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月穀不一般呐……”


    天月穀外另一個方向,山林間,沈俊一臉嚴肅地看著不遠處,那一片霧色迷蒙的穀地。


    隱約間,似乎有一輪皓月橫空,映照大地,將整片穀地籠罩在一片安靜祥和的氣氛當中。


    有一縷縷淡紫色的霧氣,從穀地的各處升騰,朝向四處彌漫而去,猶如天然的幻陣一般,將穀中景致遮掩大半,看不真切。


    此時,天月穀外,正是日落時分,如血的殘陽正映照在天都山脈當中,在林間投下金燦燦的霞暉。


    “的確不一般……”


    一旁的牛犇嗡聲嗡氣地開口,眼中帶著忌憚神色,關於天月穀,大荒當中幾乎早已沒有了傳說。


    但牛犇卻在族中最古老的一本典籍上,曾經見到過些許傳聞。


    雖然都是一些隻言片語,隻是從其他事情當中偶然提及,但也知道了此地乃是當年大荒人族供奉太陰神將的最重要的之地。


    太陰神將乃是當年大荒人族十二天將之一,據說這十二人每一個都有著神級以上的修為,威能通天徹地。


    如今大荒當中還有十二座天都山,每一座山其實都還有另外一個名字,都是以十二天將的名字命名。


    比如如今眾人進行試煉的這一座,在久遠的年代前就曾被稱為“太陰”天都。


    又比如曾經消失的一座“勾陳”天都,據說曾與黎族的先祖有所關聯。


    在那一部典籍當中曾有提到過天月穀,隻不過典籍上並未提及位置,沒有說天月穀就在這“太陰”天都山當中。


    “天月穀……”


    “大荒人族……”


    “氐人族……”


    “當年,東荒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太玄門一眾弟子當中,有人輕聲自語,眼中帶著好奇神色。


    “對了,我們放出去的那些探路的俘虜呢?”


    “有迴來的嗎?”


    熊衛看了一眼遠處的穀地,又看向一旁的牛村眾人,麵上帶著疑惑之色。


    “沒有。”


    “幾乎所有的人都是一去不返。”


    來自牛村的少年人慌忙應答,麵上帶著恭敬神色。


    “這……”


    麵色微變,熊衛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牛犇與沈俊等人。


    感受到熊衛的目光,牛犇神色微變,心中沒來由地一沉。


    一路走來,對於這個熊村所謂的少族長,牛犇可謂有了新的認識。


    雖然知道對方從小就被東洲大教收為門下弟子,對於大荒當中諸多同族缺乏認同感,但卻沒想到能夠做到這一步。


    對於太玄門中諸多師兄弟百般討好,奴顏婢膝像條狗一般。


    而對於同樣來自大荒當中其他村子的人則一臉尖刻,就算是對於出身牛村的牛犇等人也不算多客氣。


    之前若非是忌憚牛犇的實力,才與牛犇兄弟相稱。


    如今牛犇等人因為受了沈俊的恩惠的緣故,暫時與太玄門眾人走在一起,那熊衛竟然對眾人頤氣指使起來。


    恍惚間牛犇竟然有了一種被當成下屬的感覺,而從太玄門眾人的反應看來,也正是如此。


    令得牛犇氣憤不已,然而拿人手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目前相互間還沒有到魚死網破撕破臉皮的地步,牛犇也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牛犇沒想到對方對於同樣出自大荒人族的其他村子的少年,竟然這般態度惡劣。


    直接抓了數十個來自各個大荒村子的少年人,扔進了天月穀當中,美其名曰“探路”,實際上不過是炮灰罷了。


    想來那數十人此時多半已經在天月穀中慘遭厄運,然而太玄門諸人以及熊衛絲毫沒有在意,仿佛在他們眼中,那數十個大荒少年的性命不過輕如螻蟻一般。


    要知道,牛犇雖然生性霸道,喜歡戰鬥,自謂也是這東荒當中的“一霸”,時常“恃強淩弱”,但從未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


    就算是在這天都山試煉當中,逼迫其他村子交出試煉鑰匙,也都是將那些個村子的強者打到服氣罷了。


    當然也有偶然失手將對方廢掉的情況,但如同太玄門眾人這般,視人命為草菅,牛犇自謂是做不到的。


    所以,此時聽聞不遠處熊衛詢問牛村的兄弟,關於那些從其他村子抓來的俘虜的問題,牛犇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之情。


    “牛兄……”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沈俊的話語悄然響起在牛犇耳邊,令他麵色微變,轉頭望去,卻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發現,看樣子隻是單獨傳音給自己罷了。


    “沈兄所言極是!”


