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覺得自己見鬼了。


    他的麵前有兩張學生證。


    其中一張是陪伴了他高中兩年,並且今後也會一直陪伴下去,直到他高中畢業的學生證。


    另一張則是不知來曆、不知緣由就出現在了他的學生證旁,似乎還生怕他不知道似的,肩並肩、腳並腳,完全並攏地和他的學生證貼合在一起。


    其實林缺也分不清到底哪張是他的學生證。


    因為這兩張學生證上都寫著他的名字,一樣的班級、編號,右上角貼著一樣的照片。


    但要說都是他的,林缺記得很清楚,他在高中三年從來沒有補辦過學生證。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林缺把兩張學生證都拿了起來。


    其實仔細分辨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其中一張學生證顯得更“老”一些,邊角磨損得更嚴重,上麵的字跡更淡一些,已經被磨得有些花白了。


    林缺心裏下意識地認為更新的那張學生證才是自己的學生證。


    畢竟拿著它上了那麽多天學,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那麽這張老的是怎麽迴事呢?


    林缺把兩張學生證翻了個麵。


    因為林缺所在高中的學生證兼具飯卡的功能,所以他把它們保護得很好,都戴著卡套。


    這張學生證背麵的卡套圖案也和他的學生證一模一樣。


    林缺記得很清楚,這個卡套是他高一的時候在學校的小賣部買的,特意選的海賊王的圖案。


    相同的卡套,相同的學生證,隻不過更老一些……林缺手指摩挲著那張更老的學生證,突然感覺到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與他另一張學生證比起來,這張顯得……更厚一些?


    林缺立刻把學生證從卡套中抽出來,果然在兩者夾縫的地方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是白色的,折疊了好幾次,因為被卡套背麵的圖案擋著,所以他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林缺把折疊的紙條展開來,發現上麵隻有一句話,是用黑紅的顏料寫的:


    致十年前的我。


    ………………


    “林缺,出來吃飯了~”林媽在廚房裏招唿道。


    “來了!”林缺應道,隨後急忙就從房間裏衝出來,衝進了衛生間。


    早上因為學生證那事耽誤了太長時間,所以現在顯得他有點急。


    結果到最後依然沒有弄清那到底是什麽玩意。


    雖然有心把這當作惡作劇不去理會,但林缺心裏清楚,不可能有人的惡作劇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憑空變出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學生證,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他的房間,這簡直就是幻想而不是現實了。


    這背後一定有什麽深層次的原因。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去研究,快要上學了,他連早飯都還沒吃呢。


    從衛生間裏洗漱完畢出來,林缺坐到了餐桌前,林媽一邊給他遞早飯一邊數落他:“叫你每天早點睡,不聽,怎麽樣,這下起晚了吧,匆匆忙忙的……”


    林缺尷尬地笑笑,沒有反駁,隻是低頭吃自己的早餐。


    麵前,客廳的電視機裏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近日,濮陽市一名學生在修煉火係法術‘赤焰術’的時候,因修煉等級不達標,導致發生了爆炸,全身大麵積燒傷,在此提醒各位觀眾,法術雖好,但也要量力而行,最好找練氣期以上的煉氣士陪同修行,謹慎小心,一切以安全為主。”


    電視上西裝革履的主持人嚴肅道。


    林媽看著電視,對林缺道:“你看看,你可不能亂修煉法術,一不小心就成這樣了。”


    “媽,你放心,我知道了~”林缺苦笑道,“我又不傻,法術是練氣期才能修行的,我還遠著呢。”


    “那也不行,說不定你腦子一熱就去修煉了呢,多看看這些事例,把它們都記到腦子裏,那才能長記性。”


    林缺撇撇嘴,沒說話,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法術是練氣期以上才能修行的,電視上這個學生會發生爆炸,肯定是他提前去嚐試修行了,純屬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大約幾分鍾後,匆匆吃完最後幾口,林缺擱下碗,就大叫一聲“媽,我吃飽了!”抓住一邊椅子上的書包,向門口趕去。


    “哎,這就吃完了?明明還剩這麽多!”林媽從廚房裏走出來,先是愣了一愣,隨後看到桌子上的碗,兩條眉毛就豎了起來,惡狠狠地衝門口喊:“你給我迴來!每天就吃這麽一點,你怎麽長肉!”


