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之聲響徹長空,直取獨孤申。


    趙鵬眼中殺機毫不遮掩,凝視著飛去之箭。


    轟隆。


    叮。


    幾麵盾牌由幾個宗師舉著,擋在了獨孤申頭頂,冰火羽箭上蘊含的雷霆以及如電箭矢,全被盾牌擋住。


    等到盾牌撤去之時,獨孤申猛地抬頭,與趙鵬目光交錯,隔空對視。


    此人眼中,亦是殺機滔天。


    趙鵬心念一動,腦海裏猛地泛起一個念頭:“獨孤申眼神當中,好重的殺機。這等殺意已決的眼神,意味著獨孤申對我已有必殺之心。今夜一戰,我趙家大獲全勝,追擊至此,獨孤申已無抵抗之力,他拿什麽來殺我。”


    站得高,看得遠。


    白石蒲團離地有百餘米,趙鵬站在蒲團之上,休說是下方白虎道場,就連城中其他房屋,也是一覽無餘,盡在眼底。


    玄師境界之人,視覺已是極為敏銳。


    相隔百米,也能將地上的螞蟻,看得清清楚楚。


    連日大雪使得城中白皚皚一片,房屋之上,盡是潔白無暇,唯有城中縱橫交錯的街道上,白雪被行人踩踏,出現了一道道漆黑的痕跡。


    他在空中看到,有一道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紋,出現在城中屋頂的白雪之上,因為波紋太過微弱,無法讓積雪震動,就連感知極為敏銳的武道中人,也是難以察覺。


    哪怕趙鵬這樣的玄師,若不仔細去觀察,也被蒙在鼓裏。


    他是從螞蟻身上,觀察到這種跡象。


    冬日嚴寒,就連螞蟻都要冷死。


    鍾誦這等武道實力低微之輩,竟然抵擋不住冬日嚴寒,在身上穿著一件厚大的棉袍,坐在院中一張桌子旁邊,正在玩鬥蛐蛐。


    他一邊玩,一邊時不時抬起頭來,滿臉冷意看著趙鵬。


    “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鍾誦恨恨的罵了一句,朝著趙鵬吐了一口唾沫,可惜趙鵬遠在百米空中,今夜又有寒風吹襲,鍾誦吐出的唾沫沒能飛到趙鵬身上,反倒是被寒風吹得倒卷而迴,反過來墜落在了鍾誦臉上。


    他恨不得一口咬死趙鵬,卻別無他法,隻得繼續玩蛐蛐。


    石桌之上擺著許多水晶瓶子,密不透風,隻在瓶子最下方,有幾個小小的氣孔。


    此刻已是夜間,蛐蛐也自然要睡覺。


    蛐蛐沉睡的時候,觸角不會亂動。


    水晶瓶子擋住了寒風,觸角也不會被狂風吹動。


    趙鵬卻看清楚了,位於無暇透明的水晶瓶子裏的那些蛐蛐,早已睡著,可蛐蛐的觸手,卻在一上一下,不斷的顫動。


    趙無忌令人退走之後,又騎了一隻其他武道實力之人蓄養的大黑鳥,飛至趙鵬所在之處,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對。”


    趙鵬深吸一口氣,指著鍾誦,說道:“這種豪門子弟用來鬥蛐蛐的水晶瓶,隻在下方有通氣孔。周圍密閉,隔絕寒風,可瓶子裏蛐蛐的觸手……”


    趙無忌朝著瓶子遠遠打量一眼,神色突變,問道:“你是說,大地正在顫動。”


    趙鵬點點頭,說道:“無忌叔不妨迴到地麵,將耳朵貼在地上,仔細聽一聽。”


    “好。”


    趙無忌遠遠朝鍾誦瞪了一眼,騎著黑鳥朝下方飛去。


    “不要殺我。”


    鍾誦卻嚇得膽戰心驚,趕緊將身軀往石桌下麵躲去,他還以為趙無忌先前瞪他一眼是對他生出了殺機,以為趙無忌往下方飛來是要殺他。


    直到躲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不對勁的聲音,鍾誦才從石桌下麵爬了出來,等著他的卻是鍾山滿是冷意的眼神。


    “你這個廢物。”


    鍾山一巴掌拍在鍾誦臉上。


    “爹。”


    鍾誦滿臉不解,捂著被打的臉麵,問道:“你無緣無故,為何打我。”


    鍾山又是一巴掌摔在鍾誦臉上,怒罵道:“今夜大宗師獨孤申來我城主府,我是想讓你在大宗師麵前有所表現,希望大宗師能高看你一眼,要是大宗師能破例看上你,要收你為徒,你從此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可你這廢物東西,卻躲在後院裏鬥蛐蛐,不務正業。還好大宗師在前院,沒有看到你這蠢樣,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鍾誦低垂著頭,爭辯道:“我……我以為。”


    鍾山罵道:“你以為什麽。”


    鍾誦懦懦的說道:“剛剛趙無忌飛在空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騎著黑鳥飛了下來,我以為他要殺我……”


    “廢物,蠢貨。”


    鍾山又是一巴掌摔在鍾誦臉上,怒吼道:“你個廢物東西,你難道就不懂得隨在身邊,爭取在大宗師麵前露個臉,借此機會拋頭露麵麽。有大宗師在場,休說是趙無忌,就算趙鵬也一起衝過來,他們兩個都得死。”


