    “咦?”


    岡薩雷斯側身躲開一個被狼人砸飛的魔仆,順手一把勾住對方,把手槍塞進對方嘴裏,一槍打爆了腦袋。他不顧黑色的血液與肮髒的腦漿濺滿一身,猛的迴過頭,望向一片狼籍的酒吧角落中那個煙塵彌漫的地方。


    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而多年的狩魔經驗裏,一般能夠讓他有印象的氣息注定會伴隨著某個大人物。


    轟!~


    一個正將一名魔仆空手折斷的狼人突然被從黑霧中探出爪子一掌掃飛,足足擊穿了三麵牆壁,才一動不動的倒在廢墟中。


    “我聞到了讓我厭惡的氣息,那是誰?是誰在那裏?”


    癲狂的呢喃聲中,一個龐然大物掃開飛揚的塵霧,出現在視線裏。


    那是一個令人戰栗的恐怖生物,它就猶如是一坨長著一隻強壯手臂的肉塊,在蠕動的過程中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長條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膿液。而仿佛受到了某種指引,場中被狼人撕碎的殘屍、肉塊、內髒、碎骨一股腦兒的湧向那堆怪異生物,並飛快的融合。


    一片混亂的戰場頓時安靜下來,暴躁的狼人也警惕的停下了攻擊,圍在了他們的首領,氏族副王奧古斯特?白爪的身邊。


    在令人壓抑的寂靜中,岡薩雷斯偏著頭,冷靜的將一枚枚雕刻著聖紋的驅魔子彈壓入早已打空了的彈艙。


    毛骨悚然的咀嚼聲越來越響,伴隨著粘液攪動一般的怪異聲響,那團詭異的巨大肉塊仿佛被揉捏出形狀的橡皮泥一樣漸漸露出一個巨大的輪廓。


    他身高將近五米,直接頂穿了酒吧的天花板。肥胖的身軀讓他看起來猶如是一頭站立起來的河馬,他的手臂粗壯,密密麻麻的詭異刺青布滿了他那長著稀疏黑毛的粗糙皮膚,巨大的頭顱上長著兩隻彎曲的犄角,下顎的黑色尖牙如野豬的獠牙一般暴露在外,粗而短的脖子好似重量級拳擊手,下肢修長但是反向彎曲,使他看起來猶如是半蹲著,但是看那粗壯無比大腿便可知道他全力衝刺時所擁有的驚人速度。


    漸漸,一支支彎曲的螺旋狀尖刺從他的背脊鑽出皮肉,肩膀處的肌肉越發凝實,凝結出好似盔甲一般形狀。當他巨大的純黑色的眼睛睜開時,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一股令人壓抑到極點的黑色氣息迅速彌漫,遮蔽了所有的光。


    “特維爾,原來是你這個醜陋的怪物。”


    岡薩雷斯眯著眼睛打量對方,他從後腰上拔出另一把銀色巨型手槍,雙手持槍就這麽朝著眼前這恐怖的怪物大步走去。


    “你認識我?”混亂的意識讓特維爾這位身軀巨大的魔神看起來似乎有些神誌不清,他用力搖晃著腦袋,大塊的水泥因他的動作而墜落。他那粗大的,長滿了黑毛的鼻孔深吸了一口氣,純黑的巨大眼睛突然猛的睜開:“對,那股讓我討厭的氣息就來源於你,你是……”


    轟!~


    岡薩雷斯用激烈的開火打斷了特維爾,雕刻著聖紋的驅魔彈連續命中身軀巨大的特維爾。但可焚毀魔仆大塊血肉的驅魔彈打在特維爾身上卻並沒有多大的效果,那瞬間亮起又隨即黯淡的光芒就如同是打在岩石上的煙火,除了讓特維爾感覺到疼痛外,甚至都無法鑽破特維爾那滿是褶皺如厚革般的粗糙皮膚。


    “麻煩了,特維爾在72柱惡魔軍團中是最悍勇的士兵,他是不死的怪物。掃清周圍那些雜碎,我去幫那個討厭的教士。”


    身為白爪氏族副王的奧古斯特同樣認出了這位臭名昭著的魔神,狂躁的咆哮一聲,猛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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