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鍾後,鄭正他們終於達到了高鴻所說的廢棄的服裝廠。現在已經是晚上,東城這邊比較荒涼,從外麵看著這家廢棄工廠,總讓人覺得有些陰森恐怖。


    “我先進去看一下,你們在外麵等著。”鄭正說道,“都檢查好自己的槍,要是有什麽突發事情就自己照顧自己吧。要是我一個小時還沒有出來,你們就圍在外麵等天亮了再進去搜知道嗎?”


    “鄭隊,你讓我一塊去吧,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許文走前一步對鄭正說道,“而且我不明白為什麽要等天亮?你要是出事了,我們應該立刻衝進去支援你才對!”


    開玩笑,現在麵對的可不隻是連環殺手,還有一隻鬼!他要是對它一點辦法都沒有,其他人就算進去多少也隻是湊人頭,他不可能讓剩下的人做無謂的犧牲。


    鄭正皺起眉揮了揮手說道:“行了行了!我是隊長,你們必須按我說的做。所有人都在外麵候著,誰要是擅自離隊,別管我不客氣!”


    “鄭隊!”許文不死心地攔在鄭正前麵。


    鄭正一臉嚴肅地看著許文說道:“這是命令!”


    許文咬咬牙,低頭退到一邊。


    鄭正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手裏的槍慢慢走進廢棄工廠。


    夜晚的工廠很安靜,鄭正把動作放輕,一邊走一邊仔細聽著工廠的動靜,昏暗的廠房除了腥臭的水從生鏽的水管滴落的聲音,就隻有他輕微的唿吸聲和心跳聲。鄭正搜查完廠房外圍便往更裏麵走去,不知為何,越是往裏走空氣就變得越陰冷越厚重,一股不舒服的壓抑感湧上鄭正心頭。


    突然一道黑影刷得從鄭正麵前飛過竄進轉彎的地方!鄭正屏住唿吸舉起槍慢慢地走了過去,隨著他的走進,躲在牆角的黑影越來越明顯。


    “我看到你了,出來啊!”鄭正壓低聲音喝道,對方卻一定反應都沒有。鄭正愈加的謹慎,在快到轉彎處時,他敏捷向前邁了一大步把槍直直地指著黑影,卻看見地上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露在月光下的是一條十幾厘米長的黑黝黝的的尾巴。


    是老鼠?鄭正剛要鬆了一口氣,就看到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咕嚕一聲滾到月光下,一雙貪婪的眼睛對上了鄭正。


    “!”鄭正猛地瞪大眼睛。


    今晚的月光很亮,所以鄭正看得很清楚,那個毛茸茸的東西是一個人頭,奇怪的是原本脖子的地方卻長著一條老鼠尾巴!正常人都知道人如果被看下頭就會死,被砍下的腦袋自然不會動。可是滾在鄭正麵前的人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卻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混合著血汙的口水從他的嘴裏流出,一直滴落在地上。會笑,會流口水,這個人頭怎麽看都是活的!


    看著鄭正僵在那裏,人頭終於忍耐不住,它裂開大嘴露出沾著鮮血的鋒利牙齒向鄭正撲了過去!


    鄭正敏捷地轉過身,躲過人頭的攻擊。他臉色有些難看,文華溫和元瀧還沒有找到就先遇上這種怪物,都是些什麽倒黴事!


    因為撲向鄭正的速度太快人頭直接撞到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它很快轉過來,表情愈加兇狠,帶著一副要把鄭正咬碎嚼爛的樣子再次衝向鄭正。鄭正嘖了一聲,等人頭飛近一些就對著它的眼睛連開兩槍,人頭震動了兩下,便掉落在地上。


    死了?鄭正不敢鬆懈,他謹慎著站在一邊並沒有立刻上前查看。他並不了解鬼怪這種非科學產物,所以他不清楚子彈是否真的能殺死這些東西。如果那個怪物沒有死,貿然接近的話可能會給對方機會。


    不過,既然那個怪物想吃他的話,肯定不會輕易放獵物離開的。這麽想著鄭正眯起眼,慢慢向出口的方向退。果然,鄭正剛走出兩米,那個怪物便忍耐不住不再裝死了,它升到半空用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鄭正。


    鄭正挑起眉諷刺道:“你再盯著我看也沒用,我這個人比較傳統,你偏偏長得這麽具創新性,我們兩個是沒有可能的,死心吧。”


    人頭被鄭正的諷刺激怒了,它再次撲向鄭正。鄭正一邊躲還一邊迴頭刺激對方,人頭越來越憤怒,本來就沾滿鮮血的臉更是漲得紫紅,它攻擊鄭正的速度更是越來越快,有好幾次要不是鄭正動作敏捷,他就要被人頭給咬下一塊肉來。