    鍾誦卻不服氣,說道:“大宗師要是真這麽厲害,怎麽會被趙家之人打得半身不遂,成了一個腿腳不能動彈的癱瘓之人。他們今夜,肯定是被趙家打得大敗而逃,這才躲進了我們懸鍾城裏,要不是這樣,趙鵬怎麽會帶人追到懸鍾城,殺入城中,圍住了我們城主府。”


    鍾山神色一愕,沒想到鍾誦竟然還有這種見解。


    看來,這廢物蠢貨兒子,還是有點智商的。


    隻可惜年紀太小,見識太低,想問題看事情隻是浮於表麵,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念至此,鍾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不再動不動就扇耳光,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平和了許多,“趙家有遠古傳承而來的萬虎大陣守護,大宗師再如何厲害,也破不了趙家的遠古大陣,這等手段全靠著先祖蒙蔭,你還真以為趙家有多厲害。這一次大宗師來我們懸鍾城,是故意裝作敵不過趙家,是詐敗。”


    “我懂了。”


    鍾誦萎靡的神色突然變得振奮起來,說道:“大宗師領著域外高手故意詐敗,把趙鵬他們引來懸鍾城,引蛇出洞,讓趙家之人失去了陣法之助。等到趙家精銳之士,全都來到了懸鍾城,大宗師就施展浩瀚手段,將趙家之人斬盡殺絕。一旦趙鵬死了,趙家精銳全數殞落,趙家自然就煙消雲散了。”


    孺子可教也。


    鍾山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說道:“速速將身上冰雪弄幹淨,你隨我去前院,我把你介紹給大宗師認識認識,希望大宗師能對你高看幾分。就算大宗師不會開恩收你為徒,隻需大宗師隨便說上幾句,在武道一途指點一二,你這一輩子就受用無窮了。”


    鍾誦趕緊從衣袖裏掏出一瓶膏藥,在臉上使勁的擦了擦。


    片刻之後,他臉上鮮紅的掌印,竟然消失無蹤,藥到病除。


    連這等消腫除痕的藥膏,鍾誦也將之隨身攜帶,時刻準備著,看來此人平日裏沒少被鍾山扇耳光。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去了前院。


    獨孤申見兩人前來,手中法訣稍稍停了一停,朝二人點點頭,隨口說了幾句話語。


    鍾誦見大宗師如此和顏悅色,頓時喜笑顏開。


    鍾山卻想道:“這大宗師雖誇了我兒子,卻都是些沒營養的場麵話和客套話,對我兒並無多大好處,此等大宗師果然不好對付。”


    獨孤申懶得理會鍾山的心思,隻顧著繼續去布置自己的手段。


    撲騰。撲騰。


    趙無忌騎著大黑鳥,再度飛至空中,說道:“我依你之言,將耳朵貼在地麵,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嗡鳴之聲與沉悶如雷的聲音,從地底深處,隱約傳來……”


    趙鵬由下往上俯視四周,目光從周遭亭台樓閣,房屋院宇之間一掃而過,突然間神色驚變,大怒一聲:“速速離開,退至城外。”


    速退。


    勝利就在眼前,不戰而退。


    時至此刻,趙鵬完全確定,今夜這城主府,絕對暗藏著滔天殺機。


    月黑風高。


    唯有滿天星辰閃爍,天河如昨。


    城主府外趙家之人戰意熊熊,殺氣滔天,隻等著趙鵬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殺入城主府,將躲藏在城主府中的域外之人,誅殺殆盡。


    城主鍾山窩藏域外之人,與趙家為敵,也絕對不能放過。


    眾人戰意爆棚,隻等下令衝殺,卻未曾想到,等來的竟然是讓他們速速撤退。


    不戰而退。


    怎能不戰而退。


    今夜大勝在即,大戰收尾在即,勝利就在眼前,怎能在最後這一刻,不戰而退。


    行百裏者半九十,怎能半途而廢。


    如若就此退走,結束此戰,讓獨孤申等人活下去,如此虎頭蛇尾,豈非會讓天下人嘲笑趙家懦弱無能,讓趙家數月之前征伐海家與煉家,遠征數萬裏的那一場傳世之戰,全都成了笑柄。


    趙家之人極其不甘心。


    可趙鵬有令,眾人不得不退。


    城主府占地廣闊,十分奢華,終究也隻是一座府邸而已,方圓不過二三千米,趙鵬腳踏白石蒲團站在空中,以玄門第三重的實力大聲怒吼,聲震四方,話音傳播四野,哪怕是位於城門之處的人也隱約聽到了唿喊之聲,隻是聽不清楚趙鵬在吼些什麽。


    趙家之人皆在城主府周圍,他們怎會聽不到。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位於其他三門的趙無忌、趙山河、趙順三人,以及一直跟隨趙鵬征戰四方的那二百餘人。


    其他趙家之人有的立即退走,有的不情不願的跟著往後退,極少數人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有幾個人不退反進,朝著城主府奔殺而去。


    “哈哈哈……現在才想要撤退,已經晚了。”


    獨孤申勃然大笑,指著飛在空中的趙鵬,說道:“今夜,除了你和你身邊這個飛在空中之人一外,懸鍾城裏這等追殺我之人,全都要死。此乃我金城武道神通,威力浩瀚無雙,頃刻間可毀城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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