    神色瞬間數變,牛犇迴過頭,朝向沈俊看去,麵色帶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若說在太玄門諸人當中,牛犇對於誰最為忌憚,恐怕也就是眼前這位沈俊了。


    據熊衛所言,沈俊是太玄門近千年來天資最為卓越之弟子,也是太玄門最為器重,著重培養的仙苗對象。


    牛犇認為所言不虛,因為從對方身上,牛犇清晰的感受到一種致命的威脅氣息,仿佛當時被孤月兒所盯著一般。


    他的真實實力,或許較之孤月兒還有所不如,但也不會相差太遠。


    雖然對方表麵上總是麵帶和善的笑意,配上一副俊朗的外表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一般,端是一位出身高貴的翩翩佳公子。


    但實際上卻是個狠角色,這一路走來,他雖然出手不多。


    但每一次絕對都是一擊必殺,毫不留情,收割人命仿佛如同塵埃一般隨意。


    這就是所謂的大荒外大教的弟子門人?冷酷無情而強大,可笑他們還時常自我標榜是來自文明開化之地,將整個東荒人族視為茹毛飲血不開化族群。


    但實際上自己做的事情恐怕比大荒人族還要兇殘血腥無數倍,便是牛犇心中亦是腹誹不已。若非是忌憚眼前之人的實力,恐怕早已棄之而去,


    “牛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麵上帶著和煦的笑意,並不在意牛犇內心所想,沈俊輕聲笑道。


    “不知牛兄可知這天月穀的事情?”


    “天月穀?”


    “在下也不知,此番來天都山才頭一次聽說。”


    牛犇聞言接連搖頭,開玩笑,那天月穀乃是大荒人族的上古先民祭祀太陰神將之地,想來定然是機關重重。


    雖然可能早已荒棄不知多少萬年,難保沒有什麽幺蛾子,這不那些被扔進穀地當中的大荒少年就是足以說明問題。


    這是一個大兇之地,當然也可能蘊藏著絕世的機緣,比如傳說中氐人一族的太陰仙露,又比如當年太古人族供奉太陰神將的無數寶物等等……


    “這裏是……”


    幽暗的地宮中,黎虎停下了腳步,看向不遠處那石台上一件閃爍著銀色雷光的武器,麵色大變。


    眼中帶著駭然神色,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旋即大喜過望一般,激動地不斷顫抖起來。


    “那是……”


    “雷麟?!”


    幾乎是帶著哭腔一般,黎虎看著那一根三尺長短的骨鞭,眼中帶著淚光與笑意。


    “雷麟?!”


    “雷麟!”


    身後緊跟而來的一群青年人聞聲,亦是麵露喜色。


    雷麟,傳說當中乃是十二天將當中勾陳神將的武器,隻因為黎村世代供奉著勾陳,所以眾人才能熟知。


    據說雷麟是十二神將所有的武器當中最為強大最富有靈性的一把,也是在當初十二位神將與魔龍的對戰起到過關鍵性作用的一把武器。


    據說這把武器同時具有毀滅與創造兩種屬性,威能強大無匹。


    其本體乃是當年十二神將共同擊殺的一頭麒麟神獸的脊骨,融合了神獸的獸魂而成。


    此時見到了那一把閃爍著銀色雷光的骨質長鞭,哪裏還會不知道,這就是消失了無數歲月的雷麟?


    那一種伴隨著濃鬱造化生機與毀滅萬物氣息的特殊屬性,這世間估計沒有第二把武器能夠做到,這是一把真正的神器,或許在至強者的手中,能夠真正的抵擋一位真神。


    因為據說當年勾陳天將的修為是十二神將當中最強的一人,實力遠超一般神祇,雖然眾人不知道究竟強到了哪一步。


    有了這把武器,或許黎村還有一線希望吧?此時在黎虎等人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心中數個念頭轉動,黎虎不由自主地朝向石台近前走了過去。


    嗤啦!一道道銀色電弧在虛空間遊走,在虛空間激蕩,帶著一種神聖的氣息,令人心悸。


    轟!當黎虎靠近的一瞬間,一道銀色電弧突兀地出現在黎虎近前,彈打在了黎虎身上,令他踉蹌倒退,口角淌落鮮血。


    “虎叔!”


    大牛見此發出驚唿,欲要上前相助。


    “別過來!”


    黎虎聞言,慌忙出聲喝止,旋即盤坐在地調息了起來。


    雷麟神兵果然非同凡響,僅僅是因為兵器內部符文孕育出一道雷霆,因為法則的凝聚而遊走於虛空之間,發散出的萬千電弧當中的一絲一毫就已經差點將黎虎擊成重傷。


    若是被那神兵身上的雷光直接命中,或者是有人主動催動,那般威能絕對是驚世駭俗。


    黎虎心中震動不已,但卻越發地感到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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