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這才將狂跳的心肝摁迴了腔子裏,田硯便道:“如此最好不過,我們先想法做些遮掩,所幸封天大典舉辦在即,到時自能修補完全,將此處封住。”


    陰夫人卻道:“我這五個孩兒靠著田小兄秘地飛升,方能勉強續命,並非長久的法子,眼下秘地一隅就在眼前,實乃上天賜下的良機,我們日後留在裏頭,卻是再好不過。”


    幾人一聽,頓覺有理,不想一樁驚險,最後竟成喜事,皆是向陰夫人一家祝賀。田硯笑歎道:“我總想著秘地飛升,竟忘了這茬。早知如此,將你們領到屠戰前輩的金剛琉璃界裏安置,也是一般。”


    陰夫人卻哼道:“屠戰那廝端的難纏,整日裏尋人鬥毆打架,不得折磨死我?不到萬不得已,我可懶得自找罪受。”


    田硯想起屠戰好武成癡,不禁莞爾,暗道:“那向慕之留在金剛琉璃界中,已有一兩年的光景,他向來自負謀略,無所不用其極,不知可曾想到了法子,賺得屠戰前輩放他走路。”


    眼下分別在即,小水兒看看越婉兒,又看看田硯,想起封天大典一過,通道斷絕,便萬難再見,隻覺心中發堵,便道:“反正現下無事,你們一同跟來瞧瞧就是,待到封天大典要開始了,你們再迴返不遲。”


    鳥澤生第一個讚成,笑道:“我最後一次秘地飛升,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當年懵懂,不曉得何老祖的大手筆,現下得了機會,自然要去他老人家的豐功偉績瞻仰遊曆一番。”


    田硯實則也舍不得這個小兄弟,加之現下的確無事,尋個地方躲避搜捕,清淨修行,亦是不錯。至於越婉兒這邊,雖然不能隨著田硯遠走,在自家門口進出,卻是無妨。五行宮上下已是忙得不可開交,也沒空理她,想來隔著三五日迴去露一露臉,也盡夠了。


    話已說定,一眾人等便再不多待,陰夫人先前查探之時,早摸得清楚,這一處通道極為穩固,安全無虞,且的的確確是聯入那一塊秘地碎片之中,當下便領著大家魚貫而入。


    這一處異世空間地處天道,嵌入天地大勢之中,與金剛琉璃界一般,隻接納功法對應之輩,幾人皆有五行道法傍身,自是不虞排斥。老黑上迴躲在田硯識海,蒙騙過關,此番再來,同樣賺了過去。至於胡上牆這邊,乃是淤泥成精,正合了土行要義,亦是輕鬆通過,落個皆大歡喜的局麵。


    鳥澤生跟在最後,臨走之時,拋出那件庭院空間法器,將五彩漩渦納入其中,掩去行跡。如此一來,地底再無異常,隻多了一塊極不起眼的小小石子,便是真有人無聊鑽到此間,也瞧不出端倪。


    一陣天旋地轉,幾人卻未踏在實地,而是現身在激蕩水流之中,這一下猝不及防,頓時被澆個滿口滿鼻,唿吸不暢。小水兒水行成精,反應最速,身上自然而然便形成一道壁障,隔絕流水,將大家護在其內。


    幾人定睛看去,隻見此處乃是水底,激流湍湍,泥沙俱下,眼前一片昏黃,通道這邊的五彩漩渦嵌於其中,相距雖然極近,卻已是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見得通道果然暢通,往來無虞,幾人也就放下了擔憂心思,試探著往上浮起。這水極深,幾人由底部而升,直用去了半刻鍾的光景,方才露頭,隻見渾波席卷,轟轟鳴響,兩邊山高林密,怪石嶙峋,身處之地乃是一條大江。


    陰夫人第一個躍上岸去,稍一感應,已是雙頰潮紅,顫聲道:“絕對錯不了,此地必是秘地的根腳!旁的東西能騙人,這其中精純的五行之力卻萬萬瞞我不過。”忙將五個孩兒喚道跟前,哽咽道:“萬年時光,我本已不抱指望,如今老天開眼,此地就是我們的家了。”


    這五個小子離開秘地時年紀尚幼,懵懂無知,也記不得什麽事,並無陰夫人這番感慨。但他們身體的反應卻做不了假,轉瞬之間,萬千毛孔已是齊齊擴張,歡聲歌唱,好似浸泡在瓊汁美液之中,內至經絡髒腑,外抵筋骨血肉,無不暢美難言,實是人生中第一大喜樂事。


    不過片刻功夫,他們便覺此地無比的親近熟悉,仿佛在夢中已來過了千迴萬迴,毫無陌生違和之感。再迴想起顛倒峰下那一方小院,隻感暗無天日,逼仄狹小,好似坐牢一般。至於往日裏美味無比的逍遙五行湯,此刻在他們眼中,恐怕連嚼過的甘蔗渣都比不上,一滴都難以下咽。


    見得陰夫人一家得償所願,幾人都是欣喜,也不擾他們大快朵頤,在附近巡弋查探一番,眼見無甚兇險,便擇了一處山高林茂的隱蔽之地,著手開辟洞府。


    過了一會兒,陰夫人亦是領著五個小子過來幫忙。她一個做母親的,眼見自家辛苦拉扯的孩兒得了好日子,心中又是高興,又是酸楚,暗歎道:“那天殺的若曉得我為孩兒找了好歸宿,不知會不會臉紅。家裏現在萬事順心,可就差你一個了。”念到此間,心尖上卻忽的猛跳幾下,她麵上一驚,手中的飛劍已是哐當落地,呆在當場。


    幾人見她有異,連忙過來相詢,她卻不迴答,隻是閉目而立,身形微顫,仿佛極為激動,周身道力鼓蕩不休,不住變換方位,應是在感應查探什麽。幾人曉得有要緊事,便不再相擾,隻在一旁靜候。


    約莫過了盞茶的功夫,陰夫人終是睜開眼來,麵相頹然,歎道:“想是我心情激蕩,感應出了偏差,此地向來封閉,他又怎麽可能進來?”說到此處,心裏又複剛硬,哼道:“便是真尋到了又怎樣?萬年時候,對家裏不管不顧,還是別迴來的好!”


    幾人一聽,便猜到事關她夫妻間的齟齬事,尷尬之下,也就不好說話,繼續開鑿洞府。老黑與胡上牆卻在心中暗笑道:“明明想漢子想得神經過敏,偏要裝一副女強人的模樣,你萬年不曾解渴,隻怕早就寂寞難耐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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