    “我真吃飽了,吃不下了。”林缺一邊喊,一邊已經打開了門,向外麵走去,“再說我昨天也吃過了。”


    昨天吃的和今天有什麽關係?林媽一愣,還想再說,但已經找不到林缺的身影,她隻能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好不容易從家裏逃出來,林缺鬆了一口氣。


    他媽不知道是不是生怕他吃不胖,每次做飯都幾乎是兩人份以上,這怎麽可能吃得完嘛。


    而且他也不瘦啊,他媽老是說他瘦得快跟皮包骨一樣,不知道什麽眼神。


    可能在每個母親的心裏,都覺得自己孩子不夠壯實吧。


    寧願養得白白胖胖的,也不願意瘦不拉幾。


    但關鍵胖真的沒什麽好的啊,在“靈乎”裏有一個提問:胖真的一點好處都沒有嗎?底下點讚數最高的一個迴答就是“沒有”。


    扯遠了,林缺來到外麵,深深吸了一口氣,就覺得空氣很清新,靈氣也順著灌輸到肺裏,被他的身體吸收了,但大部分卻是又消散到外界。


    這個時候已經是靈氣複蘇的第五個年頭。


    距離官方宣布靈氣複蘇,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對人民的生活改變是巨大的,比較看得見摸得著的就是廣場舞大媽大清早不跳廣場舞了,改打坐或者練拳,因為據說這樣對身體好,能夠強身健體,一個不小心突破練氣期更能大幅增加壽命。


    再往上,天空中時不時能夠看到有人橫掠而過,肉身飛行,這都是達到了煉神期的大能。


    新聞中對於修煉和煉氣士的播報也多了起來,還有專門指導修煉的欄目。


    政府五年前就下發了一冊《基本煉氣法》給全國人民,林缺和他的父母也都拿到了。


    這是一個全民修煉的時代!


    一邊看著在路邊公園打坐練拳的大爺大媽,林缺一邊向學校走。


    他家和學校距離很近,隻是幾分鍾,他就來到了學校門口。


    走進自己的班級,在此以前,他要先經過同一樓層的另外三個班級,林缺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班級門牌上“煉氣(一)班”幾個字,眼中隱隱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


    他曾經也是想要進煉氣班的,但因為考核時全身靈氣總量必須達到13以上,他沒有達標,就被刷了下來。


    他並沒有比任何一個人懈怠,每天的修煉也都在做,但修煉這種事情,是看天賦的。


    在靈氣複蘇之前的時代,許多故事裏,似乎隻要去了那些神奇的世界,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世界,他們修煉升級就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坐著都能從天上掉下奇遇,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林缺他們這個時代的人就站在這道門檻前,似乎隻要往前進一步就能觸摸到不可思議力量,真正突破超凡的門檻前,他卻知道,這一切並沒有那麽簡單。


    修煉並不容易,他也不是天命之子,無論哪個世界,哪種文明,普羅大眾都是最多的,要不然也不會被稱為“大眾”了。


    五年前,林缺十二歲,正是幻想最旺盛的年紀,看了幾本網絡就成天yy自己穿越到異界,打遍天下無敵手,當靈氣複蘇的消息傳來,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那時候,他成天看電視,不放過新聞裏一切有關於“修煉”和“靈氣複蘇”的消息,然後他指著電視裏那個據說是改良修煉功法的白胡子老頭說:“媽媽,我以後一定比他還厲害!”


    林母聽到他這麽說,往往是微笑以對。


    他才不管媽媽的反應怎麽樣呢,他覺得自己趕上了好時候,這是幾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他們這一代人站在了平凡和超凡的分界線中間,他一定能在這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中闖蕩出自己的名頭,就像許多網絡裏寫的那樣。


    然後,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個打擊。


    他去測天賦,隻有中下,比一般人還低,他並不氣餒,覺得這是上天給自己的磨難,就和許多網絡主角都是以廢柴開局一樣。


    接著修煉,他嚐到了之前從未想象到過的痛苦,他又委屈又心酸,甚至直接哭了出來——麻麻,這和裏寫的不一樣!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除了學校裏規定的每日標準修煉時間外,他還一步步延長自己的修煉時間——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但在高二升高三的煉氣班考核上,他卻依然沒有通過,因為天賦。


    他去打聽過,那些人每天的修煉時間比他少得多,甚至還不到他的一半,但他們的靈氣總量就是比他高。


    這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進了煉氣班就意味著大學可以考煉氣科,意味著在以後可以成為一名真正的煉氣士,可以在天空中飛行,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這一切都破滅了,隻因為他的天賦。