    突然,鄭正被露出地麵的水管絆倒在地,人頭臉上立刻浮出狂喜的表情,他張大嘴就要咬上鄭正的腦袋。就在這時,鄭正翻了個身,帶著一臉壞笑抓起旁邊的鐵桶擋在前麵,人頭唰地一聲撞進鐵桶裏,鄭正立刻蓋上蓋子,並把鐵桶翻過來用石頭壓在地上。看到鐵桶內的人頭拚命亂撞,但是無論怎麽都沒辦法跑出來,鄭正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剛才他看到人頭真真切切地撞到牆上就知道那個人頭是實體,也就是說可以拿東西把它困住。鄭正想起搜查時看到的倒在一邊的廢棄鐵桶,所以他才故意激怒人頭把它往鐵桶那邊引,甚至還假裝跌倒讓它主動撲過來。


    做完一切,鄭正剛要提著槍往之前的方向走去,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一陣寒意爬上他的背。鄭正迅速轉過身,就看到一個個和之前那個人頭一樣的黑色發團從工廠的四麵八方各個角落滾出來,不一會兒鄭正就被這些怪物人頭完全包圍。那些黑色發團轉動著露出一雙雙血紅的貪婪眼睛緊緊地盯著鄭正,它們沾滿血汙臉上露出扭曲的興奮的笑容,就等著把鄭正撕成碎片。


    鄭正想過很多種死法,但是絕對沒有被怪物分食這一種。然而周圍的惡意濃厚到讓人喘不過氣,粘稠的腥氣幾乎撲到他麵上,鄭正無奈地苦笑一聲,看來今天他是要交代在這裏了。沒想到剛重組了世界觀就要被新世界帶來的附屬品給弄死……真有點同情自己。


    現在這種情況怎麽也逃不掉了,必須給外麵的那些家夥一些警告,希望他們還沒有因為剛才的槍聲衝動地跑進來。鄭正舉起□□對這天花板射擊,利用槍聲製造出含有警告意味的聲音暗號。鄭正的槍聲就像是起跑的哨子聲,人頭們紛紛張大嘴撲向鄭正。


    “比起用最後一顆子彈自殺,我個人比較喜歡戰鬥到最後一秒。可以活生生吃掉我這樣的帥哥,真是便宜你們了。”


    鄭正勾起嘴角舉起□□對著正麵撲向他的一顆人頭剛要射出最後一顆子彈的時候,一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搭在鄭正拿槍的手上,並用修長的手指勾著鄭正準備按下扳機的手指。


    鄭正屏住唿吸,搭在他的手像冰一樣冷,也告訴了他,對方絕對不是人。


    “普通子彈是對付不了這些人頭鼠的。”一把低沉又性感的聲音在鄭正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讓鄭正僵住了身體。沒有理會鄭正,聲音的主人繼續說道,“隻有用充滿陽氣或者充滿陰氣製作出來的武器才能對付得了他們,就像這樣。”說著就壓著鄭正的手指按下扳機。


    一股纏繞著黑霧的子彈射出,帶著千鈞之勢衝向人頭鼠。人頭鼠四處逃跑,比來時滾得更快,然而無論它們怎麽掙紮,依舊無法逃離死亡。依舊當子彈射中其中一顆人頭時,伴隨著一陣陣慘叫聲,所有的人頭鼠紛紛爆開,炸成一片片血霧,整個空間都被染成紅色。而子彈所經過的地方空氣開始扭曲,就像被攪動的水麵一樣。鄭正伸手在四周揮動,卻發現那些水波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變化,反而直直穿過他的手。


    “這個是在工廠裏的惡鬼做出的結界,普通人類是碰不到的。就像是鬼打牆一樣,人類隻能‘走’出來,而無法觸摸到它的邊緣。”男人一邊說一邊從鄭正身後走了出來,他走到一團被人頭鼠的血染紅的地方,伸出手在什麽也沒有的空中輕輕一扯,整個空間就被紙張一樣被他撕開,結界隨即化成光點消失在空中,真正的月光照射在兩人身上。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唐裝,光滑的布料在月光下流動著銀色的暗花襯托出他不似常人的蒼白皮膚,裁剪完美的線條更是展現出他修長挺拔的身體。長身玉立,俊美無儔。他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鄭正,一雙眼睛猶如寒星。


    鄭正微微睜大眼睛,耳邊傳來如鼓的心跳,他張張嘴沒能說出話。他曾經在二叔的書房裏看過一副水墨畫,麵前的男人赫然就是那副水墨畫的主角。是了,二叔曾經在那間鬼屋住過,他一定看過高鴻,所以才畫下他的畫像。在他小的時候也曾經聽過二叔說過那裏的事,但是他隻當那些是二叔編出來的靈異故事,隨著時間過去他也就忘之腦後了。然而當他看到麵前的男人,那些記憶就像漲潮一樣重新湧進他的腦海。


    鄭正瞪瞪的看著高鴻,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疑問,對了,之前二叔是怎麽形容這個男人的呢?他記得好像是……


    【為人也,遙遙若高山之獨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真是非常貼切,鄭正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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