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逗妳們了。


    妳看:輕鴻深淵也是片海,卻禁不起一葉扁舟。因為那裏不是尋常的海水。


    如果你們看過典籍,就知道它比尋常海水要冷許多,簡直是酷寒!但這東西卻粘火就著……堪稱神跡。


    ……可自從風暴海嘯登陸,赤海荒原就成了一條巨大的水渠,自西向東將萬鈞之水傾入了折戟海。……之後,它裹挾天威突破了某種壁障,勾兌進了輕鴻深淵。


    現在,那裏就像黑心商人兌過水的劣酒……天塹就這麽沒了!”


    看著眼前兩位聽眾依然萌萌噠,小蝶就更加興奮。比起那個一聽講就落荒而逃的家夥,這二女才是布道的最佳人選啊……。。。


    “而且呢,因為暹羅自西向東是個大斜坡,水勢就愈發的猛烈。再被赤海荒原的毒日頭一嗮,這片新海簡直是又熱又鹹!


    一旦進入寡淡的折戟海、冷暖交匯之下,一股新的海流就誕生了。


    ……它貌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洶湧,即便無帆無舵,也可以一路向東,抵達傳說中的彼岸。哦、當然、能不能活著靠岸,還要命夠硬嘍!”


    “哇!天啊好有學問的樣子內。”聽聞這番話、風鈴兒滿眼都是小星星,瞬間就淪陷了。


    …………。


    不得不說,每場筵席都是一次奇妙的局。


    無論是新鮮的八卦還是老套的雞湯,通通都多了一層融洽的殼,越是驚世駭俗,就越能下飯………。。


    可惜、阿呆今天就沒這好命。女主人剛剛被他氣跑了,漫說是席?眼見著今晚連口靈穀粥也沒得喝。


    而當他將頭浮出水麵,昏暗的天際裏已經多了半輪皎潔的月。而好死不死地,河溝裏又多了個洗腳的人。


    更無法容忍的是,此人下腳的地方明顯在他的上遊,青蔥少女也換成了連鬢絡腮胡大漢。


    敢如此放肆的男人,在楓坡並不多,確切的說就司馬鴻明一個。


    若在平時,阿呆肯定會怒懟上兩句,可這時候心裏鬱悶,一個字都懶得說。


    也難怪,麵對一個七天不刮胡子都帥到爆的同類,男人之間通常也無話可說。


    但今天、大帥哥明顯不想放過這個同類。


    “…。知道你心裏煩,老子也沒興趣聽啥兒女情長!不過……俺們的大頭人、在你決定大事之前,能不能先找個人商量一下呢?!!”


    阿呆很想說:關你屁事?!!一個適時丟來的酒囊,就剛剛好堵住了他的嘴。


    這很隨意、又帶著某種默契。隻是阿呆依然將眉頭擰成個疙瘩,表示著他的不滿。然後,一袋肉幹就砸在他胸口,順利的滑落到他手裏。


    有酒有菜、這樣就完美了!


    所以,這位爺帶著滿身的水珠上了岸,特意找了塊最大的石頭盤著腿。沒法子,那家夥在上遊涮腳,氣勢那叫一個足!兩人隔著三尺的落差,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一張平等的餐桌。


    “嗯………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是在苗家的獵場裏……。那一晚,迴敬你的就是這兩樣吃喝。除了記得你刀工還不錯,其實印象挺模糊。


    可老子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跟你成了同夥。嘿、世事就是如此無聊?”


    明娃無奈的樣子很迷人,帶著一種誠懇的恨鐵不成鋼。


    偏偏阿呆最恨的,就是這態度!


    “還一口一個老子……真當自己是誰的誰?你不過就是個二師兄而已!”


    明娃對某人的不滿顯然視如不見,也不懂二師兄的典故,而且他本就沒打算適可而止。


    “………有些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就算你正在跳火坑,我還是想你明白著上路。”


    “嗬嗬、好像我必死無疑似的,好、比如呢?”阿呆正大嚼人家的肉幹,還吧嗒著嘴唇子,一臉的滿不在乎。


    “……比如…初見那一晚,我已經知曉很多事。…比如你是誰,比如你從哪裏來!……”


    “哦?!”


    “實際上,那一晚我和家主剛剛從風暴海邊迴來,之所以留下吃你一口飯,不過是對將死之人的一點敬意!其實、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家主對你的態度。”


    顯然,這場對話即將進入重點,司馬鴻明也終於洗完了他的腳。他洗得很細,每個腳趾縫都反複的揉搓過,這一定很討姑娘喜歡,可嚴重影響某人的食欲。


    “照他老人家的脾氣,要是素昧平生、他無需留下任何警示,但他卻特意留了話給你…。。”


    “仁義啊?!吃我一頓飯,丟一句救命話,看似非常公道!”阿呆顯然並不買賬,仰頭猛灌一口烈酒。


    還搖頭晃腦地,明顯很是陶醉,這才又道:“老天在上,就算我酒量不錯,沒忘了那句話。可那對後來發生的事,那些死去的人,有差嗎?!!!”


    阿呆用旁光掃過那張英俊的臉,滿眼大半的眼白。


    “你不用那樣看著我,大災之年沒人能置身事外!就算鐵足明知道那段記載,我和家主依然沒錯過聖山噴發。況且,要救的人真的太多,即便強大如泰來閣也來不及救!!”


    “所以,你們就隻告訴了想告訴的人,卻把大多數人蒙在鼓裏?!”阿呆的語氣很靜,卻更像一把鋒利的刃。


    “……嗯、當然!泰來閣隻會帶走死心塌地的人,留下那些犯猶豫的人,這本就沒得選!


    哼、這樣做當然很冷酷,按你阿呆的話說就叫沒人性。可就算我們知道永夜曾經發生過,那終究過去了一萬年!那時、那晚、又有幾個人會相信?!!”


    阿呆很想立馬就懟迴去,但一時卻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語迴擊。所以、他有點卡殼。


    顯見著、話題剛一開始,就到了翻臉的地步。而對麵的明娃並沒多麽掛懷,就像他一貫對人命的態度,波瀾不驚。


    “其實、今晚我沒空和你談別人的命,我要說的隻是你的命!!你阿呆的命。”


    阿呆灑然一笑,道:“二師兄、你不覺得這麽岔開話題有多硬嗎?”


    “那是你並不清楚你的命,更不知道你趙森源的運氣有多逆天!


    知道嗎?……很多次你都遊走在生死邊緣,有幾次真的很懸。以你的那點修為,居然都挺了過去。這…簡直沒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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