    而現實中,似乎沒有中那樣可以改善天賦的靈丹妙藥。


    就算有,也不知道要多少錢。


    他並沒有主角那樣的運氣,似乎不得不接受他隻是一個平凡人的事實。


    迴想著過往的記憶,林缺歎了一口氣,把目光從煉氣(一)班的門牌上移開,目不斜視,走進了屬於自己的班級。


    既然已經落選了,又何必多看,徒惹傷心呢。


    班級裏已經有了不少人,早自修也快臨近了,但整個教室還是吵吵鬧鬧的,在交流著昨日的趣事和各自的見聞。


    林缺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同桌秦浩沒等他入座就急急忙忙道:“缺,快把你數學作業拿出來,我要參考參考。”


    “是抄吧。”林缺沒好氣地把作業從書包中抽出來,給了他一個白眼,“怎麽,昨天又發生什麽事,作業也沒做?”


    “唉,別提了,昨天何東那小子拉我在網上打了一晚上的排位,還打一把跪一把,我也想做作業啊,學習多麽快樂。”秦浩一邊唉聲歎氣,一邊手腳麻利地翻開林缺的作業本,飛快地抄了起來。


    “對了,你知不知道,去年鬥法會上有個很帥的煉氣士,叫什麽孟奇來著,他聽說要進軍娛樂圈了。”秦浩說道。


    “怪不得……”林缺剛才一進教室就看見教室裏女同學在熱烈地討論什麽,原來是因為這事啊。


    孟奇是近來很火的青年煉氣士,在去年鬥法會上奪得了第五的好名次,收獲了一大票迷弟迷妹,他要是進軍娛樂圈,還不賺得盆滿缽滿啊。


    最近娛樂圈那種純看顏值的小鮮肉少了很多,反而是那種修為高深的青年煉氣士占據了絕大部分眼球,例如之前很火的美女煉氣士柳依依,就被譽為是八千年難得一見的仙女下凡,比網上那種常見的網紅臉好看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雖然現在是和諧社會,煉氣士擁有力量也不能隨意出手,對普通人施加暴力,但實力卻是瞞不住的,光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周身的靈壓都能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如大象和螞蟻肩並肩坐著,大象哪怕什麽也不做,螞蟻也無法忽視其龐大。


    人們總是崇拜強者的,而且跟這些煉氣士在一起,別的不說,光安全問題就不用擔心,哪個歹徒敢在煉氣士麵前放肆?


    煉氣士可以說引領了新一波審美,人們現在對衣袂飄飄,能夠在天上自由往來的煉氣士都保有了一份羨慕和崇敬之情。


    他們之間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了,許多普通人都這麽感覺到。


    林缺也是喜歡實力強大的煉氣士的,不過他沒有那麽狂熱,他始終覺得,隻要自己努力,那麽那種程度自己也能達到。


    當然,現在看來那可能是錯覺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人越長大,越是感覺到對這個世界的無力。


    “對了,你看昨天的蟠桃鬥法大賽了嗎?‘雷王’周侗光對陣‘熾焰’胡斌,雷王竟然輸了。”秦浩又向林缺道。


    “真的假的,雷王不是一直連勝嗎?”林缺雖然對這類事情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雷王連戰連勝的名頭。


    鬥法賽是比鬥法會次一級的鬥法比賽,不像鬥法會一年隻舉行一次,鬥法賽全年各個時候都有,可以由任何組織舉辦,例如這次蟠桃鬥法大賽就是由蟠桃有限公司舉辦的。


    雖說鬥法賽一般不會有什麽實力強勁的煉氣士參加,但有時候也會爆發出精彩的比賽,是一個民眾了解煉氣士的好渠道,雷王就是在鬥法賽中名氣不錯的選手之一。


    “是啊,誰都沒想到,‘熾焰’胡斌原來藏了一手,之前比賽中都沒使出來,我也是知道輸了,才迴去找錄像看。”秦浩一副嘖嘖稱奇的樣子,“這下外圍盤口壓胡斌的人要賺翻了,不,胡斌或許就是壓了自己,就為了這一天,才一直隱藏實力的吧。”


    “你這大晚上過得可夠豐富的啊,又玩遊戲又看比賽的,我可是一直修煉到深夜呢。”林缺幽幽的聲音傳來,眼神中一副要殺死人的樣子。


    “啊哈哈……”秦浩趕忙大笑,拉過林缺的肩膀,“我這是沒有壓力,我看你也早點放棄了吧,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認命。”


    “我也就堅持這麽些時候了。”林缺聳了聳肩,“畢竟都已經撐了那麽久了,現在放棄總覺得不甘心。”


    “唉,咱們啊,就是沒有那個命。”秦浩歎了口氣,他曾經也想過當煉氣士體驗高高在上的風光,但後來被現實教做人了。


    “我不信命。”林缺說了一句,但他也沒接著說更多。


    雖然他不信命,但他也不準備頭鐵一直死強著,高考之前,是他給自己最後的時間,高考之後,他就準備安安心心地讀書,找一份好工作,安心娶妻生子,過平凡的生活。


    其實平凡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隻不過他的內心太渴望與眾不同。


    以後說不定發跡了,還能去煉氣道館重新學習,成為一個真正的煉氣士呢,哈。


    (現在是去不起的,要太多錢了)


    “唉。”秦浩拍了拍林缺的肩膀,沒說什麽。


    氣氛一時間沉默下去。


    早自修秦浩抄完了作業,接下去就是一天的課程。


    這個沒有什麽好多講的,每天在學校的日子都是大同小異,放學之後,林缺拒絕了秦浩一起出去玩的提議,急急忙忙就往家裏趕。


    他那張學生證和紙條還沒有仔細看呢,早上時間太少,他隻是看了個大概就匆匆趕出來上學了。


    父母還在上班沒有迴來,林缺一進屋就衝進了臥室,反手關上門。


    他把學生證和紙條藏在了被子底下,因為有時候他媽會進來收拾他的屋子,此時他往被子底下一摸,還好,學生證和紙條都在。


    他把學生證和紙條抽出來,早上的畫麵劃過他的腦海,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致十年前的我”是什麽意思?


    是隨便寫的嗎,還是真的是十年後的我寄給我的?


    穿越時間,這怎麽說也太離奇了吧。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在腦海裏想十年後的我變成什麽樣了,能辦到這種事情,那他一定很厲害吧。


    重新攤開紙條,林缺開始查看上麵的字跡。


    感覺這字跡……還真有點像我的,不過也不能確定。


    看著看著,林缺突然湊上鼻子,嗅了嗅。


    有股淡淡的腥味,不會是血吧?


    雖然這字跡的顏色是黑紅色的,但林缺並沒有一開始就懷疑這是血,因為這字跡的筆劃十分纖細,很像是用筆寫的,而不是沾上血寫的。


    但如果這是血,那麽其中很多東西就值得推敲了。


    一般人不會用血當作墨水去做一支筆吧,那麽很有可能就是類似高階煉氣士凝水成針的技巧了,也就是說,寫這句話的人很可能是煉氣士,而且級別不會低。


    未來的我有可能是煉氣士?雖然並沒有確定寫這句話的人是未來的他,但光是這個有小小可能的猜想,就足以令林缺興奮不已了。


    繼續看下去,林缺發現了更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致十年前的我”這個“我”字,雖然是用比較潦草的筆畫寫的,但依然可以看出缺了最後兩筆畫,就像寫這行字的人本來還要接著寫下去,但硬生生被截斷了。


    紙條上還有一些黑紅色的斑點、痕跡,本來林缺以為那是墨漬,但如果黑紅色是血液的話,那這些就是血跡了。


    可以看出,寫這張紙條的人當時情況很不好。


    “如果還能繼續寫的話,你要寫些什麽呢?”林缺喃喃自語。


    這些就是紙條上可以看出來的全部線索了,接著林缺開始打量那張學生證了。


    學生證沒有什麽特殊的,無非就是老了一點,舊了一點,看上去和普通的學生證沒有什麽不同。


    學生證和紙條一起出現在他的房間,可以肯定,重點絕對不是紙條,而是這張學生證。


    為什麽會是學生證呢?如果真是未來的我,為什麽會寄一張學生證過來呢?


    林缺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想來,學生證是上完高中就可以丟的東西,頂多留著當個紀念,你要寄也寄個身份證啊。


    想了半天想不通,林缺隻能無奈放棄。


    總不至於像網絡裏寫的,要滴血認主才能使用,裏麵塞了個係統吧,林缺苦笑一聲。


    把兩樣東西放在一邊,林缺從書包裏抽出今天的作業,開始做了起來。


    其實他在學校裏就完成了大半,現在還剩下小半,很快就能做完。


    做完作業之後,林缺開始了每天的鍛煉。


    先是俯臥撐,鍛煉胸部的肌肉;深蹲,鍛煉大腿的肌肉;跳繩,鍛煉小腿的肌肉。


    運動量不算大,林缺也沒有條件能夠去健身房,隻能在家裏鍛煉。


    他做這些都是因為身體素質好能夠提升吸收靈氣的速率,雖然效果隻有一點點,但也比不做要好。


    自從明白這個之後,他每天就開始鍛煉,雷打不動。


    一天鍛煉不完全身的肌肉,他就分成好幾天,每天晚上都要加餐吃雞蛋,補充蛋白質。


    雖然隻有十八歲,但他已經挺壯實了,這也是他為什麽怨念他媽經常說他瘦的原因。


    鍛煉完畢,他父母也迴來了,然後等不了多久,他就能出去吃晚飯了。


    在餐桌上,他和父母聊了一些常見的話題,就是那些普通人家會聊的事,親戚的八卦啊,同事的怪癖啊,往往是他父母在聊,他埋頭吃飯,然後他吃完就離開了。


    至於他爸他媽會不會在他離開後搞些親密的小動作?嘛,誰知道呢。


    吃完飯之後,林缺給了一些自己休息的時間,上了會網,玩了會手機上的小遊戲,然後他就開始了自己一天中最淒慘最痛苦的時刻。


    他先是站起身打了一趟能夠增強細胞活躍度以提升靈氣吸收效果的拳,接著他就坐下來,開始修煉。


    初期的修煉並不困難,用比較科學的說法,靈氣就是一種遊離在天地間的能量,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捕獲這種能量,讓它與自己的細胞結合,增強自己的細胞,並把細胞改造成能夠承載這種能量的狀態。


    更形象點,人體就好像一隻不斷漏水的大缸,靈氣灌輸進來,把大缸漸漸修補好,然後讓大缸也漸漸能積蓄住它。


    第一階段的修煉就是吸收靈氣,讓靈氣在自己的脈絡間流動,行過一個周天,這期間靈氣就會不斷發散,增強人體的體質。


    人體能夠積蓄靈氣的多少,也看自己的體質被改造到什麽地步。


    雖然感覺起來簡單,但實際卻是有很多情況。


    首先,靈氣與細胞結合,那麽細胞肯定會有感覺,這種感覺就是針紮一般的疼。


    這疼痛還不是固定的,隨著修煉時間越深,這種疼痛就越劇烈,到最後是足以令人癲狂的疼。


    剛開始修煉的時候,林缺就罵過網絡上都是騙人的,說好修煉跟吸毒一樣呢,再不濟跟睡覺一樣能放鬆精神也是好的啊,結果就跟受刑一樣,每個人完成修煉,都一副要崩潰的樣子。


    這完全就是意誌力的比拚,意誌力不好的人,根本別想舒舒服服地成為煉氣士。


    林缺意誌力也不好,他能堅持到現在,完全就是執念太深。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小孩子不肯拋棄抓在手裏的夢,還做著異想天開一般的幻想。


    這次修煉也是一樣,到中途林缺就感覺要放棄了,他的身體疼得要命,好像有千百柄刀在不停地刮一樣,但最終他咬咬牙還是堅持了下來。


    他是一個天性怠惰的人,要是這次放棄了,他今天晚上絕不可能再修煉第二次。


    而且修煉也是越往後效果越好,隻要懈怠一次,他今後可能每一次都會這樣懈怠。


    正因為知道自己的懶惰,才不可能放棄,正因為無可救藥,才能勇於麵對。


    又過去不知道多長時間,林缺直到感覺自己痛得快要昏迷了,他才停了下來。


    此時他已經像灘泥一樣癱軟在地板上,渾身都是淋漓的汗水,身體肌肉還在不停地顫抖,像是久病初愈的病人。


    過了許久,他才睜開眼,慢慢從地板上爬起來,向衛生間走去,腳步還有些蹣跚,那是因為雙腿肌肉的抽搐和疼痛。


    衛生間的門打開又關閉,然後是嘩嘩的衝洗水聲,林父和林母在房間裏,聽到聲音,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出去做什麽,隻是林母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


    這孩子,之前修煉暈倒把他們嚇了一跳,明明不用這麽勉強的。


    他們也修煉過,知道那種痛,這孩子,就是太倔了。


    明明不做煉氣士也可以,做個普通人也挺好。


    搖搖頭,兩口子都歎息一聲。


    洗完澡,林缺感覺身體的疲勞總算消去了些,但他是死也不想修煉了,那種感覺他現在都心有餘悸。


    有時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精神韌性,竟然能夠堅持每天都修煉,還每次都支撐到極限時間。


    換上一套新的衣服,鑽進被窩,林缺美美地睡了起來。


    還是睡覺好啊,誰說修煉能夠代替睡覺的,過來過來


    ——看我不他娘頭都給他打爆!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因為身體的疲勞和困乏,林缺快速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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